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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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讓塵沒有再追,反而快步來到我身邊,將我翻來覆去看了個遍,見我完好無損,便徹底放下了心來。


我心情愉悅,捶了下他的胸口,笑眯眯地感謝:


 


「還好你及時到了,不然我怕是真得要嫁給那個醜八怪了!」


 


沈讓塵拍了拍我的腦袋,語氣肯定:


 


「我不會讓你嫁給別人的。」


 


我的心突然漏跳了半拍,鬼使神差地就問了句:


 


「那嫁給誰?」


 


沈讓塵一愣,俊臉又開始爬上緋紅,話鋒一轉便解釋道:


 


「我是說,在你給我解開你那心頭血契之前,你休想逃跑,更別提嫁人。」


 


心裡有絲淡淡的失望升起,我不知自己究竟在期待什麼,卻覺得有些沮喪,便垂下頭不再說話。


 


沉默半晌,沈讓塵突然拉住我,聲音微顫:


 


「小狐狸……我好像……有點不對勁……」


 


11


 


沈讓塵說話時,

聲音的確不大對勁。


 


他似是有些站不住,後退幾步就坐到了房中的石凳上。


 


我見他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起來,隱隱有坐不穩的態勢,急忙彎下腰去看他。


 


隻見他雙頰潮紅,身體起伏不定,不停大口喘著氣,看起來像是有些無法呼吸。


 


我心道糟糕,剛才那吸入的粉末莫不是起效了?


 


可我也吸入了一些,除了覺得微微有些熱,並沒有太大異樣。


 


難道這毒藥的藥性還得分人,修為高些的發作得更厲害?


 


我強行捧住沈讓塵的臉,迫使他與我對視,他此刻雙目通紅,似是在辛苦隱忍著什麼。


 


我將額頭抵上他的,發覺他體溫驚人,竟似在發燒。


 


「沈讓塵,你怎麼了,能聽到我說話嗎?」


 


我有些急切地發問,同時也覺得洞內氣溫好像在升高,

不由自主便將自己領口扯開了個小口子。


 


可下一瞬,就被沈讓塵扯住手臂一拉,踉跄跨坐在了他的腿上。


 


他一手SS扣住我的腰使我不得動彈,另一手環住我的背,將我牢牢往自己身上壓。


 


這曖昧的姿勢令我有些害怕,但沈讓塵此刻卻仿佛化身成了野獸,不顧我的掙扎,反而將我摟得更緊,頭一低便貼住了我的唇,就像是個口渴了許久的人突逢甘霖,怎麼都不肯罷休。


 


呼吸相接,細密的吻漸漸從嘴角移至耳後,逐漸蔓延向下,他開始忘情地轉戰我的脖頸。


 


片刻後,他託住我站起了身,抱著我直接走向了大紅色的喜床。


 


肩上一涼,我感覺自己外衫被扯去,隨即一個滾燙的身體重重覆了上來。


 


沈讓塵眼神迷離,喉結滾動,沙啞的嗓音輕輕呢喃:


 


「小狐狸……叫夫君……」


 


這平時謫仙般的人突然變得這樣孟浪,

我無法思考,隻能緊緊攀著他的肩膀,發出細微的疑問:


 


「沈……沈讓塵,你也要……也要像醉香樓裡欺負姑娘一樣,欺……欺負我嗎……」


 


話音剛落,沈讓塵渾身一顫,眼神已然恢復了半分清明。


 


他扯過榻上錦被將我牢牢蓋住,艱難撐起身,疾步走到洞口打坐,閉上眼念起了清心咒。


 


一炷香過後,沈讓塵呼吸逐漸平穩下來,我也覺得整個洞府內溫度開始下降,大約藥效已經過去。


 


差點中這種陰損的招,保不齊原本還是想用來專門對付我的,一想到此,我恨得牙痒痒。


 


沈讓塵顯然也是這麼想的,眼神退去了欲色,開始變得凌厲,長劍一橫,靠在洞口招呼了我一聲,

便轉身走了出去,甚至眼神都不敢往我身上瞟來一眼。


 


找到山魈時,它正縮在破廟的神龛裡。


 


見到我們二人,立馬哆嗦著求饒,可正怒極的沈讓塵哪裡肯放過它,它本身殘害無辜,罪大惡極,一個雷訣引下,它瞬間被劈成了焦炭,灰飛煙滅。


 


我縮了縮脖子,再次感嘆自己的英明。


 


