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親戚們對我媽重男輕女的思想，也隻是看透不說透。
他們可不想惹上我媽這個麻煩，每次我媽這麼說完，親戚看我的眼神裡也多少帶點同情。
5
突然有一天，我媽一臉嚴肅把正在背書的我從房間拉到客廳。
「劉夢，你知道嗎，你三舅家的侄女考上幼師了。
「學費全免，生活費還有補助，畢業還包分配！明天媽就給你轉學。」
我媽說的話，讓我很詫異。
我愣是反應了 5 分鍾，才明白我媽的意思。
她想讓我一個高中生，放棄高考，轉頭去念中專。
我真不知道她是故意的，還是真的無知。
「我不去。」
我隻是說了一句實話，就被我媽上綱上線，
說我光顧自己，一點也不為爸媽和弟弟著想。
「現在去學幼師，三年後你就能上班賺錢。
「考大學不知道還要等多久，現在就業壓力這麼大，早點上班才是真理。」
我媽的態度強硬，對我的拒絕置之不理，拉著我爸一起罵我不懂事。
第二天，我在教室正上著課呢，突然聽見有人爭吵，吵鬧聲傳遍整個走廊。
很快，就有老師叫我去辦公室。
我媽正和幾個老師爭執，就連校長也在，我媽見我，一把拉住我。
「走，今天就給你轉學，學校我都聯系好了，以你現在的成績去，還有獎學金。」
「劉夢媽媽，劉夢現在已經高三了，還有一年就高考。
「你竟然要她放棄大好前途去上什麼的中專，簡直太可笑了！」
老師還在耐著性子勸說，
並且告訴她這樣的操作的不可能性。
直到有老師說，我的成績完全可以考上 985、211。
將來也會有獎學金，畢業後可比幼師的工資高多了，我媽皺了下眉。
說真的，此刻的我隻感覺到丟臉。
我媽也不是一點文化沒有，更不至於分不清中專和上高中考大學的不同。
就是在她的算計裡我上大學他們要花費更多的錢。
他們不在乎我的前途，也不在乎我的想法，隻想讓我盡快進入社會賺錢，好「孝敬」他們。
當天回到家，我媽拿出賬本甩在我面前。
「你好好看看，這些年我們為你花了多少錢，你要考不上好大學，你都對不起我們！」
他們變得還真快，這會兒又要求我一定要考上好大學。
我低頭翻看著賬本，
突然一筆巨款讓我瞪大眼睛。
6
賬本上赫然寫著「光耀出國費用 20 萬」，我不可思議，提高音量帶著質問。
「怎麼弟弟出國的錢也要我承擔？」
「這麼大聲幹什麼？你是姐姐，弟弟現在還小，他出國的費用你出也是應該的。
「再說了，大頭還是爸媽出，等你以後上班賺錢，這錢就還給我們。」
我S活都想不通，為什麼爸媽連弟弟出國的費用都要算在我頭上，我媽見我一臉的不高興。
輕哼了一聲，解釋說將來弟弟學成歸來，那是要賺大錢的，到時候我們一家子都要依靠我弟弟。
弟弟肯定也不會虧待我。
「就我弟那個樣子，你們還指望他在國外能學好？他不給你們惹麻煩就不錯了！」
啪！
一巴掌種種落在我臉上。
「有你這麼說你弟的嗎？
「我看你就是嫉妒，從小我們沒虧了你也沒委屈著你，你怎麼就不懂點事呢？」
我捂著臉，腦袋很蒙，我媽說的每字每句都像是刻在我心裡。
口口聲聲說沒委屈著我，口口聲聲說都是為我好，但哪一件事不是在算計我？
從不承認重男輕女的他們，卻仔細計算我在這個家裡花費的每一分錢。
甚至與我無關的費用也要按在我頭上。
這一巴掌徹底打醒了我，我必須遠離這個家，遠離如此算計的爸媽。
我媽說得好聽，將來指望弟弟。
可我現在高中還沒畢業，就欠了家裡 80 萬。
那可是 80 萬啊！
我隻有拼命學習，隻有成績足夠好，才能更自由地選擇學校。
僅剩最後一學期，
爸媽愛算計，就讓他們算計好了。
「劉夢啊，我問你們老師了，最近你的成績又進步了不少，我就知道我女兒是塊學習的料。」
我媽站在我房間門口，抱著雙臂倚靠在門框上，臉上是她慣有的表情。
我沒回話，從前的她根本不關心我的學習，事出反常必有妖。
一連好幾天，我媽都會假惺惺地關心我。
「媽，你這又想幹什麼，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關心你還有錯，我看你就是討債的。
「要不是手機上的專家說 985 和 211 畢業的女生在婚介市場很吃香，彩禮高達百萬，你以為我管你！」
果然，在我媽嘴裡我聽不到好話，我隻能一次又一次讓自己失望罷了。
百萬彩禮，這是算計著要把我賣了。
我已經沒有了以前的憤怒，
更無力跟他們爭辯。高考在即，我隻能依靠我自己。
7
高考完，我默默地填報了一所離家 2000 多公裡的學校。
我本想瞞著爸媽，可我媽還是從老師那裡知道了。
爸媽反應很激烈，尤其是我媽，再一次指著我鼻子大罵。
說到底，無非就是我去了 2000 公裡以外，他們要想再控制我很難。
打從知道我的成績之後，我媽就已經想好我未來 10 年的計劃。
她想讓我上家附近的一所 985 大學，然後開始關注各大相親平臺，打算廣撒網。
