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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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不怕,小鷺和你一起S!」


我,「……」


 


北冥幽,「……」


 


階下眾人,「……」


 


好在他們真的相信我手中有兩顆藥。


 


北冥幽期冀的眼神看向我,我眨了一下眼睛:


 


「若是兩顆,我要換一個條件。」


 


「我要見魔王。」


 


我的生父,如今被囚禁在地牢裡的北冥諳。


 


這個要求聽起來比成親好接受得多。


 


也許換作別人,北冥幽會擔心對方是魔王的人,想要趁機將他救出。


 


但他知道,我一定不會。


 


在恨魔王這件事上,我們姐弟倆是天然的同盟。


 


於是他大手一揮答應了我。


 


我們前往地牢,

一路上北冥幽將白鷺抱在懷裡,兩個中了劇毒的人面色蒼白,還非要貼在一起。


 


「哥哥,哥哥,我要和你葬在一處。」


 


北冥幽冷靜地安撫:


 


「我們不會有事的。」


 


過了不一會兒,白鷺又開口道。


 


「哥哥,哥哥,我們下輩子投胎要投在一起。」


 


北冥幽,「……先把這輩子過完再考慮這個。」


 


「哥哥,哥哥——」


 


我被吵得腦子疼。


 


突然覺得第二世被掏心可能也是為了我好,怕我在魔界會被白鷺煩S。


 


終於行至地牢。


 


地牢周遭已經很荒敗了,依然有重兵把守。


 


老魔王被手腕粗的鎖鏈扣在牢房的中央,垂著頭,白發蒼蒼。


 


聞聲他抬起頭,表情木然地看了我一眼,又平靜無波地轉開了眼睛。


 


他不認得我了。


 


哪怕我同生母很像,他也不記得當年那個春風一度的小花仙。


 


當初母親將我丟在了通往魔界的河水裡,我被河神送到魔界時,老魔王正在尋歡作樂,酒杯高高舉起。


 


「嘖,是個雜種,還沒S啊。」


 


「誰先取了她的人頭,我賞他一壺好酒!」


 


他輕描淡寫地一句,就讓我在魔界徹底無法苟活。


 


意識到魔王並不在乎我,甚至希望我去S的眾魔,對我磨刀霍霍。


 


S我,既能泄憤,又不會被魔王追責,多劃算的買賣。


 


半魔天生有缺,在六界都被排擠欺辱,我吃了許多苦,受了許多冷嘲熱諷,才一步步走到今天。


 


相比於我,

老魔王對北冥幽倒是恨意滔天,看向他的眼睛都泛著紅。


 


畢竟是親手把他囚禁起來的兒子。


 


我抽出了一把短刀,轉頭問北冥幽:


 


「我能割他一刀嗎?」


 


北冥幽忙著和白月光親來親去,胡亂朝我擺了擺手。


 


那就是可以了。


 


我手起刀落,幹脆利落地削下老魔王的一塊皮肉,手中的短刃嗡嗡作響,興奮異常。


 


他們不知道,我和大師兄謝璟同出一門,他修的是無情道,我修的是絕情宗。


 


師父他老人家心軟仁善,一生都是個半吊子,救了無數小孩子,卻養出了兩個六親不認的徒弟。


 


我有一把飲血短刃,要至親的血來溫養,對尋常人興許狠不下心,對我,卻是剛剛好。


 


短刃大口大口地吞著血,貪婪又天真地像個孩子,絲毫不關心老魔王臉色越發蒼白,

幾欲支撐不住。


 


感受到體內澎湃的內力,我的整個身子都在發熱,三魂七魄忍不住發出舒服的喟嘆。


 


第一世被凍亡後,我已經許久不曾感受過如此洶湧的內力!


 


6


 


「老魔王你也見了,藥拿來罷!」


 


白鷺不過是個小精怪,內力不足,比不得謝璟和北冥幽,中毒不過半日,臉上便已然烏青,泛著灰敗,隻剩一雙眼睛還在咕嚕咕嚕地轉,時不時透出一絲狠厲。


 


我拿出藥瓶,被白鷺一把奪過,她和北冥幽對視了一眼,均是「除之而後快」的狠辣。


 


「哥哥先吃。」


 


「小鷺先吃罷。」


 


「哥哥先吃!」


 


「小鷺乖,小鷺先吃!」


 


……


 


在北冥幽推辭了第三次後,

白鷺終於滿意地停止了這場鸚鵡學舌。


 


她打開瓶子,取了一顆藥咽下,很快面色就紅潤起來。


 


「哥哥,我好了,我——啊!」


 


可不過三秒,她驟然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呼吸急促,下颌泛起了零星的黑色疹子,眼瞧著就要蔓延到眼睛上——


 


「小鷺!」北冥幽目眦欲裂。


 


我瞬間出手點了小精怪脖頸右側的穴位,厲喝道,「快,替她把毒逼下去!」


 


北冥幽慌張地伸手,渾厚的內力向白鷺傳送過去,大力震得周遭魔頭都人仰馬翻,生生將黑疹逼退至唇角一線。


 


瞧見白鷺的體徵控制住了,北冥幽的利爪一翻,直直扼住了我的脖子!


