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天微亮時。
機械音的播報響徹整個村子。
【玩家：10 人/存活：5 人】
一個晚上過去，又S了 3 個玩家。
發生什麼事情了？
彈幕們通過切換直播間，可以看到各個玩家的狀況。
【紅發妹妹、黃毛弟弟、學生妹，竟然被詭異嚇S了？！】
【可以預想到，之前跟著大部隊還好，一落單就很容易崩潰。】
我們要在村子裡待上 3 天，我打算今天出門去找些食物。
原本以為村子環境好，找些能吃的東西度過 3 天，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但現在一下S了 3 個玩家，看來村子裡並不安全。
血衣豔屍早已經醒了。
我睜開眼時，發現她正坐在床邊撐著腦袋看我。
「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寶貝女兒。」我伸了個懶腰問她。
「媽媽叫我屍屍就好，需要我去給媽媽弄些早餐來嘛？」
屍屍是原著民，對周圍環境很了解，應該不會出事。
但我還是叮囑她：「注意安全，屍屍。」
在她出門前，我還要做一件事。
就是完成昨天沒有完成的爆改。
一頓爆改之後，屍屍頂著這個新妝容出門了。
我也開始收拾自己。
哪知沒過 5 分鍾，她就回來了。
沒有帶回任何食物，反而帶回了兩行鼻血。
「我的天吶，屍屍你這是怎麼啦？」
「我被打了媽媽，嗚嗚嗚。」屍屍哭了出來。
原來她被當成了玩家，遭到了其他詭異的襲擊。
詭異們在幸福村裡，
是不允許互相襲擊或相S的。
屍屍遭遇這次意外，全都是因為這個爆改妝。
屍屍：「拴 q 了媽媽，改得連鬼都不認識了。」
啊......這讓媽媽我好尷尬呀。
7.
機械音再次響起：【玩家：10 人/存活：4 人】
再S一個。
看似平靜的村子，實際危機四伏。
屍屍趕緊恢復了之前的妝，她覺得還是這樣安全一些。
我的小揪揪女兒，從窗戶飛了進來。
她給我帶來了其他玩家的消息。
剛剛S的，是那個刺蝟頭的男生。
刺蝟頭早上在樹林裡採蘑菇，在他的附近，正好有隻撐著傘的詭異，在等君入瓮。
「那是傘女。」小揪揪告訴我。
傘女可以偽裝成蘑菇的樣子，
而刺蝟頭絲毫沒有發覺，就這樣一步步朝危險靠近。
刺蝟頭剛進入傘女的攻擊範圍，傘女便瞬間抬起傘，像張開了一張巨口，把刺蝟頭吞了進去。
刺蝟頭腰間還別著一個在寶箱裡購買的匕首，但完全來不及拔出，他就落入傘女之口。
傘女嚼一嚼後，把匕首吐了出來，隨即又恢復了蘑菇的形態。
「吶～送你，媽媽。」
小揪揪從她的揪揪裡掏出匕首，是她剛剛撿回來的。
我接過來：「這......謝謝女兒。」
切切頭發的分叉，應該還挺好使的。
我收拾好了自己，還是決定和換好妝的屍屍結伴出門找食物。
有她在，其它更低等的詭異們，不太敢靠近我們。
在屍屍的引導下，我們避開了特別危險的區域，來了一次幸福村半日遊。
一邊遊覽，我一邊留意有哪些能吃的食物。
一個上午，我收獲了馬齒苋、野山藥、幾條翹嘴魚、黃鳝、一些漿果等等......
