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爸媽也不容易，你就不能體諒一下我們。」
我沉默，剛想提出以後隻要兩塊錢早飯錢時，在外留學的弟弟打電話回來了：「媽，給我十萬，我要買輛自行車。」
原本憤怒的媽媽立刻換了笑臉：「好！我兒子要什麼都給！十萬是吧，馬上給你打錢！」
1
聽到弟弟要十萬，我媽沒有絲毫猶豫，對著電話一個勁地點頭答應。
就好像弟弟能看見一樣。
和剛剛還因三塊錢把我臭罵一頓的樣子判若兩人。
我媽掛斷電話後，把我推向一邊。
「起來，別擋路，我得趕緊去銀行給你弟轉錢！」
被推到踉跄的我，低頭看見自己已經舊到不能再舊的球鞋，
腦子裡還在想什麼自行車要 10 萬。
「媽，你最好再問問弟弟要十萬做什麼，這自行車……」
我剛想說一輛自行車都比汽車貴了，怎麼可能，肯定是弟弟又在找借口騙錢，可我話還沒說完就被媽媽打斷。
「你懂什麼，是你在國外還是你弟在國外，你就是眼紅，我怎麼教育你的？」
媽媽一邊指責我，一邊往外走，絲毫沒有意識到這十萬塊錢不合理。
而且弟弟要錢也不是第一次，每一次的理由都很離譜。
我本意是提醒爸媽，不要輕信弟弟，這樣會把弟弟慣壞的。
可我媽卻說：「這家裡的錢到最後都是你弟的，你別惦記！」
我們家也不是什麼特別富裕的家庭。
為了讓弟弟出國，這一年家裡花了不少錢，
不光掏空了家裡的積蓄。
就連我爸的工資，也都精打細算。
別說我的早飯錢不能多花，就連我現在穿的這雙球鞋，還是弟弟之前不穿剩下的。
被我媽臭罵一頓之後，我不禁想起，這個家，從有了弟弟之後，我的處境就完全變了。
家裡的天平沒有理由地偏向了弟弟。
弟弟說的話，在我家如同「聖旨」。
他想吃排骨，就立馬能吃到，他想要買玩具，都不會隻買一個。
爸媽對弟弟寵愛也可以說是毫無下限，就連弟弟出國這件事也是。
弟弟的成績一直很差。
為了弟弟的前途，爸媽沒少花錢找關系才把弟弟送進我所在的重點高中。
本以為身邊有了優等生，弟弟就能學好。
可弟弟不光不學習，還結識了一幫校外的小混混，
每天不是逃課就是打架。
在學校還組織差生，看誰學習好就欺負誰。
一個學期竟然叫了十多次家長。
可每次叫家長，我弟都會在爸媽面前裝無辜，說自己也是受害者。
我爸媽自然是對弟弟的話十分信服。
不管老師說什麼，都堅持地認為，是我弟太單純，被小混混利用了。
最後，因為這事鬧得太大，直接威脅到了對方的性命。
對方家長聯合家委會，要將我弟開除。
不僅如此，我弟也被不少高中列入了黑名單。
我本以為這件事能讓爸媽看清，弟弟在學校和在他們面前完全是兩副面孔。
可轉頭我爸媽就認為是中國的教育方式不適合我弟，借錢把我弟送出了國。
弟弟出國後，最受影響的人是我。
爸媽省吃儉用供弟弟在國外讀書，
這錢都省在了我身上。
為了省下每年 800 的住宿費，還有一年就高中畢業的我被迫走讀。
我家離學校很遠，每天早上天不亮我就得起床。
晚上就是不上晚自習回家也都 10 點了，我抗議過好幾次，都沒用。
就像今天，我隻是想多要 3 塊錢買早餐，就被他們說成不孝。
可弟弟開口就要十萬，他們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剛剛我還擔心弟弟在外面會學壞，讓我媽別太縱容我弟，我還真愛操心。
10 萬塊，讓我重新認識了我爸媽。
2
回想起來，爸媽對我和弟弟的區別，已經不僅僅是偏心這麼簡單。
弟弟出生後，家裡就多了一本賬本。
確切來說是專門針對我的賬本，爸媽也就從這個時候開始跟我算賬。
小到我每天吃了幾碗米飯，幾塊排骨，大到我的生活開銷。
密密麻麻地記了一大本，每天晚上吃晚飯，我媽習慣性地打開賬本一筆一筆算清楚。
「媽媽，為什麼賬本上我名字後面的數字都是紅色的呀？」
小時候，我曾好奇指著賬本，詢問媽媽。
「這個啊，你長大就知道了！」
媽媽看了我一眼，說完合上賬本回了房間，似乎不太願意讓我知道這賬本的含義。
這也讓我對賬本越來越好奇，平日裡也更加留意爸媽的行為。
後來我發現，這賬本上好像隻有我一個人的名字。
「丫頭，今天的晚飯你吃了 5 塊排骨，還有兩瓶酸奶，一個小姑娘吃得也太多了！」
「這還多？弟弟可是吃了一整盆排骨，你怎麼不說他？」
我的爭辯，
讓媽媽皺起了眉頭，很不高興從房間裡拿出賬本。
「你跟你弟弟比？你弟弟正長身體呢。
「咱們全家將來都得指望你弟弟，他現在多吃點難道我還要跟他算賬不成。」
雖然我小，但我不傻，不跟弟弟算賬。
反而跟我算賬，合著那個賬本就為我一個人用的。
