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希望娘親這次之後能懂事些，爹爹管理宗門已經夠累了。」
話裡話外都在誇贊許晴。
顧宣年紀小，看不出那些彎彎繞繞。
也隻有站在上帝視角的我和系統，看到了許晴眼裡閃過蔭翳，徒手捏碎了掌心的糕點。
怕顧宣發現，那些碎屑瞬間湮滅。
她想代替我的位置，想抹去我的痕跡。
可顧宣喜歡她，卻又多次提及我。
仿佛我一直與他們同在。
許晴扯出笑，帶著那些糕點。
又去裡屋見了正在修煉的顧承霖：
「承霖，你已經不眠不休修煉三日了，還是來吃些東西吧。
「知道你沒有口腹之欲，可民間的這些糕點真的很好吃，你嘗嘗。」
顧承霖睜眼，
溫聲道謝。
接過糕點輕咬一口，突然問道：
「師妹，你能感知靈珠的位置嗎？」
許晴面上閃過錯愕。
很快反應過來。
原來，今天就是他當日說的第七日。
許晴的笑容崩了一瞬，很快佯裝羞愧：
「靈珠已認師姐為主，我沒法感知到它的位置，抱歉，師兄，我都幫不上忙。」
顧承霖自然不會怪她，反而摸摸她的頭發感嘆道：
「若是阿嫻也像你這般體己便好了。」
我覺得可笑，這些年的付出在他們眼裡竟是徒勞無益。
這時系統突然問：
【宿主，你想聽聽許晴此時的心聲嗎？】
我記得，這個功能需要不少積分兌換。
我抿唇：【可我已經S了，早就沒了積分。
】
【不要積分，免費的，就當是沒保護好宿主的補償。】
話音剛落，許晴嘴巴未動，我卻清晰地聽見了她的憤恨的聲音。
【阿嫻，阿嫻，怎麼又是她？】
【你分明是獨屬於我的男二，是我的！溫以嫻已經S了，你們分明討厭她，為何你與顧宣還是一再提及她！】
【那我隻好斷了你們的念想了。】
我倒想看看，她想如何斷了他們的念想。
7
日子一天天過去。
直到一個月後，我依舊杳無音訊。
顧承霖開始頻頻望向山腳的方向。
反應過來後，立即收回視線。
許晴由原先的一天來一次，轉為一日三餐都來，就差在這住下了。
他們儼然一家人。
顧宣也不禁問道：「爹爹，
娘親氣了這麼久，為何還不回來？」
以前我也有過離家出走的經歷。
就像顧承霖所說，我在乎兒子在乎夫君，最多不過七日就回來了。
他們也是這樣不去找我。
顧承霖淡淡囑咐：「貪玩無度，她玩夠了，自然會回來。」
可我已經S了啊。
再也不會回來。
突然，顧承霖的耳尖微動。
是許晴傳音於他：
「師兄！我發現了師姐的秘密，還望師兄早些過來，莫讓宣宣知道此事。」
看來，許晴已經有了計劃。
我也想看看，我到底有什麼秘密。
顧承霖安撫顧宣後，動身趕往許晴那。
兩人會合後，許晴遞給他一顆留影石。
他指尖微動，留影石裡迸發出一道軟白的光影。
一道光屏出現在上空。
畫面裡，我與竹馬你儂我儂，半推半就發生了關系。
後來，竹馬被派去清掃魔物，喪命黃泉。
我鬱鬱寡歡，卻意外發現身孕。
恰好碰見中藥的顧承霖。
我上前詢問他，發現他的情況。
於是咬牙狠下心，將他帶回房間。
與他濃情一夜，把孩子推給他。
孩子早產兩月，剛好跟我與竹馬親密時的時間對應上。
但，我與竹馬從未越界，何來的孩子？
這些畫面分明是偽造的！
如今也已S無對證。
許晴想汙了我的名聲，斷了顧承霖的念想，讓顧宣成為一個野孩子。
即使顧承霖還認他，依舊心存芥蒂。
系統問我：【宿主，
你兒子可能要受委屈了，你要出手幫他嗎？】
我搖頭：【不用，他親自選的娘親，結果都該自擔。】
8
許晴聲音猶豫：「我相信師姐的為人，起初我並不相信，可後來……我發現留影石上還留有師姐的靈力。」