收獲頗豐，足夠吃了。
等我回到木屋的時候。
發現幸存的玩家：冷靜姐、中年大叔、小妹妹，等在我家門口。
冷靜姐：「我們發現，跟著你可能是最安全的。」
中年大叔：「所以這兩天，我們住在你家，可以嘛？」
小妹妹楚楚可憐：「可以嘛？」
行吧。
「不過不養闲......」
話音未落，中年大叔就接過了我手中的食物，拎進了屋子裡。
冷靜姐開始處理食材，她做起了腌野菜：「腌 2 天，味道賊拉好。」
小妹妹主動打掃起了房間。
這 2 天，我們安然無恙度過，冷靜姐腌的野菜也正是美味的時候。
趁這個機會，我打算做一頓大餐，和所有女兒們吃一頓團圓飯。
我大展廚藝，做了滿滿一桌，女兒們紛紛赴約，肉肉也帶來了她的牛肉丸。
其他玩家本就對和詭異們一桌吃飯感到害怕。
現在看到了肉丸，默默起身：
「我們去另一桌。」
他們夾了點菜，就跑開了。
我舉起一杯漿果果汁：
「這是我們母女，二十......二十七人，一起吃的第一頓飯，幹杯～」
魔頭女兒們以發代手，纏繞在杯子上，互相碰杯。
肉肉等不及先吃了一口香煎翹嘴魚：
「真好吃，比人肉丸好吃。」
屍屍喝了一口野山藥湯：
「好好喝啊，
感覺屍體暖暖的。」
氣氛熱鬧，就像過年。
彈幕們受氣氛帶動：
【沒有人想吃萬神做的菜嗎，我哈喇子都要流出來。】
【家人們，好想過年啊，怎麼還不過年啊？】
【樓上的，再等一年就過年了。】
【這直播間比春晚好看。】
我和女兒們在這桌吃著喝著。
另一桌的玩家們也難掩興奮：
「過了今晚 12 點，我們就算在幸福村待夠三天了。」
「那是不是就意味著，我們可以順利通關了啊。」
「嗯嗯！再堅持 2 小時。」
屍屍收回夾菜的手，毫無預警地，發出一聲歇斯底裡的尖叫。
尖叫聲幾乎要把屋頂都掀翻了。
我瞬間感覺頭暈耳鳴，
眼前一片花白，頭往桌上栽下去。
失去意識前，我看了一圈和我圍坐一桌的女兒們。
她們紛紛放下碗筷，各個收斂了笑容。
之後，我不知道的事情是，其他玩家也和我一樣暈了過去。
屍屍：「想離開，不可能。」
彈幕震驚了：
【！！！！！！！】
【什麼情況，是我眼花了嗎，還是詭異們要下手了？】
【以為萬神能通關呢，沒想到她也得S啊啊啊！】
【之前詭異們都是在裝嗎，留著最後S？】
【詭異就是詭異啊，你們真當恐怖遊戲是過家家呢。】
8.
我醒來的時候，和其他玩家在一起。
魔頭們、肉肉和屍屍把我們圍在中間。
我大力拍腦門，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
「發生什麼事了？」我問。
肉肉：「我們不能讓你離開。」
她的臉上看不出情緒。
七八歲正是兒童的叛逆期，肉肉可能是舍不得我。
於是我耐心安慰道：
「媽媽隨時能回來的，我已經裝了 app......」
話沒說完，中年大叔繃不住了：
「你在說什麼啊，這是恐怖遊戲，我們就要被SS了。」
我迷惑了，這不是養成遊戲嗎？
冷靜姐跟我一通解釋，我才知道，他們都是恐怖遊戲的玩家，通關即能獲得獎金。
在這個遊戲裡S了的人，在現實世界也就真S了。
冷靜姐：「我是為了給我媽媽湊醫藥費才來的。」
中年男：「我是剛買房遇到裁員，為了還貸款。
」
小妹妹：「我......我是純好奇。」
而我可能是誤闖進來的。
小妹妹淚如雨下：「你們要怎麼S，S相不要太難看，嗚嗚嗚。」
我有些不敢相信，看向這些天處出感情的女兒們：
「真的要......S了我嗎？」
小揪揪很激動：「不不不，我們怎麼會S媽媽呢？」
馬尾辮：「我們想救媽媽，媽媽回去會被獻祭的。」
「獻祭？」好陌生的詞。
小揪揪：「就是祈求神明保佑的活人祭祀啊！」
別開玩笑了，什麼年代了，怎麼會有活人祭祀這種東西。
等等......我好像意識到了什麼……
我眼前的魔頭們，是 24 顆人頭。
我聲音顫抖：
「你們.
.....是被獻祭了嗎？」
聽到我的話，24 顆魔頭隨即出現了激烈的反應。
她們表情痛苦，拼命搖晃腦袋，頭發飛舞，攪起了一陣狂風。
屋子裡的桌椅被掀翻。
「沒事了，沒事了。」我大聲安慰，卻不起效果。
怎麼辦，怎麼辦？
情急之中，我想起來之前在寶箱裡，看到過的一個前塵鏡。
可以照出前塵往事。
用這個道具，或許能知道她們發生了什麼事。
不過前塵鏡價格高昂，要 250 個金幣，比很多兵器的價格都高。
我的金幣全都拿去買化妝品了，真該S啊！
「快，把你們的金幣都給我，我需要買個前塵鏡。」
我對冷靜姐、中年大叔、小妹妹說。
中年大叔有些不舍：「金幣不用，
在通關時是可以兌換成錢的......」
「能通關再說吧大叔。」小妹妹率先把金幣給了我。
冷靜姐催促中年大叔：「快，你隻用給 50 就夠了。」
大家湊了湊錢，買到了前塵鏡。
當鏡子照向魔頭們時，她們的情緒漸漸平靜下來。
同時，鏡子裡也顯現出了一副畫面。
9.
