第3章
我在服侍夫人的時候聽到小翠和夫人那邊說，春夏多次去找府中的二姨娘和三姨娘，不過這兩位姨娘都躲著她。
小翠當時語氣很是不屑：「夫人，四姨娘這是想聯合兩個姨娘來對付你呢，可惜人家不搭理她。」
夫人也是一臉的不屑：「讓她蹦跶吧，一個玩意而已，賣身契還在我手裡，等生下孩子，去母留子就好。」
賣身契在夫人手裡，那夫人就立於不敗之地，春夏想指望侯爺是指望不上的，芍藥姑娘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所以春夏必須在懷孕的這段時間解決賣身契的問題，或者解決夫人。
我要離開侯府也是必須拿到賣身契的，所以夫人準備用賣身契拿捏她這件事，春夏得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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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春夏懷孕的第五個月，府裡就有人說她的肚子尖尖的一看就是男孩。
這讓侯爺很是高興，
整日都宿在春夏那邊。
第六個月的時候，春夏吃不下去東西，吃多少吐多少，還整夜做噩夢，這讓侯爺很是心疼春夏腹中的孩子。
春夏提議找法師來做法事，侯爺同意了。
法師在府裡念了兩日經文，最後跟侯爺說：「四姨娘做噩夢還不思飲食，是因為小侯爺氣運太盛，四姨娘是奴才身子受不起這份運道，所以才會這樣，長此下去，隻怕胎兒不保！」
當夜侯爺就找到夫人把春夏的賣身契拿了過去，帶著春夏去了官府脫了奴籍變成良籍。
為此夫人氣得砸了滿屋子的瓷器。
我知道這是春夏出招了，但是如果隻是這樣，隻怕還不夠。
所以當春夏找到我的時候，我絲毫不奇怪。
19
「蘭兒，你試試這個燕窩糕，是侯爺特意吩咐小廚房給我做的，
最是滋補！」
春夏端著一碟糕點放到我面前。
我卻沒有接過，有些警惕地問道：「你要做什麼？」
春夏笑了笑，把糕點放到一旁，隨後從袖口翻出一張紙，攤開亮給我看：「那日侯爺去找夫人要賣身契的時候，我求了侯爺，順便把你的賣身契也拿了過來……」
我心一沉，當侯爺找夫人要春夏賣身契的時候，我就猜到春夏會把我的賣身契也弄到手，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你要我做什麼？」
我也不啰唆，直接問道。
春夏把賣身契一收，輕笑一聲：「我們蘭兒也不笨……
「我要的也不多，畢竟賣身契這件事還是你提醒我了，我也念著你的情，我要的很簡單，就是把這個東西下在夫人的飯菜裡面！
」
春夏說著把一包藥放到我面前。
這個藥不用問也知道是毒藥。
春夏是真的沒打算讓我活，這件事不管成功與否我都會S。
成功了我就是替罪羊，失敗了我就是替S鬼。
關鍵是我還不能拒絕，因為賣身契在春夏手中，她轉手就可以把我發賣出去，給清樓娼館，想S都困難。
我看著春夏開口說道：「你手裡有我的賣身契，侯爺也知道，如果夫人被我毒S了，哪怕我咬S不供出你，大家也都知道是你做的。侯爺知道，夫人的娘家也知道，你想取代夫人，絕不可能……」
春夏眉頭一挑：「我倒是沒發現，蘭兒變聰明了，那你說我該怎麼辦？」
我笑了笑開口：「如果夫人送給你的點心裡面有了紅花，讓你小產……」
說到這裡我住了口。
春夏臉色一變，隨即有些審視地看著我，半晌才輕笑一聲：「蘭兒，你在夫人身邊進步了不少，侯爺期待我這胎是個孩子可以繼承侯府，如果我被夫人害得小產，那侯爺自然會對夫人出手，隻是沒了孩子，我……」
春夏沉吟一下，語氣開始堅定：「這胎我必須留下來，這是我的指望……」
我點了點頭，這是我想要的結果，我假意做出沉吟狀：「你能確定這胎是個男胎？」
那所謂的肚子尖尖是個男胎的謊話不過是為了騙賣身契而已，我可不信這種話。
春夏搖頭：「不確定……」
