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所以，那時候的我以為我們是有點革命情誼的。
沒想到他後來送的新年禮物，隻有堂姐的份。
堂姐晃著手腕上的手鏈，「這是周凌送的，喜歡嗎？」
我面上不屑，心裡早罵了他百八十遍。
「我才不喜歡他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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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我講完這段過往，何明氣笑了。
「那條手鏈是他送給你的。」
「舒家有兩個女孩，光送你一個顯得周家禮數不周，我爸順手給她買了條裙子。」
他看著我，一副看傻子的模樣。
「你那個堂姐告訴周凌，你不喜歡他送的東西，所以她留下了。」
「周凌不S心，第二年給你打造了一個永生花房。
」
「第三年送你的好像是個絕版畫冊。」
……
這些都是堂姐當著我的面拆開的禮物。
每拆一次，都讓我在心裡給周凌記過一筆。
我猶豫著開口，「我要不要給周凌打個電話？」
他鼻腔裡哼了一聲，「算你還有點良心。」
這時手機鈴聲響起，是我媽打來的。
我按下接聽鍵，那邊傳來我媽的抽泣聲和斷斷續續的話語。
掛了電話，我緩緩放下手機，眼框發酸，轉頭看向何明。
「你下車。」
何明瞪我，「舒晴，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在誰車上？」
我瞬間淚眼決堤，「我哥，他醒了。」
何明愣住，下一秒直接啟動車子。
衝進病房，
沒想到我哥對我說的第一句話是，「報警。」
瞬間，我心裡生出某種猜想，轉頭看向何明，「我哥醒過來的消息先按住。」
何明顯然也意識到了什麼，表情嚴肅，掏出電話快步走出病房。
幾分鍾後，我哥被轉移到頂樓特護病房。
「放心吧，這家醫院是周家的產業，絕對安全。」
何明站在我身後，「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周凌出國了。」
19
我哥身體極度虛弱，簡單做了筆錄就沉沉睡下。
我媽情緒不穩，被我送回了家。
我告訴她一切照舊，醫院和舒華都有我。
第二天，我正式出席集團例會。
董事會一致決定，由我取代舒琳，成為新一任執行總裁。
走出會議室，舒琳朝我伸出手，
「恭喜啊，妹妹。」
我笑著回應，「姐姐同喜，總算有了一個超長假期。」
「呵。」
她不著痕跡地甩開我的手，「你還是改不了搶人東西的毛病。」
「我隻是拿回我自己的東西。」
我上前一步，直視她的眼睛，「而且，不止這些。」
她冷笑一聲，「隻要我爸還是集團董事長，舒華早晚都是我的。」
說著拍拍我的肩膀，「好好幹，我要去享受假期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暗暗說道，他很快就不是了。
忙完工作，抬頭看了一眼時鍾，下午兩點。
算算時間，周凌那邊應該是凌晨三點。
拿起手機又放下，現在他肯定睡著了。
我看著手機屏幕由亮轉黑，最後一咬牙，按下了撥通鍵。
正在呼叫幾個字讓我喉嚨發緊，心跳加速。
畢竟這三年來，我一直拿他當金主看待。
從未想過，他留我在身邊是因為喜歡我。
現在角色轉變太快，我一時間適應不了。
電話響了很久，無人接聽。
就在我準備掛斷的時候，那邊傳來一聲，「怎麼了？」
我呼吸一滯，大腦有些卡頓，猛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邊。
「那個……」
我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呼吸平緩一些，「我哥醒了。」
「我知道。」
他聲音低沉，沒有半分睡意。
「我想盡快搬出來。」
一想到他回國之後，我們每天都要見面我就緊張得要S。
他沒說話，
隻有輕微的電流聲在耳邊流動。
許久之後，那邊傳來一個字，「好。」
還沒等我接話，周凌就掛了電話。
我看著再次鎖定的手機屏幕，陷入沉思，是不是我說錯什麼話了？
20
我哥恢復情況不錯，現在已經可以下床了。
這半個月，警方掌握了一些新線索，案子有了進展。
有證據證明，我哥那場車禍不是意外。
津城連著下了一周的雨，此時的天空微微放晴。
腦海裡突然浮現了周凌的身影。
何明說他下周就回國了，我在猶豫要不要去接機。
我在市中心買了一套小公寓。
從周凌那兒打包的東西都放進去了，但是一直沒時間整理。
今天下班還算早，我準備把房子收拾一下。
剛按下電梯，一股力量猛地將我拽向身後。
我的後背撞到了一個結實的胸口。
還沒等我回神，一雙手將我禁錮在懷裡。
「原諒我好不好。」
是盛庭樟。
他彎下腰，將頭靠在我的肩膀上，「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用力掙脫，卻被他禁錮得更緊。
他的呼吸打在我耳邊，酒氣很重。
「盛庭樟，我們三年前就畫上句號了。」