畫面是 4000 年前的石峁古城。
族群裡的上位者正在商量祭祀的適宜。
他們相信，通過獻祭活人，族群就可以得到神明庇佑。
在女性地位極其低下的石峁時期，成為祭品，就是女性最大的價值。
還要年輕的女性，因為獻祭給神明，一定要「純潔」。
24 個少女首當其衝，頭被砍下，埋進了城牆裡。
命比牛羊賤。
飛天魔頭們，就是 4000 年前被獻祭的少女。
我也才知道，「幸福村」副本裡的詭異們，都是現實裡存在過，又S去的人。
魔頭們放聲慟哭。
我細細撫摸她們斷頭的部位：
「也許你們不明白秦朝是什麼，但從那時候起，祭祀活動就漸漸以俑殉代替了活人。
「放心吧，現在外面的世界，已經沒有活人祭祀了。」
肉肉氣鼓鼓的小臉，漲得通紅:
「那媽媽也不能回去！你會被抓去纏足，纏足很疼的。」
纏足？
我的視線移向肉肉的腳。
她的腳像手一樣，緊緊握成了拳頭的形狀。
我一直以為是拳頭的......
肉肉，你又是誰？
前塵鏡照向肉肉。
她是南宋時期，一個大戶人家的小姐。
三歲時便被父母要求纏足。
彼時，纏足風潮興盛，用一根布條，將腳趾扭折，以明矾收縮皮膚，裹成三寸大小。
如此，便能獲得嫁人的資格。
男人喜歡小腳，女人就要迎合這個畸形審美。
永久的殘疾，讓女人的生存隻能依賴於男人。
我摸摸肉肉的頭：
「媽媽生活的時代，纏足已經廢除了 100 多年，女性不用再依附於男人。」
肉肉似懂非懂地看著我，我笑著摸摸她的頭。
我的視線轉向了屍屍。
還記得我遇見她的那晚，給她卸妝，卻怎麼也卸不掉她眼眶的淤青。
我把前塵鏡對準了屍屍。
畫面照出了渾身是血的她，
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但仍在被一個男人毒打。
屍屍是被打S的，兇手就是她的丈夫。
3 年婚姻被家暴十餘次。
她的丈夫每每醉酒後，就會對她一頓毒打。
酒醒後，又痛哭跪地認錯。
暴力男不止打她，還打她媽媽。
卻不敢把拳揮向更強壯的屍屍父親和哥哥。
哪怕如此，她的父親和親戚，也是勸合不勸離，因為痛不到他們身上。
「雖然你被打了，但你就一點問題沒有嗎？忍忍就過去了，要是離婚，我可是丟了老臉了呀。」屍屍父親對她說。
在他們當地，家裡的女兒離婚，是一件十分恥辱的事情。
直到屍屍S後，她的家人才後悔了......一陣子。
屍屍紫色的眼影，是殘留的傷痕，
紅色的裙子，是S前的血衣。
「為什麼到S，我的家人都不讓我和那個畜牲分開呢？」屍屍渾身顫抖。
我抱住她：「因為她們的思想還在裹小腳，不是你的錯。」
我明白她們不讓我離開的目的。
她們生活過的世界，曾經壓迫過她們。
而那些千百年來壓迫過她們的，她們不想我再經歷了。
屍屍抬頭看我：「你在的世界，是什麼樣子？」
我沉思片刻：「我在的世界，比你好一點，但隻有一點。」
我無法騙她。
「你所經歷的事情，如今還是有女性在經歷。」
還有更多的女性困境，升學歧視、就業歧視、生育壓力、喪偶式育兒等等都不能視而不見。
屍屍：「那這個世界值得回去嗎？」
肉肉：「其實我們在『幸福村』，
生活得很幸福啊。」
我......要回去嗎？
從小到大，繼母想盡辦法從我這吸血，貼補無親無故的弟弟。
父親不但不阻止，甚至 pua 我要乖乖聽話。
在這種家庭長大，確實一度讓我無法留戀這個世界。
但最終我選擇了斷親，搬到了離老家千裡之外的城市生活。
冷靜姐拉了拉我的衣角，她告訴我，她不能留在這裡，中年大叔也是。
他們要通關，要錢。
在「幸福村」的這幾天，我真的過得很幸福。
但我已經有了決定，哪怕現實世界不值得。
但小貓咪值得！
10.