我看向春夏：「那我有一個主意你要不要聽一聽？」
春夏看向我，示意我往下說。
20
「夫人的食物一直由小翠負責，
我下毒的可能性很低，至於利用我來陷害夫人給你下毒，可能性也很低，畢竟最後還是容易查出來是我動的手，而你有我的賣身契，容易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所以我這顆棋子用在下毒這件事上很不可行，你現在最需要的是要一個男胎來穩固地位，沒有什麼比侯爺長子生母這個名頭更有用的了。」
我說著看向春夏，春夏點了點頭示意我繼續說。
我緩了緩說道：「所以我想著不如讓我出府給你物色一個男胎，等你生產那日，如果生下男孩自然皆大歡喜，如果生下女孩，我們就調換一下……」
春夏聞言雙眼一亮。
我繼續說道：「你手裡也沒有可用的人，關鍵是府裡這些人的賣身契都在夫人手裡，難以保證他們是否對你忠心，不適合去做這件事，
而我的賣身契就在你手裡，我去做最合適。
「當然，等這件事成功之後，你得把我的賣身契給我！」
說到最後，我強調了這件事。
春夏很是幹脆，直接點了點頭：「好！」
比起陷害夫人，她更想地位穩固。
21
和春夏達成合作後，春夏決定把我的價值用到最大限度。
所以她讓我在夫人送給她的補品裡面加了一些紅花，分量很輕，不會讓她小產，但是會讓她腹痛不止。
大夫來了把了脈就知道是誤服了紅花。
侯爺生了大氣，嚴令徹查。
最終排查到夫人這邊派人送的補品裡面。
而送補品的我被帶了上來。
我直接跪在侯爺面前，微微抬起頭，就看到侯爺陰沉著臉，SS盯著我。
夫人坐在侯爺身邊，
面色也十分不好看。
春夏半倚在軟榻上，臉色蒼白，雙眼含淚，一副嬌柔模樣，當真是讓人心疼。
「誰讓你下毒的？」
侯爺冷聲問道。
我低著頭不說話。
侯爺冷笑：「本侯爺不信你嘴巴有石頭硬！」
說著侯爺對著門外吩咐：「來人，把這丫頭拖出去打，不要打S，慢慢打，打到她五髒俱裂，也不讓她S，本侯爺看她是不是一直嘴硬……」
我隻感覺背後冷汗直冒，侯爺比夫人更加心狠手辣。
兩個五大三粗的小廝走了進來，直接過來拖我。
春夏適時開口：「侯爺，這件事就算了吧，反正也沒有鑄成大錯，放過蘭兒，也算是給腹中孩子行善積德。
「蘭兒跟我情同姐妹，我相信她不會害我，
這件事往深處查，我擔心府裡雞犬不寧，不如就此作罷……」
春夏這話說得意有所指，雖未明說，但是都聽得出來，春夏在暗示這件事是夫人做的，如果打得我開口，供出夫人來，那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但是在侯爺聽來這就是寬宏大量，一心為他為侯府著想。
侯爺抬眸深深看了一眼夫人。
夫人臉色十分難看，想開口解釋，卻也不好開口，一旦開口就有一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這個啞巴虧她吃定了。
22
春夏很得意，侯爺為了安撫她，許諾等孩子出生，不管男女都會讓她撫養。
夫人那邊雖然沒有明確的懲罰，但是侯爺說讓她給春夏腹中孩子抄經書積陰德……
至於我，被侯爺吩咐小廝拖下去打三十大板。
好在我塞了銀子，三十大板也是做做樣子，雖然看著慘，但是並不嚴重。
但是在外人看來，我被重打三十大板後就開始發燒了，高燒不退三日，最終S在了下人房。
其實是春夏讓我S遁去給她安排替換的孩子。
臨走前，春夏在我面前再次亮出了賣身契：「你好好做事，這賣身契自然給你，如果敢有異心，我就把這賣身契送到最低賤的娼館裡，讓你被下九流的那些人日日騎，夜夜枕！」
看著面目猙獰的春喜，我真心感到悲哀，為什麼她會變成這樣，還是她一開始就是這樣？
23
我用春喜給的銀子，找了四個跟春喜差不多時間生產的孕婦，都是窮苦人家。
她們瘦骨嶙峋，隻有肚子是凸起的，整個人看著有些嚇人，仿佛腹中孩子不是孩子，而是吸收了她們所有血肉的毒瘤。