電梯門打開，他將我推進去，沒等我站穩，他又貼了上來。
眼淚模糊地看著我，「我愛你。」
我迎上他的目光，「盛庭樟，我不愛你了。」
話音未落，他猛地吻住我的唇。
一切來的太突然，他的吻又太侵略。
我下意識的抬手。
「啪！」
一記耳光落在他臉上。
他似乎清醒了幾分，緩緩松開我。
這時我所在的樓層到了，我走出電梯，他跟在身後。
「舒晴。」
他喊住我。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他。
我們之間隻有兩米的距離，卻間隔了三年的時光。
他苦笑著，「如果可以，我希望這輩子沒遇見過你。」
他的眼淚一滴一滴落下。
「因為我接受不了，我們現在的結局。」
他靠著牆滑落，雙手抱著頭，聲音斷斷續續。
「如果當時我沒有推開你……」
「周凌有的我也可以給你。」
「所有的，我都給你，都給你……」
「我明明可以，
我 TM 明明也可以……」
我深吸一口氣，「盛庭樟，我們回不去了。」
這個世上，所有的重來都是騙人的。
21
何明把周凌的航班發給我。
我推掉了下午的視頻會議，獨自開車去機場接機。
沒想到，我會在機場撞見朱瑞欣。
我們看見對方時，同時愣住。
她猶豫著朝我走來。
我買了兩杯咖啡，將其中一杯遞給她。
「盛庭樟他喜歡你。」
她接過咖啡喝了一口，「那晚他喝醉了，嘴裡一直喊著你的名字。」
我盯著機場大屏滾動的航班信息，簡單回了句，「嗯。」
「我在他身邊三年，不及你和他見一面。」
她見我面色如常，
繼續說道，「你能從舒琳的手裡搶下周凌，再從我手裡搶走盛庭樟也就不奇怪了。」
我看向她，「你要不要猜猜，我那個窮酸前男友是誰？」
她暗哼一聲，「沒興趣。」
「你可以問問盛庭樟，也許他會告訴你答案。」
我將手裡的咖啡喝完，然後將紙杯扔進垃圾桶。
「祝你一路順風，再見。」
說完我轉身走向機場 VIP 出口。
我在出口站了一個小時，沒等來周凌。
我拿出手機給何明打電話，「你航班號是不是錯了，我沒看見他。」
「怎麼會？機票是我定的。」
我努力壓下暴躁，「行吧，我再等等。」
結果半小時後，何明發來消息，【周總到公司了。】
我默默放下手機，
突然覺得，有些驚喜真的沒有必要。
22
晚上十點，我從醫院出來，直接去了周凌的公寓。
搬家之後，我再也沒有踏進這裡。
沒想到我的東西搬空之後，這裡會這麼空曠冷清。
我在客廳沒有看見周凌的身影，於是給他打了個電話。
手機震動聲從房間傳來，卻始終無人接聽。
我猶豫著，推門走了進去。
我和他同一個房檐下住了三年，卻從未踏進過他的房間。
淋浴間傳來水聲。
原來他在洗澡。
正當我準備退出去的時候，玻璃門推開了。
我和周凌四目相對。
他裹著浴巾走了出來，「你來幹什麼？」
我跟在他身後，保持著半米的距離，「來和你談點公事，
還有私事。」
他走進衣帽間，拿出一件浴袍，然後回頭定定地看著我。
我滿臉疑惑地和他對視。
下一秒恍然大悟，趕緊退出了衣帽間。
沒想到周凌身材這麼能打。
身形挺拔勻稱，肩膀寬闊，胸腹肌緊實有力。
他換好浴袍，擦著頭發走出來,「說吧。」
我整理了下情緒，「那先從私事開始說。」
「周凌。」
我看向他，一臉真誠。
「一開始，我以為你留我在身邊是為了羞辱我。」
「現在想想,如果隻是為了羞辱我,你不會把我留在身邊三年,更不會身邊隻有我。」
「也不可能每次應酬都帶著我，有些應酬甚至你都沒必要露面。」
「當初是你把我推向舒華,也因為你，
我才走到今天這個位置。」
「最近我才注意到，欺負我的人似乎暗裡都被人教訓過。」
見周凌情緒毫無波動，我試探著繼續說,「那個盜用我方案的同事，被爆出大學畢業作品抄襲,頂不住網上輿論,自己辭職了。」
「李華開了一家小飯館，被人舉報無證經營，而且使用過期大米，已經關門了。」?
「還有那個……」
周凌沒了耐心,「說重點。」
他並沒有否認，看來是我猜對了。
我鄭重地說了一句,「謝謝你。」
說著我正襟危坐,「接下來我們聊聊公事。」
他靠在沙發上，支著頭,等待我的下文。
我開門見山，「我們結婚吧。」
他挑眉，「這是公事？」
「對。
我們協議結婚,三年為期。」
警方已經掌握了完整的證據鏈,近期會以涉嫌故意S人逮捕我大伯。
到時候舒華局勢不穩,股價勢必大跌。
如果我和周凌聯姻,以周家的實力穩住局勢,才能確保舒華挺過這次危機。
「舒晴，你別搞老子。」
他起身,一步一步朝我靠近,壓迫感讓我大氣不敢出。
「什麼時候？」
我愣住，「嗯？」
他皺眉,「領證,什麼時候？」
我後背貼牆，緊張的像隻鹌鹑，「什麼時候都可以。」
「帶身份證了嗎？」
「沒,沒帶。」
「回去拿,明天早上九點，民政局門口見。」
鏡子前，我拿出一條領帶在周凌的脖頸處比劃。
「（陽」我繞過他,
快步衝向門口。
一個月後，舒華發出公告。
我大伯舒朗以涉嫌故意S人被正式逮捕。
舒琳在職期間，涉嫌侵吞公司財產被依法起訴。
緊接著，舒華和周氏同時發文,公開我和周凌結婚的消息。
我站在舒華頂樓辦公室的落地窗邊，看著太陽破雲而出。
陽光，溫暖如斯。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