「我要回去。」我的貓貓還在家等著我。
她也是我的女兒，我無法拋下她。
說出這個決定時，
恐怖遊戲裡的女兒們，眼神暗了。
機械音在此刻發出提示：
【現在時間是 23:50，24:00 不離開，將會永遠留在「幸福村」】
【10 分鍾倒計時開啟，請各位玩家抓緊時間，從村口離開】
午夜 12 點一過，遊戲和現實世界的通道就會關閉。
我看向遊戲裡的女兒們，想跟她們好好告別。
突然間，一陣地動山搖。
天花板震得松動，木條碎裂重重砸了下來。
我們踉踉跄跄，趕緊找堅硬的家具躲避。
過了一會，震動停止，再看眼前木屋，牆體全震塌了。
魔頭們、肉肉、屍屍也不見了蹤影。
連告別都來不及。
這一切，真的隻是遊戲嗎，為什麼我有心痛的感覺。
我拍了拍身上的土，
強打起精神。
如果決定離開村子，1 分鍾足夠了，因為我所在的木屋，就在村口。
我從廢墟裡走出來,但眼前的景象讓我驚呆了。
外面的世界，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
原本肉眼望去就可見到的村口,現在望過去，是一片叢林。
整個村子的地形地貌,都經過了挪移變換，「幸福村」已經變成了我完全陌生的地方。
10 分鍾之內根本不可能找到出村子的路。
更不要提,村子裡處處都有詭異,隨時可能遭到襲擊。
我搖了搖頭,笑了出來。
「媽媽，媽媽！」
沒來得及沮喪,我聽到了兩聲叫聲。
是肉肉和屍屍，原來她們並沒有離開，就在屋子外面的不遠處。
我衝跑過去擁抱住了她們。
「快看,魔頭回來了！」冷靜姐叫道。
是小揪揪！
她飛到我旁邊,停在了我的肩膀上。
她眼神發亮,直視前方,我們的面前立刻投影出了一副畫面。
仔細看,這個畫面其實是 23 個畫面的組合,顯示目前村子各處的地貌。
「我們可以互相連接，給對方投影出自己眼前的畫面。」小揪揪和我解釋道。
小揪揪和其他魔頭們互連,我便看到了剛才的畫面。
隻要留一個魔頭女兒在我身邊，我就能隨時看到村子各處的情況。
如此,我在這個新的「幸福村」,無異於擁有了一個天眼系統。
「媽媽,我們可以幫你找到出村的路。」小揪揪女兒對我說。
剛才魔頭女兒們，並不是離開我，而是分散在了村子各處。
試圖幫我勘探村子的地形，找到出路。
「天吶,我何德何能，能擁有你們當女兒啊！」
彈幕們更是 high 了起來。
【飛天女魔頭的這個能力也太酷了吧，我還是第一次見！】
【這是我不花錢能看到的嗎？】
【謝謝萬神帶我們見世面。】
我們一邊走，一邊指導魔頭女兒們移動。
23 個組合的畫面不斷測試變換，村子的地貌漸漸明朗起來。
不一會，就規劃出了一條清晰的出村路線。
沿路的詭異不多，路障也少。
肉肉和屍屍在一旁保護我。
冷靜姐、中年大叔、小妹妹跟在身後。
24 顆魔頭再次齊齊匯聚升空。
「玩家需要從頭開始，
「嗯她」一會排成個向左的箭頭。
一會排成個直行的箭頭。
一會排成個右拐的箭頭。
一會兒排成個愛心。
向進村時那樣,引導我出村。
11.
到了村口。
出現了兩條分岔路。
往左回到現實世界，往右通向下一個副本。
冷靜姐和中年大叔，選擇了下一個副本,也是兩個可憐人。
我和小妹妹選擇了回到現實世界。
小妹妹好奇害S貓,經過這次她是真怕了。
「真的要走了,媽媽......愛你們。」我朝女兒們揮揮手。
魔頭們以發代手，長發飛舞。
屍屍帶著哭腔：「如果媽媽在外面的世界過得不好,搞不好會回到這裡，成為我們的一員。」
「地獄笑話啊,我的女兒。」
出口關閉時,我聽到肉肉朝我大喊：
「媽媽,我們會再相見的。」
12.
一道白光閃過，我回到了自己家裡。
3 個禮拜後。
我在單元樓門口，撿到了一隻流浪貓。
她喜歡我給她梳毛,每次梳毛，都會露出一副享受的樣子。
她不愛吃貓糧，愛吃我做的雞肉胡蘿卜丸子。
她的左眼上方還有一道青色的花紋。
嗯～～真是隻奇怪的貓貓。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