大旱三年，各家吃喝都沒了，她們還能懷上孕，足以見得這個世道女人真的太艱難了，有些人就是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
我把四個孕婦接走，那四戶人家歡天喜地，在他們看來等於少了四個拖油瓶。
那四人聽到我會給她們吃喝，到她們生產之日，都激動得給我下跪。
養了一個多月，四個人的下巴也都開始出現肉了，不像一開始那麼瘦骨嶙峋。
春夏偷偷出來看過，對四個人這麼瘦弱有些不開心，不過當看到四個人凸起的肚子後，臉上不免有些激動。
臨走前她把我拉到一旁，又塞了一些銀票給我：「記住了，等孩子出生後，這四大三小都不能留！」
我一怔，隻感覺一股寒意襲來，春夏當真狠毒，這是要S人滅口。
我微微點頭，算是敷衍過去。
24
春夏生產那日，
一個婆子偷偷來了，讓我給四個孕婦服用催產藥。
我點了點頭，讓婆子在外面等著。
那婆子也不懷疑，在外屋等了一會，卻發現屋中一直沒有動靜。她心知不好，準備離開，就發現門口走進來一個丫鬟和幾個小廝。那丫鬟赫然就是夫人身邊的小翠，幾個小廝不等吩咐直接把婆子拿下。
此時我才從裡面走出來，小翠看到我，點了點頭：「你做得很好，夫人說了，讓你有多遠滾多遠……這些孕婦和孩子，夫人也會安排好，夫人說了，她也生過孩子，從不對稚子下手！」
說著扔出一張賣身契到我腳邊，我定睛一看，赫然是我那張賣身契。
我心中的石頭終於放了下去。
當日賣身契是我有意透露消息給春夏，為的就是引蛇出洞，春夏果然設計了做法事把賣身契要過去。
我也預料到春夏會拿我的賣身契來要挾我，所以我早早就求了夫人，我幫她對付春夏，她給我賣身契。
對夫人來說,我就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下人,沒了就沒了，用我來對付一個姨娘是她賺了。
所以她配合地交出了我的假賣身契。
春夏被利益和欲望衝昏了頭，她覺得丫鬟可以把夫人壓下去，但是她從未想過，我們和夫人的鴻溝不是侯爺的寵愛，而是自身和出身。
夫人琴棋書畫、料理家事、迎來送往,都是從小學的，她會什麼？侯爺怎麼可能讓她當夫人？
我們被婆子領進後院，一路上我看見那些小廝丫鬟個個穿著體面，面泛紅光，顯然大旱完全影響不到侯府，我心中不由得有些欣喜，感覺能活下去了。
「（我」所以這場對決從一開始就決定了勝負,寵妾滅妻的事,
話本子裡面可能常見,現實可沒有多少,侯爺隻是好色紈绔，不是沒腦子。
而這些日子,夫人把當日招搖撞騙的法師找到了,把春夏散播謠言的人也抓了出來,加上剛剛抓到的婆子,和屋子裡面這四個婦人……
尤其是這四個懷孕婦人，足以讓侯爺知道春夏想魚目混珠，甚至侯爺還會懷疑春夏這胎都不一定是他的，畢竟侯爺這麼多年一直子嗣單薄，為何和春夏一次就懷上孩子了？
人一旦有了疑心，那事情發展就不可控了。
我拿著賣身契離開了，不過卻沒有立即走，我在侯府外面等了兩日。
這兩日我知道,侯府的四姨娘難產S了,不過生下一個小姐,夫人抱到身邊養了起來，S了一個姨娘,府中沒有什麼變化,很快就跟以前一樣了。
侯爺再次開始到處留情逛秦樓楚館。
我帶著銀子銷了奴籍，回到家裡。
有了我的銀子支撐，家裡日子也好過了許多,朝廷也來賑災了，百姓也看到了希望。
在回家半年後，我聽說侯爺得了花柳,百姓都拿著當笑話說,我卻覺得是遲早的事。
一年後，侯爺病S,我特意去打聽了一下,聽說夫人也被傳了花柳,病得嚴重，夫人娘家為了臉面，跟夫人斷了往來。
侯府沒有人支撐,丫鬟小廝婆子跑了大半,偌大的侯府有些凋零蕭瑟之感。
我站在侯府門前，隻覺得滄海桑田，人這一輩子太累了,為什麼還要鬥來鬥去呢？到頭來都是南柯一夢。
「姐姐，該回家了，爹娘還等著我們的種子呢！」
遠處傳來妹妹俏生生的聲音。
我回頭對著妹妹笑了笑：「好……我們回家！
」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