媽媽接下來的話也算是證實了我的猜想。
「我現在要不記清楚啊，誰知道你以後會不會賴賬？你看看這一筆筆我都給你記清楚。」
我瞪大眼睛，從沒想過，我最愛的爸媽竟然無時無刻不在算計著我。
我媽似乎還沒說夠：「這些錢，將來有一部分都要算到你的彩禮中，我可不能白養你這個閨女，你說，是不是？」
我媽以為我小聽不懂什麼是彩禮，但這句話我一直記在心裡。
直到後來我理解彩禮這二字的意思後，
漸漸對他們有些疏遠。
從小到大，他們對我的養育對我的好，都算得很清楚。
不光想著將來要我還錢，還想因此去定價我的彩禮錢。
漸漸地我也終於明白，為什麼我的賬本都是紅色的字，因為那些都是我欠家裡的錢，將來都是要還的。
興許是爸媽見我沒什麼意見，也興許他們都懶得再裝。
後來我花的每一分錢，我媽都要念叨好幾遍。
不僅如此，在我爸媽的思想裡，在我身上花的錢越少越好。
3
上初中的時候，學校元旦晚會，我們班壓軸表演大合唱，全班同學都參加。
老師在群裡通知每個人要收 30 元服裝費。
我媽看到通知後，直接在群裡 @ 老師。
【陳老師，我是劉夢的媽媽。
【既然是全班表演，
穿校服就好，額外定制衣服隻穿一次，太浪費了！】
【劉夢媽媽，畢竟是大家在初中最後一次班級活動，對每個孩子來說意義非凡。
【我們也都會拍照留存在學校照片牆上，服裝統一又好看。】
老師跟我媽委婉地解釋，服裝費 30 並不多，老師也是衡量了各種情況後才確定的。
可我媽S活不願意掏錢。
有家長以為我們家困難，聲稱為了讓我不留遺憾，紛紛站出來要幫我出錢。
結果無一例外被我媽回懟回去：【你們以為我家窮呢？我們家不缺這 30 塊錢！
【我就是不想助長這種不良風氣，不就一個合唱！我們家劉夢就穿校服。】
群裡的家長見識了我媽的不講道理，都不再說話，老師也無奈，隻能不提這個事。
我媽見群裡沒人說話，
認為自己大獲全勝，還不忘跟我展示她的戰果。
「等大合唱的時候，你就穿校服，這冤枉錢咱們不花！」
「我不穿校服，校服醜S了，我不想丟臉！」
「你咋這麼不懂事呢！」
我被我媽氣哭，可我媽卻指著我鼻子說我不懂事，一點也不知道心疼父母。
我實在無法忍受跟大家唱反調。
第二天上學，我主動找到老師退出大合唱，老師也在發愁這種影響集體的事情要怎麼跟我溝通。
見我主動退出，老師明顯松了一口氣，但還不忘安慰我：「你好好跟你父母商量商量！」
我知道我媽的脾氣，既然她認定了絕不可能反悔。
而且還在群裡說，不接受任何「幫助」，鐵了心要讓我穿校服登場。
自然，在晚會上，輪到我們班時，
唯獨我一個人坐在觀眾席默默流著眼淚。
可轉頭，我弟就穿了一雙價值 500 多的新球鞋在我面前炫耀。
他們不是舍不得這 30，他們就是想讓我出醜！
這件事，也讓我跟爸媽之間有了很深的隔閡。
4
其實，我們家的條件還可以，算得上是小康家庭，爸爸是軟件工程師，每天工作都很忙。
我媽也有一份收入不錯的工作，他們在弟弟身上毫不吝嗇的花銷，對我簡直就相反。
為了弟弟上高中和出國，爸媽想盡一切辦法節省開銷。
弟弟一個人的生活費，就快趕上我們全家一年的生活費，除了固定的學費和生活費。
弟弟每個月都會以各種理由跟爸媽要錢，少則幾千，多的時候開口就是幾十萬。
爸媽的借的外債還沒還清，
弟弟的每次要錢，爸媽都會想盡一切辦法給弟弟轉。
就算要錢的理由很荒謬，爸媽也從來沒有質疑過弟弟。
弟弟出國後，我媽嘴上又多了一份談資。
張口閉口都是我那寶貝大兒子出息了，在國外留學。
別的不說，這外語肯定厲害。
以後回來，隨便當個翻譯，那都相當賺錢。
一開始親朋好友也都很羨慕我弟，也覺得將來我弟肯定會有大出息。
但我媽每次跟人提起我弟的時候，總喜歡拉踩別人的，顯示自己。
久而久之，也得罪了不少人。
一次，見到我家鄰居，對方兒子是外國語學院的老師。
我媽自知翻譯這個工作說不出口，於是換了一種說法。
「我家劉光耀的是真出息了，考上美國大學，學的還是金融。
「以後肯定要賺大錢的，你們家的不過就是一個普通大學老師，能賺多少錢啊。」
我媽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結結實實地收獲了對方一個大白眼，我媽卻不以為意。
「瞅瞅，他就是羨慕我兒子！」
每每這個時候，站在他身邊的我，都覺得極其沒有面子。
可當有人提出我的優點時，我媽癟嘴地看看我，鼻子裡發出輕蔑的哼聲。
「就她？你說我們家李夢啊，她就是個討債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