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砚塵早上出門急，忘帶傘了。
我特地去送傘。
結果看到一群丫頭給他送傘，全是她們小姐吩咐的。
這麼多把傘，各種款式。
可比我泛黃的紙傘好看，好用。
餘光看到一個在雨裡跑很快的人，便將傘遞給了他。
我這兒有把多餘的傘，你拿著用。
那人微微頷首致謝後，快步離開。
我走到沈砚塵跟前，打趣道：
快選把心儀的傘。
沈砚塵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的同窗李皓安打趣他：
沈兄，一定是挑花眼了。
我笑著點頭附和，隨後說道：
真是難過，怎麼沒人送你一把?
李皓安從童生開始，
就和沈砚塵一起讀書。
經常厚著臉皮到我家，混吃混喝。
夏天我愛頂烈日瞎折騰，從沒在乎過美醜。
反正一個冬天就白回來了。
本來我倆相安無事。
結果李皓安給我娘上眼藥。
說我都快成黑煤球了。
沒有半分文靜美麗。
長此以往，我肯定找不到婆家。
我娘真相信了。
S活不讓我出門溜達。
我每次都在沈砚塵的掩護下才能溜走。
對李皓安，我可恨得牙痒。
他進門我潑水。
他吹牛我拆臺都是常事。
我一句話立即將李皓安氣跳腳。
你放心，我一定比你哥先找到妻子。
誰信呀！你注定孤獨終老。
我一刺激，他立馬立下軍令狀。
若是半年內找不到，我在州學門口學狗叫。
好，那就拭目以待。
賭約打好。
我立馬就拽著沈砚塵走，生怕李皓安反應過來。
哥，快回家！
傘。
沈砚塵言簡意赅。
手上空空如也。
那麼多把傘，你隨便挑啊。
明明腳下一堆，還問我要。
我就一把傘，怎麼給？
還在心裡腹誹。
沈砚塵已經拿過我手裡的傘。
在我頭頂撐開。
兩人擠在一把小傘下，快步走回家。
雨噼裡啪啦地打在傘上。
我的心跳也「咚咚」作響。
10
沈砚塵讀書能如此出眾。
除了本身的天賦，也離不開自己的刻苦。
這不，看書太晚。
趴書案上睡著了。
第二天，人就燒迷糊了。
娘讓我把沈砚塵的書收起來。
不然他不會好好休息。
果然，書剛沒。
沈砚塵就在問：
你知道，娘把我昨日看的書藏哪裡了嗎?
我搖搖頭。
怕他追問，連忙說：
你身體不舒服，好好休息。
沈砚塵閉著說瞎話：
我已經好了。
是嗎?
我伸手摸他額頭。
這麼燙，就不要勉強了。
可能是我手冰涼。
放上他額頭很舒服。
我剛想拿開，卻被他一手按住。
氣氛有點兒奇怪。
他嘴唇翕動。
想開口，卻被敲門聲打斷。
我莫名有些慌亂。
我去看看是誰。
11
是成熟版的牛哥！
雖然有變化，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
自從搬來滄州，我再也沒和兒時玩伴見過面。
隻能通過書信，得知他們的近況。
一直約著見面，卻因為大家長大，各有各事。
而擱淺。
現在終究不似兒時。
我邀請牛哥到屋子裡坐下，給他倒上茶。
牛哥，快喝茶。
路上一定口渴了。
嗯，謝謝阿意。
牛哥客氣地接過茶。
沈砚塵也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我身旁。
我轉過頭，差點兒把茶壺嚇掉。
我也要喝。
生病，不喝茶。我給你倒杯水。
嗯。
這麼一打岔，我都忘記給牛哥拿點心了。
這是我做的點心，牛哥嘗嘗。
牛哥點頭。
不要吃，硬得像磚塊。
沈砚塵揭我短。
那是因為上次是第一次，這次已經進步了。
再說了那麼難吃，你怎麼還吃完了。
我不服氣地反駁。
不想浪費糧食。
一旁的牛哥，笑著打圓場。
你們兄妹關系真好。
誰和他好了?
我擺手，像是在否認什麼。
對了，之前花花說，你要上滄州找活。現在是找到了嗎?
牛哥點點頭，
咧嘴一笑。
在臨門鏢局。我剛安頓好，就來找你了。
臨門鏢局我聽說過，銀子給的多，就是走南闖北，不著家。
沈砚塵莫名其妙地插了一嘴。
牛哥，別聽他瞎說。
他讀書不知柴米油鹽貴。我覺得那是個好差事。
牛哥也簡單，完全不在意他的話。
確實有這個問題，但是我想多攢些錢，也就隻能這樣了。
說完，黝黑的臉居然出現一絲可疑的紅暈。
哦。對了。
牛哥從懷裡掏出一封信打算遞給我。
結果沈砚塵一把拿過。
我瞪了他一眼，搶過來。
生病了，連禮節都不懂。
這是花花和慧慧託我給你帶的信。
另外，花花和慧慧成親的日子都定下來了，
都在下個月。
這麼快?