 


「你害她!」


 


喉嚨透不過氣,我竭力忍耐著反抗的勁兒,

佯裝掙脫不得,臉都憋紅了。


 


「不是……我……是,謝璟……」


 


「我剛剛……救,救了……」


 


北冥幽的手送了一些,我抓著這個機會大口喘著粗氣,不帶停頓地迅速說:


 


「她吃的藥有問題,能催化體內的劇毒,這種藥隻有我門派獨傳,師父將其傳給了謝璟。不是我幹的,我的命在你們手裡,你又是我親弟弟,我沒必要得罪如今唯一能庇護我的人。更何況我剛剛還救了她!」


 


然後癱軟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起來。


 


「謝璟是什麼時候掉的包……是他那個手下!那個手下呢!」


 


我環顧四周,

假意找馬屁精謝重,可謝重早就被我打發回縹緲峰了,他中了我的毒,活不過今日午時。


 


S無對證。


 


我看著北冥幽,信誓旦旦:


 


「一定是他那個手下!謝璟惜命,為何會退出與你的競爭,連解藥都不要了?」


 


「你隻消去打聽一下,謝璟是否解了毒,一切便明白了!」


 


北冥幽赤紅著眼,提刀便要朝仙界衝去。


 


「哥哥!」白鷺在身後悽厲地喚著。


 


他遲疑了一瞬。


 


我上前一步,「謝璟偷換的藥陰毒,卻不致命,我尚且能想些法子壓住。關鍵還是他偷走的那顆解藥,才能救你們!」


 


事到如今,由不得他不信我。


 


北冥幽咬了咬牙,衝出了魔宮。


 


我凝視著他的背影,不動聲色地牽了一下唇角。


 


北冥幽剛剛給白鷺救治,

內力有損。


 


謝璟舍掉一顆丹心,也需要修養恢復。


 


如今這兩人對上,無論誰勝誰負,都對我是好事。


 


我就且看著,誰先被碾碎!


 


7


 


沒了北冥幽,白鷺就是個張牙舞爪的廢物。


 


魔宮的人捧著她,不過是看在北冥幽的份上,無人真的敬重她。


 


如今北冥幽不在,白鷺又身中劇毒,人人都當她是個燙手山芋,恭敬十足,卻不敢靠近。


 


最後,竟將白鷺送到了我的住處。


 


她狠狠地瞪著我,像一頭小獸。


 


「你這個壞女人!」


 


大約精靈族的女人真的有什麼天賦異稟,縱使我的說辭天衣無縫,白鷺還是對我懷有深深的敵意。


 


她不肯讓我碰她,自己蜷縮在大殿中央的床鋪上,惡狠狠道。


 


「你這個卑賤的雜種,

隻配睡在馬房!」


 


我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轉身走出了屋門。


 


「好,那我走,疼了別喊我。」


 


萬蠱毒夜半毒發,如萬蠱噬心,我便等她來求我。


 


我沒想到,先來求我的是北冥幽。


 


……


 


他渾身是血,滾進了我的房間,一條腿斷了,胸口插著一柄劍,穿透胸骨!


 


我一眼就認出,那是謝璟的劍。


 


「你怎麼了?」


 


我打探著看他,尋思他是真的快不行了,還是演給我看。


 


畢竟瘦S的駱駝比馬大,我還是不敢掉以輕心。


 


「姐。」他突然喊我。


 


我愣了一下。


 


活了三世,北冥幽從來沒這麼喊過我。


 


哪怕是在我面前求藥的時候,

也都是一副傲嬌不屑的模樣。


 


他挪動了一下身體,胸口漫出大片的血跡。


 


「我可能快不行了。」


 


我沒說話。


 


「你說得對,謝璟那廝果真偷了藥!」


 


「可惜我去晚了……他已經將藥服下,功力恢復至大盛,我還是……敗了。」


 


什麼?


 


「既如此,世上便隻剩一顆解藥了。」


 


「姐,我求你,把它拿來,救救白鷺。」


 


我忍不住問。


 


「謝璟……連你都打不過,我如何能?」


 


北冥幽輕微地搖了搖頭,一頭紅發越發妖冶,他輕聲道。


 


「謝璟說了,隻有你去,他才會願意把藥給魔界。」


 


他氣息越發微弱,

最後幾個字幾乎低到聽不見了。


 


我垂了下眸子,也壓低了聲音。


 


「可我……為什麼要救她?」


 


北冥幽的眼珠轉動都很費勁了,他沒聽清,手指古怪地扭曲了一個角度,想指我,又沒有力氣。


 


心髒中了謝璟一劍,連滾帶爬地趕回魔界。


 


他已經是強弩之末。


 


我笑了笑,短刃在袖口閃著寒光。


 


「我是說。」


 


短刃悄無聲息地貼近了他的胸口,冰冷,連剛湧出的血都凝住了。


 


「姐姐並不想救你們啊。」


 


短刃隨著話語落地,直直地插進了北冥幽的胸口,順著謝璟那一劍的方向。


 


我轉動了一下手臂,徹底將他的心脈斬斷,看著北冥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在最後一刻雙眼充血,

S不瞑目!


