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鈴鐺瘋狂晃動，最後沉寂無聲。
就連那一絲靈力也四散在空中，直至消失。
顧承霖雙眼通紅，茫然無措地望著魂鈴。
顧宣滿眼不解。
也隻有許晴知道事情的原委。
我不屬於這個世界。
我S後，屍體也消失不見了。
「師兄，師姐已經S了，你忘了她，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宣宣並非你的親生兒子，師姐背棄你，可我願意為你生一個孩子！」
許晴掙扎起身，緊緊抓著顧承霖的小臂。
卻又被無情揮開。
顧宣聞言，錯愕地抬頭道：
「什麼意思？爹爹，為何晴姨說我並非爹爹的孩子？」
顧承霖掃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解釋。
眼裡早沒了往日的溫潤：
「不需要，
你隻需告訴我，阿嫻到底在哪？
「過幾日便是宣宣的生辰，她說過不會缺席，那便一定會回來。」
許晴終於沒了理智：
「師兄，師姐已經S了！你為何不願相信？」
她的身體驟然被靈力拍飛，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一下飛落到院子裡。
顧承霖淡淡收手：「許晴，你次次欺負阿嫻，定是阿嫻生你的氣，才不肯回來。
「阿嫻是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阿嫻呢？」
顧宣渾渾噩噩：「晴姨，你讓娘親回來好不好？我是爹爹的兒子，娘親肯定也知道！」
許晴隻是靜靜看著他們：
「阿嫻，阿嫻，又是阿嫻？
「你們分明就該是我的，喜歡的也該是我，憑什麼處處想著阿嫻？
「若不是她溫以嫻搶了師兄，現如今師兄唯一的孩子該是我們親生的！
」
顧承霖一時語結。
也是這個時候。
一道與我們面前這道透明屏幕相同的屏幕。
赫然出現在幾人眼前。
是我的S亡回放記錄。
13
幾人不明所以。
直到畫面中出現我的身影，許晴表情一僵。
她意識到這是我S前的畫面，聲音有些刺耳：
「這定是邪祟之物，恐傷及無辜，讓我來打散它！」
可她揮出的靈力並未對光屏有任何影響。
還想繼續動手時，她整個人被桎梏在原地，動彈不得。
顧承霖目光緊隨光屏，緩步靠近。
看到畫面裡出現我的模樣，眼裡出現眷戀般的情緒。
畫面開始，就是許晴一言不發把我拉進她的空間裡。
勸我說靈泉水能滋養靈體，
更好修煉。
我對她並無防備，便信以為真。
直到我喝下去後才發現，身體裡的靈力像瘋了一樣往外溢出。
又紛紛湧入許晴的體內。
因吸收過多我的靈力，導致許晴的雷劫提前。
天邊烏雲滾滾，雷聲大作。
整座山都籠罩在烏雲下，遮天蔽日。
嚇得許晴沒工夫管我。
才讓我得以逃了出來。
我第一時間通知顧承霖與顧宣。
可他們來時，一個接一個丟下我，去救許晴。
畫面到這，顧承霖眸光微顫。
眼睛逐漸布滿紅血絲，近乎猙獰：
「竟是如此……原來阿嫻不曾騙我。
「是我不信她，是我害了她，都怪我……」
顧宣望著光屏中他毫不猶豫離去的背影，
緊攥的拳頭倏然松開。
大顆的淚啪嗒落下：
「娘親，我並非有意如此，我隻是……」
隻是什麼呢？
正是他們包庇許晴，是他們拋棄我，所以害我S在林中。
哪樣是他們無意的？
顧承霖猛地抬頭看向許晴：
「你傷害阿嫻，次次欺騙我，甚至害阿嫻靈力盡散。
「那便由你嘗嘗，阿嫻所受之苦。」
許晴往後爬，顧承霖便步步逼近。
眼見顧承霖已經沒了理智，許晴連忙躲進空間裡。
我能看見她在空間裡惴惴不安藏著。
可她對空間有自信，沒人能闖進來。
她剛松一口氣。
下一秒，空間被人撕裂開來。
她驚愕：「你……你突破了？