對男性的要求，她的選擇是年齡 35 以上，上不封頂，因為這一年齡段的成功人士更多。
如果有合適的可能我還沒畢業，就讓我嫁出去。
我的選擇，打破了我媽所有的計劃，
眼看百萬彩禮就要化為烏有，她怎麼能不急！
但這一次，我說什麼也不會妥協。
我收好自己的所有證件，幾乎什麼行李都沒帶，想要立即逃出這個家。
「劉夢，你給我想清楚！你踏出這個大門，學費和生活費就自己想辦法！」
在這一刻，我媽還是沒敢跟我的徹底決裂，依舊用錢來威脅我。
以前，遇到事她不給錢，我會覺得是天大的事，現在我長大了，我有能力靠自己養活自己了。
而且我還巴不得她不管我，否則我不知道，我又要欠家裡多少錢。
我一聲不吭，買了票就提前去了學校，我媽也隻是給我發了一條帶有威脅性的短信。
可能她以為，隻要她掌握著財政大權，就能控制住我。
殊不知，我早早就為自己找好了暑期工。
兩個兼職下來，
不僅交齊了學費，就連生活費也賺了出來。
大學，就是我開啟新生活的起點。
沒有了爸媽的算計，我過得無比輕松。
那種巨款的壓力早已消失不見，可就在我以為一切都向好發展的時候。
導員找到了我。
「劉夢，你家人剛剛跟我聯系了，我給你幾天假，你趕緊回家一趟，家裡出事了！」
導員一臉凝重。
我家出事了，我媽卻沒給我打電話，我轉頭聯系爸媽的時候他們的電話怎麼也都打不通。
雖然我心裡對他們有恨意，但這一刻我還是慌了，感謝完導員後，我馬不停蹄地趕回家。
8
一路上，我不斷嘗試聯系爸媽，始終無果，內心焦灼，腦海裡想了無數種他們可能發生的意外。
可當我滿頭大汗地打開房門的時候，
我卻看見弟弟一身名牌地坐在沙發上父母這一邊嬉笑。
「你們！」
我指著他們憤怒不已，爸媽卻不以為意，笑呵呵地說：「還得是我們光耀腦子聰明，不然，你也不會這麼快回來！」
「來來來，回來了，我們就商量商量你弟畢業回國發展的事情。」
我爸在一邊附和著。
再看我弟，一臉得意，蹺著二郎腿癱坐在沙發上，看他這樣子我就來氣！
等我緩和過情緒之後我突然想到，按正常我弟還有兩年才畢業，怎麼現在就說畢業了。
我剛要質疑，我弟似乎知道我要說什麼，立馬開口：「爸媽，我現在可是因為成績優秀提前畢業，隻是年齡不夠，回來也沒辦法找工作！」
「哎呀，光耀你怎麼這麼優秀啊，爸媽沒白疼你！」
「就是，不著急工作，
你還有你姐呢！」
爸媽一唱一和，把我推了出來，什麼叫還有「姐」！我心裡憋火。
「還是爸媽疼我，姐，我就靠你了！」
「沒門！我還沒畢業，我哪來的錢。」
我果斷拒絕我弟，可他輕哼了一聲：「姐，你就別謙虛了，我都聽說了，你有本事賺學費和生活費，就有本事賺我的生活費。」
說完，弟弟放下二郎腿，坐正了身體，一本正經地說：
「你看，你現在是 985 的大學生，就算兼職工資也好，而且大學生嘛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你輕輕松松一個月就能賺 1 萬，給我八千，我給你留兩千！」
「劉光耀，你聽聽你說的這叫人話？」
見我生氣，我弟依舊不以為意。
「你看你，才說兩句你就生氣，現在大學生一個月生活費最多一千五，
我還多給你五百！
「你還不感謝我？」
呵呵～還真是爸媽的好大兒，都這麼會算計。
再看我爸媽，從我回來到現在，幾乎就沒正眼看過我，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我弟身上。
9
「我先不說你們騙我回來這件事，想讓我給你出生活費，做夢！你以為我是冤大頭啊！」
「劉夢，你怎麼跟你弟說話呢，你弟說得沒毛病，長姐如母！」
半天不說話的我爸開口。
「你說長姐如母？怎麼你詛咒我媽早點S呢？她S了你想娶新人是不是？」
「你說什麼你！」
「好你個劉國棟，我就知道你還忘不了那個小妖精，你說你是不是早就想讓我S了？」
我媽本就是個敏感多疑的人，聽我這麼一說，那點陳年往事瞬間湧上心頭。
跟我爸大吵起來，趁亂我在我弟的小腿上踹了一腳。
拎著包連夜上了的火車，要怪就怪我太善良，此前我還真怕他們出什麼意外。
既然他們對我毫無親情可言，那從今往後他們怎麼樣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
在路上，我就把爸媽弟弟所有的聯系方式都拉黑，為了防止他們再次騷擾老師。
回學校後，我簡單把自己的情況跟老師說了，老師聽完也同情我竟然會有這樣的爸媽。
因為聯系不上我，我也得到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消停日子。
可就在我馬上畢業，準備籤約實習公司的時候，突然有無數的陌生電話轟炸我的手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