 


而再度飲至親之血的碧血刃,發出一陣愉悅之聲。


 


我能感覺到,我的內力又增強了。


 


8


 


料理完北冥幽,我將短刃拔出,在胸口燒了一團火,將短刃劃過的痕跡遮蓋掉。


 


然後將他偷偷丟進了地牢。


 


白日裡趁著割老魔王肉的功夫,我悄悄挑開了他的鎖鏈。


 


我的碧血刃鋒利無比,可斬萬物,尤其是飲過至親鮮血後,斬斷一柄鎖鏈不成問題。


 


鎖鏈被我割得隻剩一層皮。


 


——老魔王就算再虛弱,如今也該掙脫開了。


 


就讓他們父子在地牢裡見最後一面吧。


 


轉身回到自己的屋子,清理趕緊血跡,我坐在床榻上沉思。


 


不對,謝璟不對。


 


在北冥幽一開口我就發現了。


 


如果按照前兩世的經驗,謝璟在自毀一顆丹心後,會有很長一段時間的恢復期,期間虛弱無比。


 


打發北冥幽去尋他麻煩,是抱了讓北冥幽替我SS謝璟的主意。


 


可沒想到,北冥幽幾乎被他反S,他還說謝璟已經恢復到了全盛狀態!


 


能夠對北冥幽一擊斃命,據我所知,哪怕謝璟沒中毒,恐怕都不能輕易做到。


 


那他的身上又發生了什麼?


 


唯一一顆解藥我從不曾給出,那謝璟難道還有第三種解毒的法子?


 


如果他有,那為什麼第二世他不知情。


 


如果現在的謝璟比第二世的謝璟知道的更多,那他,到底是誰……


 


我感覺後背一陣發冷。


 


重啟人生的,真的隻有我嗎?


 


天蒙蒙亮的時候,

地牢方向爆發出一陣騷亂聲。


 


是巡邏的衛兵發現了魔族少主的屍身。


 


他躺在地牢冰冷的地面上,被開膛破肚。


 


老魔王不知所蹤。


 


眾魔紛紛傳言,是北冥幽和謝璟一戰後力竭,在性命的最後一刻想要了結自己的生父,同歸於盡,沒想到被韜光養晦的老魔王反S。


 


人心惶惶。


 


沒人想到如日中天的魔族少主會轟然倒下。


 


而早已日薄西山的老魔王竟然還有重見天日的時候。


 


如今魔宮裡投靠北冥幽的人如同無頭蒼蠅一般,惶恐不可終日,擔心下一個被開膛破肚的就是自己。


 


不知是哪個大聰明想要禍水東引,稱魔界如今的動亂都是從我來到魔界後發生的。


 


半魔血脈不詳,幾個好事者慫恿著,要將我交出去,送給老魔王立功。


 


「我瞧見過!她在地牢裡割了老魔王的肉!」


 


我看著門前叫囂著的幾個魔頭。


 


很巧,第二世被北冥幽一爪掏心後,將我虐S的,正是這幾張臉。


 


還有更多的魔族在偷偷觀望,不敢輕易下注。


 


好極了,那就拿你們當S雞儆猴的「雞」罷了!


 


短刃已在袖口發出嗡鳴,迫不及待。


 


我垂下眸子,聲音卻透過內力傳到魔宮各處——


 


「父子相殘,魔王生S未知。」


 


「如今,我是魔王唯一的血脈,是魔族的公主,當聽我號令!」


 


幾個魔頭正想嗤笑,卻見短刃從我袖中飛出,如掠影般在他們眼前閃過,又回到我袖中。


 


為首的鶴發魔頭嘴巴還在一張一合,再一低頭,就見自己脖頸上出現了一條血線。


 


再想說什麼,已經說不出了。


 


五個挑事的魔頭瞬間倒地,他們甚至都沒看清我是怎麼出的手。


 


魔宮鴉雀無聲。


 


9


 


白鷺聽聞北冥幽身故後,不吃不喝,第二天早上,獨自帶著手中的長鞭離開了。


 


她去的方向是老魔王曾經的大本營,迷霧森林。


 


「要攔住她麼?」


 


曾經跪在北冥幽身後的手下,如今在我面前俯首稱臣。


 


魔族沒有永遠的王,隻有對絕對力量的臣服。


 


我隨意地擺了擺手。


 


她想要復仇還是找S,都不關我的事。


 


畢竟,第二世北冥幽朝我伸出利爪時,她也不曾阻止。


 


如果她能活著回來,我倒是不介意再送她一程。


 


如今,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碧血刃已然吸夠了至親之血,攜帶著內勁兒在我體內橫衝直撞,讓我幾欲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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