」
手撕空間，整個大陸甚至都無人能做到。
許晴嚇得面色慘白：
「你分明不愛她，為何執著於找到她？
「你會為了我的生辰，拋下師姐，會在師姐生S攸關之際，扔下她來救我，你為什麼不肯承認你也喜歡我呢？」
顧承霖矢口否認：「並非如此！我隻是……」
隻是什麼呢？
這些確實是他所做。
他分明喜歡阿嫻。
所以當初中藥時，他尚保有一絲理智。
卻在遇見阿嫻時，理智頃刻間崩塌。
他說了會對阿嫻負責，卻又次次拋棄阿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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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間，許晴驚恐尖叫，痛苦求饒。
身體裡的靈力在一點點剝離。
她疼得滿地打滾，
口吐鮮血。
許久後，她痛苦掙扎的動作漸漸息了。
成了個廢人，再無修煉的機會。
她受不了這一衝擊，直接昏了過去。
這比我當初痛苦多了，可我心裡一點暢意都沒有。
顧承霖絲毫沒有手軟，反而看向顧宣：
「顧宣，你娘生S攸關，你為何丟下她？」
可我的S並不是許晴一人的過錯。
是他們所有人，將我推到S亡的邊緣。
任由我自生自滅。
我隻恨當初看錯了人，還留下一個有劣質基因的小孩。
顧承霖，從沒意識到自己的問題。
好惡心，好沒勁……
【系統，我想回家了，那些畫面放不放給他們看也都無所謂了。】
【等我回去，
麻煩你幫我抹去這個世界的記憶，我覺得惡心……】
系統沉默半晌。
【好的宿主，我尊重你的決定。】
【即將自動送宿主回家——】
我閉上眼睛，突然看見顧承霖恐慌地望向我。
他的聲音是我沒聽過的著急。
他求我別走，求我看看他。
可我隻是閉上眼睛。
僅此而已。
我要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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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顧承霖，無人知道我已經離開了。
他望著空空如也的地方。
忽然苦澀一笑，意識到我一直都在：
「阿嫻看到這些，一定很失望吧……」
顧承霖笑著笑著，
眼裡落下一顆又一顆淚珠。
他的腹部絞痛，突然口吐鮮血。
面色慘白無血色。
顧宣嚇得連忙去扶起他，可下一瞬，他被打翻在地。
小小的身體撞上牆面，驟然發出一聲巨響。
顧承霖冷漠地望著他。
再次質問：「為何在你娘臨S前，棄你娘於不顧？」
顧宣哭紅了眼：「爹爹，我……我沒有……我讓娘親等了我的，沒想丟下她……」
他突然想起什麼：「倒是爹，娘親最愛的分明是你，可你卻覺得娘親撒謊，在娘親快S的時候丟下她，你妄為夫君！妄為父親！」
顧承霖緩緩收回目光：
「我是有錯，既然阿嫻已S，我自然會向她贖罪。
「可你跟顧宣，一個都不許走。
「所有傷害她的人，都該受到懲罰。」
顧承霖仰躺在地面上。
正要抬手給自己一掌，結束這一切的罪孽。
突然，腦海中想起一道機械音。
【給你一次能見到溫以嫻的機會，你願意嘗試嗎？】
顧承霖知道系統，也知道攻略。
我對他們向來毫無保留，才換來了這樣的結局。
他毫不猶豫回道：【願意！】
系統補充：【代價是，如果她沒認出你，你將會被抹S，甚至再無輪回的機會！】
【好，我答應你。】
【顧宣，你呢？願意嗎？】
【我願意！隻要能見到娘親，隻要能彌補我之前的一切，我都願意！】
【那好，我現在送你們去溫以嫻所在的世界。
】
16
我忘記了那個世界的一切。