為什麼有我的靈力？
隻因，許晴吸收了我的靈力，讓我慘S林中。
顧承霖向來與人為善，在外也是一貫溫和淡然的模樣。
此時雙眼布滿紅血絲，面無表情盯著畫面。
留影石在手裡頃刻間化為粉末。
「此事隻當沒發生過，日後你莫要再提。」
他們回去時，顧宣剛練完。
他對此一無所知，主動去牽顧承霖的手：
「爹爹，我方才……」
顧承霖卻突然避開了他的手。
顧宣愣了下。
顧承霖這才反應過來，轉而笑了笑，讓顧宣去一旁練習。
他沒法不在意今日之事。
夜裡，許晴偷偷留下來。
顧承霖熟睡之際，許晴爬上了他的床，慢慢攀上他的肩膀，伏在他身上。
朝他的耳朵呼了一口氣：
「師兄，我沒想到宣宣竟不是你的孩子，我心疼你這些年為師姐的付出。
「我想給你生個孩子，想彌補師姐對你造成的傷害，好不好？」
顧承霖陡然睜開雙眼，眼底一片清明。
他是清醒的，也沒說話。
許晴得寸進尺，慢慢扯開他的衣領。
在他的鎖骨處吻了下：
「師兄，我會好好待你，你忘了師姐吧。」
我靜靜地望向他們，
忽然感覺有點惡心。
我喜歡顧承霖的溫柔，喜歡他待人親和。
所以穿越過來時，得知我要攻略的是他，我心甘情願。
現在看來。
他骨子裡藏著惡劣，皮肉之下是惡臭的。
對他的濾鏡也蕩然無存。
我忽然覺得沒意思透了，蹙眉不再觀看。
忽然，一道灼熱的目光緊盯著我。
我望過去，猝不及防跟顧承霖對視。
他眼裡閃過錯愕迷茫，甚至是慌亂。
他……看到我了？
9
顧承霖反應強烈，猛地推開許晴。
起身望向我的方向。
卻什麼都沒看到，他四處張望，明顯著急了：
「師兄，你怎麼了？」
許晴剛想伸手安撫他，
卻被巧妙避開。
顧承霖揉了揉鼻梁，語氣滿是疲憊：
「沒什麼，隻是方才好像看到阿嫻了，或許隻是錯覺。」
許晴還想繼續，顧承霖靜靜穿好衣服，把她送走：
「不早了，你早些回去休息。
「抱歉，今日是我失態了，師妹莫要放心裡。」
我意識到，那或許不是錯覺。
【系統，剛剛是你吧？】
【宿主，我隻是看不下去他跟別的女人在一起，可惡的男人，一點也不守男德！】
我沒怪它，隻是輕聲道：
【再過兩日，就把我送回去吧……】
系統答應了。
隻是沒想到，意外來得這麼快。
顧宣不見了。
掌門近幾年閉關，
顧承霖暫代掌門接手宗門中各種事務，每日忙得腳不沾地。
許晴自然而然幫忙照顧顧宣。
也是她第一個發現顧宣不見的。
她慌慌張張跑去見顧承霖：
「師兄，宣宣他……不見了，隻留了一張紙條，說是要去見師姐！
「都怪我，我沒想到宣宣偷聽到了我們講話，非要去找師姐問清楚身世！」
可我卻清晰聽見她心聲。
【小雜種！今日之後，必讓你魂飛魄散。】
【養這麼久，卻還想著你娘，那我便親自送你去見你娘親！】
她把顧宣囚禁起來。
想制造一場意外，讓顧宣永遠消失，這樣她跟顧承霖就是名正言順。
系統問我：【宿主，許晴要把顧宣的靈力吸幹再毀屍滅跡！
你要救他嗎？】
或許是因為血親，聽到這個消息，我的心還是難免刺痛了下。
【不救。】
【許晴如今才算是他的母親。】
系統松了口氣。
它怕我心軟，還好沒有。
10
顧承霖召集同門弟子尋找顧宣的下落。
可兩日過去，仍然一無所獲。
他著急，許晴也跟著著急。
沒日沒夜翻山越嶺找顧宣的蹤跡。
如果不是我早知道她的真面目，定會被她這副模樣打動。
宗門上下都發現了她的異常，猜到了他們的關系。
自然有為我打抱不平的。
也有誇贊許晴，稱她與顧承霖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貶低我不配做娘親。