我很驚訝。
明明前兩月信還說才開始挑日子。
說是因為今年的好日子不多了，再不成親，就要等明年。
所以，有些著急。
牛哥撓撓頭說道。
這樣啊。
我竟然有些失落。
心裡酸酸的。
好了，時候不早了。
沈砚塵適時提醒。
牛哥望了望窗外，起身。
糟糕，日頭都這麼高了。
阿意，我先走了，有空再來找你。
嗯，有空常來。
牛哥匆匆離開，連我打包的點心都忘記拿了。
12
晚上，娘和爹剛回來。
我將花花和慧慧要成親的事告訴了他們。
娘嘆口氣。
花花和慧慧比你小一歲多吧。
她們都要成親了。
我連女婿的人影都沒看到。
爹拍了拍娘的肩膀。
夫人，不用著急，我已經安排好了。
後日，就讓她去相看。
我爹給我使了個眼色。
讓我趁機溜走。
我們去屋子裡，我好好給你說說。
我相信，等我說了具體情況，你就放心了。
爹把娘哄走。
我怕一會兒爹沒成功，連忙溜到沈砚塵書房躲上。
為了不打擾沈砚塵讀書。
書房選的是家裡最安靜的房間。
爹娘從不踏入。
我去太多還會挨罵。
今天也是沒辦法。
剛才娘那樣子，
要不是爹攔著，一定會嘮叨一晚上。
我推門進去，心有餘悸。
沈砚塵經過白天的強撐。
現在已經病倒了。
躺在榻上休息。
把盆子裡帕子擰幹，放他額頭上。
順手找本書看，結果才兩行。
腦袋就暈乎乎。
索性，就趴榻邊眯一會兒。
迷迷糊糊間，感覺有個燙手在戳我臉蛋。
還順手給我蓋了被子。
13
爹攔住一時，攔不住一世。
我被娘下了最後通牒。
今天天氣不錯。
心情很沉重。
我被娘好好打扮了一番，推著出門。
沒想到相看的對象和我有一面之緣。
就是上次我送傘的那個人。
他向我笑著打了個招呼。
而後，沒再說話。
剩下全是媒人一直介紹。
說他已是秀才，家裡人口簡單，家境殷實。
是個不可多得的好男兒。
我點頭附和，不敢有任何意見。
因為娘就坐我旁邊。
次是造不了一點兒。
娘聽了媒人的介紹，高興得合不攏嘴。
感覺她想馬上把我嫁出去。
想看結束，路上我一直沒說話。
我娘也看出我的不對勁。
阿意，你是不是沒瞧上陳辰?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爹娘也不是光聽媒人說，私下也調查過他的情況。
人品、學識各方面都沒問題。
今年八月更是極有可能考上舉人。
若是我嫁給他，下半輩子應該很好過。
可是，我還是不甘心。
為什麼女子隻有嫁人這一條路可以走？
我明明還有其他想法。
想開個點心鋪，做各種點心。
不需要依附男子，也能自己生活。
我很猶豫，知道有些話說出口。
娘肯定氣炸。
但是，我打算勇敢一把。
說不準，我娘就理解我了呢？
娘，比起相看成親，我更想做生意。
娘揉了揉太陽穴，耐著性子問我：
做什麼生意?
賣糕點。
我語氣堅定。
娘無奈一笑。
回家和你爹、你哥說，他們同意。我就同意。
14
娘坐會客廳，
表情嚴肅。
我坐旁邊，神情緊張。
桌上還有我剛做的糕點。
一會兒，你爹和哥回來了。
你就拿給他們嘗嘗。
讓他們評價。
嗯。
話一說完，爹就邁著歡快的步子進屋了。
夫人、女兒，今天怎麼一起等我？
還有特意給我留了糕點。
爹笑呵呵地拿起來，吃了一口。
表情微妙。
這還是女兒親手做的啊，真好。
沈青松，你就說好不好吃吧。
娘沒好氣地說。
爹有些迷糊。
女兒做得好不吃好吃，大家有目共睹。
怎麼今天她娘非要他回答。
乖女兒做的，在我心中就是最好吃的。
便昧著良心說。
結果一下就惹怒了我娘。
我娘拍桌子，碟子震得「咣鐺」響。
沈青松，拍沈知意馬匹也要有個度。
我爹嚇一激靈。
怎麼啦?
我爹還是一頭霧水。
爹，我想開糕點鋪子。
我委屈巴巴看著他，努力擠出點兒眼淚。
啊，這麼回事兒。
沈知意，別光挑好的說。
你要說你不想相看，不成親。想要靠賣糕點，養家糊口！?
娘聲音越說越大。
顯然怒氣到達了新高度。
夫人，消消氣。我來說阿意。
爹做起和事佬。
乖女兒，你做糕點的水平，確實還需要極大提高。
我沒說馬上開，我還可以學習。
我辯解。
我娘又聽不下去，插嘴。
別說我沒給你機會。
就這個糕點，你重做了三次，還是難以下咽。
你就沒想過，到底是什麼原因嗎?
我……
我還是不S心。
你不是說，我爹和哥同意，你就同意嗎？
爹，你就說同意不同意?
爹看看我，又看看娘。
摸了摸額頭上的汗。
這樣吧，你哥讀書多。
他同意，我就同意。
15
沈砚塵下學回來。
我所有的希望都在他身上了。
沈砚塵一到家。
就感受到了壓抑的氛圍。
他看到爹是肉眼可見地緊張。
不停地抹汗。
怎麼了?
砚塵，回來得正好。嘗嘗你妹妹，剛做的點心吧。
嗯。
沈砚塵從善如流。
拿起來吃了一口。
怎麼樣?
我有些期待。
難吃。
我娘怒極反笑。
沈知意，你現在S心了嗎?
我搖頭。
還沒問問題呢。
沈砚塵，那你同意我開糕點鋪嗎?
很久很久，我感覺空氣都凝固了。
同意。
我激動地跳起來。
隻要她願意，都可以學。我相信阿意。
沈砚塵幫我說話。
我娘看著我。
女子比男子更辛苦，你不怕受欺負?
我不怕！
娘，
你可不能出爾反爾。
我連忙提醒。
娘放心，往後我護著阿意。
我娘像就是在等著這句話一樣。
畫風突變。
算了，算了。
現在的小孩都有主見，就依你們吧。
對對，夫人說的對。
我爹牽著我娘的手回房。
不知在娘耳邊說了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