若不是早早給他喂下心頭血,這會兒我怕也早已是一捧焦炭了。


 


沈讓塵,不愧是聞名妖界的劊子手,恐怖如斯。


 


12


 


童家村的事情解決,田大娘找回孫子,又要下跪給我們磕頭。


 


我連忙拉住她,不想再受此大禮。


 


說來也巧,田大娘的孫子,竟然就是那位抱著小黑貓的男孩。


 


被我拉住的田大娘,抹著眼淚拍拍我的手,看著我的眼神莫名含了擔憂:


 


「姜姑娘,

你莫不是中了那邪神的什麼毒?怎的嘴唇紅腫至此?」


 


話音剛落,原本正在喝茶的沈讓塵嘴裡一口茶都噴了出來,捂著胸口咳了個昏天暗地。


 


匆匆告別田大娘,沈讓塵逃也似的衝在前面,與我隔了幾乎百步遠。


 


我撇了撇嘴,快步跟上,在他身後不停地腹誹:


 


明明被欺負的人是我,他憑什麼搞得好像吃虧的是他一樣?


 


越想越氣,我開始小跑起來,誰知沈讓塵背後好似也長了眼睛,步伐竟也快起來。


 


「沈讓塵,等等我,你別走這麼快,沈讓塵!夫君~」


 


這聲夫君一出,沈讓塵頓時止住了身形,尷尬地回頭,不再動彈。


 


我輕松追上他,毫無顧忌地挽上他的手臂,朝他眨眨眼:


 


「夫君走這麼快,是想甩掉我?」


 


沈讓塵臉頰紅透,

宛若煮熟的蝦子,支支吾吾地制止我:


 


「你……你別這麼喊我……」


 


我見他一副扭捏之態,頓時起了逗弄的心思,湊到他耳邊輕聲說:


 


「可是,在山魈洞府裡,明明是你讓我喊你夫君的……」


 


「閉……閉嘴。」


 


大約是自知理虧,沈讓塵並未甩開我挽著他的手,我幹脆攀住他的肩膀一跳,直接掛在了他身上:


 


「夫君,背我~」


 


預想中被甩飛的場景並未發生,沈讓塵嘆了口氣,竟然真的就這樣背著我走了起來。


 


我從他背後側頭悄悄看他,隻看到他彎起的嘴角帶了絲笑意,看起來心情還不錯。


 


我捂著砰砰亂跳的心口不知所措,

莫非這就是話本子裡說的心動?


 


隻是我尚未理清自己的思緒,前面就傳來一聲大喝:


 


「沈讓塵,你與妖物沆瀣一氣,怕不是忘了你師娘是怎麼S的了?」


 


13


 


背著我的人身影一僵,緩緩將我放了下來。


 


我抬頭看去,見幾名捉妖師裝扮的弟子排成一排,擋住我們的去路,其中以一個蓄著胡須的年長男子表情最為兇狠。


 


沈讓塵拱了拱手,輕聲道了句「師傅」。


 


師傅二話不說,揮手就讓眾人將我們包圍,有兩名弟子順勢用捆妖繩將我綁住,重重一扯就想將我拖走。


 


沈讓塵伸手抓住繩索不放,兩方僵持不下。


 


師傅見沈讓塵還敢阻攔,頓時氣急,蓄力於掌中,一掌劈向他胸口,氣急敗壞喝道:


 


「孽徒,你維護妖孽,是想叛出師門?


 


沈讓塵一口鮮血噴湧而出,濺在身上被青冥色布料盡數吸進,看不出痕跡,但卻未退半步,他悲傷地看向他師傅,語氣懇求:


 


「師傅,姜未從未害過人,她真摯良善,與那些害人的妖不同,這世間,也存在好妖……」


 


「放屁!這世上的妖全部都該S,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你莫要被這狐狸精給迷惑,你師娘從小疼你愛你,她被救下的狼妖害S之事你可是忘了?」


 


沈讓塵「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將頭在石頭上磕得邦邦響:


 


「師傅,姜未不一樣,你放了她,徒兒願從此再不見她,潛心修煉,降妖除魔,將本門發揚光大。」


 


沈讓塵師傅聞言,突然仰頭大笑起來:


 


「好,好,你是不是愛上這隻狐妖了?妖物惑人,你實在愧對師門。今日你若非要保這妖孽,

那你便替她去S,權當我從未收過你這孽徒!」


 


沈讓塵回頭看我一眼,眼中水光漣漪,竟是我從未見過的深情。


 