我像是淤泥，
誰都想踩上一腳。
顧承霖知道宗門弟子的想法，卻並未勸阻。
他留在書房內，望著滿書架的卷宗。
視線一頓，落到書架後的窗臺上。
那裡有一個花盆，原先冰清玉潔的靈花枯敗無形。
顧承霖滿臉錯愕，彷徨無措地衝向窗前。
捧著那盆花。
靈花是我用心頭血滋養，再輔以我的本命靈力，才得以盛開不衰。
極其耗費心力。
可我煞費苦心養出靈花送與他。
他卻隨意擺放在窗前，再沒看過。
隻要我還在，這朵花就能生生不息。
可如今，花枯萎了。
他不知道多久沒觀察過這朵花。
乍一看到這番場景，他近乎失語。
就算是能屏蔽氣息，
屏蔽一切。
可這朵花與我息息相關，無法切斷關聯。
顧承霖不可置信，手指顫抖著觸碰枯萎的花瓣。
花株頃刻間化為灰燼。
「阿嫻？」
他無措地輸入靈力，卻徒勞無功。
他不要命似的繼續輸入靈力。
臉色逐漸蒼白，長睫抖落一層霜雪，室內冰冷陰寒。
突然間，有人推門而入，興衝衝道：
「師兄，我剛剛終於感知到靈珠的位置，師姐似乎不打算回來了……」
話音戛然而止。
許晴惴惴不安地望著滿臉森寒的顧承霖：
「師兄……你怎麼了？師兄？」
11
顧承霖忽然回頭，看向她。
目光是平靜的，就連聲音也平靜得嚇人：
「師妹當真感受到了阿嫻的位置？」
「自……自然是。」
「那便有勞師妹帶路，無論阿嫻在天涯海角，也帶我去看上一看。」
「師兄……師姐已經背叛了你，為何你還執迷不悟？師姐她喜歡那個竹馬，就連宣宣也是……唔」
顧承霖單手捧著花盆，另一隻手掐著許晴的脖子。
不顧她漲得通紅的臉色，將她抬離地面。
她掙脫無果，隻好委屈問道：
「師兄……師兄，你怎麼了？
「可是旁人蒙騙了你？」
顧承霖面上是一貫溫潤的神情：
「師妹不如好好說說，
為何你的體內會有阿嫻的靈力？
「又為何謊報阿嫻的位置？」
話落，許晴驚恐瞪眼。
顧承霖手上微微用力，她的身體驟然迸發灼眼的光。
大量屬於我的靈力從她體內爭先恐後溢出，飄遠。
她臉色漲成豬肝色。
忍著劇烈疼痛，茫然恐慌地望著顧承霖：
「不如我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為何，你把宣宣抓去，吸取他的靈力？」
這話剛落，許晴像是受了什麼刺激，猛地抬頭。
驚愕地望向顧承霖：
「你從何得知……」
書架後慢吞吞出現一道稚嫩、小小的身影。
他遍體鱗傷，包子臉繃得很緊。
卻還拖著身體一步步走到許晴面前：
「晴姨，
你為何要S我？
「為何我會出現當日娘親那樣的症狀？」
他從密室裡逃了出來，隻為了要一個說法。
眼睛通紅得不像話，淚珠大顆大顆地落下。
他那樣喜歡晴姨，也是第一次感受到背叛。
顧承霖松了手。
許晴雙手捂著脖子，眼睛通紅：
「師……師兄，你聽我解釋……」
可她再沒有多解釋一句的機會。
顧承霖已經蹲下，再次掐上她的脖子。
纖細的脖子，仿佛一折就斷。
「師妹，阿嫻去了哪？
「我隻給你一次機會，否則，師妹不會想知道我會用什麼法子讓你開口。」
隨著手指收縮，許晴迫不及待大喊：「師姐S了！
」
生怕沒聽到，又顫聲重申一遍：「師姐……S了。」
顧承霖驟然松了手。
12
顧承霖不信許晴的話。
瘋了一樣從她體內抓出最後一絲我的靈力，困在魂鈴中。
這鈴特殊，無論是S是活，隻要有那人的任何東西為引，都能找到那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