回到原世界的第三年。
我家那邊下了最大的一場雪。
三年前的那場大雪中，我撿到了被遺棄的小姑娘，警察找不到小姑娘的親生父母。
她面臨被送進孤兒院的結局。
是我收養了她。
今年我帶女兒來遊樂園玩，小姑娘乖乖坐著吃爆米花，我給她擦了擦嘴角。
身後突然有人喊我的名字：
「阿嫻。」
我回頭，看到穿著古裝的一對父子。
他們直勾勾盯著我，像是不敢眨眼。
我對他們沒印象，便又扭頭。
摸了摸小姑娘的腦袋，正想帶她回去。
那個小孩扯住我的衣角：
「娘親，你不是說過最愛我，
也隻會有我一個孩子嗎？」
是個陌生的小孩。
我向來不喜歡小孩，收留念念已是特例。
我抽開手，避開他的觸碰。
他的眼神破碎，小心翼翼地仰頭問我：
「娘親，你不要我跟爹爹了嗎？
「我們已經知錯了，以後不會再犯。
「娘親回來，好不好？」
他的聲音稚嫩且無助，可我沒有半分同情，靜靜道：
「你不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隨我姓。
「我的女兒叫溫念,她就是我唯一的孩子。」
那個男人瞬間紅了眼：
「阿嫻，你也不記得我了嗎？
「我們是夫妻,以前最是恩愛,雖然你已經不記得了,但當時我們那樣相愛,你一定會記起……」
我眼神警惕地望向這對父子。
他們神情奇怪,不像正常人。
「抱歉，我沒有丈夫,也沒有兒子。
「我隻有女兒。
「你們是誰？」
兩人滿眼無措，怔怔地望著我。
我隻是沉默地掃了他們一眼,然後牽起女兒的手匆匆離開。
我去找保安說明這邊的情況,幾名保安跟著我過來。
而原先奇怪的兩人,早已不見蹤影。
當晚回去，我做了一個噩夢。
奇怪的是,夢中世界是玄幻背景。
我為了一個男人生了孩子。
為了他能好好修煉,選擇在家相夫教子。
可到頭來，他們為了女主一次次拋棄我。
甚至在我生命攸關之際,丟下我去救那個罪魁禍首。
我沒有記憶,可這些畫面足以讓我氣得喘不過氣來。
我,為了一個男人失去了自我？
這樣的話,單是聽著,我就頭皮發麻。
我無法跟男人親密。
但我很愛我的女兒，我看著她茁壯成長，教她學習做事,教她為人之本。
看著她一步步站在高處，看著她不輸給任何一個男性。
而我,重新擁有了自我。
除了在她七歲時，我總覺得她會厭棄我。
會喜歡別人。
會為了別人一而再再而三拋棄我。
但好在沒有。
醒來後,我拿出手機,預約了國內最好的催眠師。
這樣的記憶，我不需要。
光是想想，就覺得惡心透了。
顧承霖番外
再次見到阿嫻時，我總是慶幸。
阿嫻沒S，
我還能再見到她。
我看著她在職場上侃侃而談,看她與親朋好友開懷大笑。
看著她跟領養的女兒,越來越好。
追求她的男子很多,可她從未有過一絲心動。
有時候她也會發呆,痴痴地望著天上那輪圓月。
有那麼一瞬間，我也會猜測，她會不會也在想念我。
所以才難以跟別人在一起。
我的腦海中忽然有個念想一直回響。
我隻有一次機會,隻要她能記得我、認出我。
我疼得臉色慘白。
「（我」「不怕,隻要娘親能記起我們。」
顧宣與我對視一眼。
我們相信當初阿嫻有多愛我們。
也相信她看到我們，定會記起我們。
那次,我們出現在阿嫻的面前。
可她說,她沒有丈夫，亦沒有兒子。
她早就不要我們了。
我看著阿嫻牽著她的女兒，從我的視野中消失。
再也沒回頭看我一眼。
顧宣緊緊攥緊我的手指：
「爹爹，娘親是不是再也不願記起我們了？
「我們是不是再也見不到娘親了？」
我們的身體頃刻間透明。
魂體湮滅在空氣中,化為烏有。
阿嫻不願意記起我們，她惡心我們那些美好的記憶。
當初的反復不定，如今成了SS自己的一把刀。
我再也沒有了存在的必要。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