半晌似下定決心,他又朝著師傅磕了三個響頭,額頭上溢出血漬,觸目驚心。


 


「師傅,徒兒對不起你。但姜未不該S,而且……她已經是我的人,保護妻子,也是作為男人的責任。我願意替她受S。」


 


師傅一愣,顯然沒料到沈讓塵會真願意為了我赴S,頓時勃然大怒,連說了三個「好」字,掐訣引天雷於劍身,強大的劍氣攜著滾滾雷電橫衝而來,直指沈讓塵胸口。


 


他卻仍舊乖乖雙膝跪於地面,不曾移動半分。


 


他師傅竟真的想要S他,而他居然真的想要就此赴S!


 


我目眦欲裂,大喊了一聲「不要!」便使盡全身力氣朝沈讓塵撲去。


 


14


 


凌厲的雷電還未靠近我身側就已經將我衣袖灼燒得破爛不堪,我化出九條尾巴,將自己和沈讓塵包裹得密不透風。


 


九尾狐天生神力,哪怕我學藝不精,保下我倆的命亦綽綽有餘。


 


正當我閉目準備遭受這雷霆一擊時,沈讓塵突然拍開我的尾巴,緊緊抱住我轉了個身,後背又一次暴露在劍氣之中。


 


我氣急敗壞想要罵人,一道無比熟悉的親切嗓音卻先於我破口大罵起來:


 


「S老頭子,你再不出手,我寶貝女兒和女婿要是有什麼閃失,我就與你和離!」


 


話音未落,那劍氣就已到我身前,可被身後突然竄出的一道白光打散,長劍頓時卸了力道,「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虛空中突然跑出一個身著錦衣的美豔婦人,那容色之盛,能令日月都黯然失色。


 


我眨了眨眼睛,愣愣喊了聲:「娘親……」


 


娘親身後緊跟著一位白發髭須的中年男子,身姿挺拔如古松,氣質威嚴,但臉上卻帶著副討好的笑,正是我那愛妻如命的狐王爹。


 


娘親蹲下摸摸我的頭,將我仔細檢查一番,見沒明顯外傷,便松了口氣。


 


沈讓塵見狀,大抵是覺得在我爹娘面前這樣摟著我委實不妥,便松開手將我輕輕朝爹娘方向推。


 


我娘一個閃身握住他的手,又將他牢牢按在我肩膀上,笑眯眯道:


 


「女婿,閨女給你摟著,無妨。」


 


我爹有些吃味,陰陽怪氣道:


 


「你這逆女,如此草包修為也敢來人間瞎逛,害我和你娘跟了你一路,白白浪費大好時光。」


 


我娘橫了他一眼,驚慌地撲上去捂住他的嘴。


 


我震驚地瞪大了雙眼,訥訥問:


 


「跟了一路?你們都……都看到了?」


 


我娘頭搖得似撥浪鼓,嘴上矢口否認,表情卻有些精彩:


 


「沒……沒有,就看了一點點……總之,你自己找的這夫君無論人品樣貌都不錯,不但有擔當,還對你一心一意,這女婿青丘要定了。」


 


說罷用手肘捅了捅我爹,示意他說話。


 


我爹會意,跨了一大步擋在我們身前,拱手向沈讓塵師傅施了一禮,淡淡道:


 


「青陽派除魔衛道,守護人間安寧,實乃正道。我九尾狐族雖為妖族,但心境至純,得天道庇佑,所住青丘也乃仙族聖地。掌門還是得聽聽你徒弟的,不要對妖族一概而論。令夫人被惡妖所S,

屬實遺憾,我已為她聚魂,用息壤重鑄了身軀,從此可再返人間與你相伴。不知這禮可否換得掌門同意他們這門婚事?」


 


沈讓塵師傅情不自禁往前跨出一步,雙眼早已蓄滿淚水:


 


「你……你是說惠淑她……」


 


我爹往邊上一讓,露出個面容清秀的中年女子,她面色溫柔,眼含笑意,清泠泠站在那裡,已是一道極美的風景。


 


被他用劍抵在隻剩半截的焦黑桃花樹下時,我幾乎要委屈得落下淚來。


 


「「沈」重新牽住妻子的手,師傅再也沒向我們這望上一眼,徑直帶了人返回。


 


我爹見事情還未落實好,趕緊吼了一嗓子:


 


「魏掌門,那這婚事?」


 


沈讓塵師傅擺擺手,有些心不在焉,但回話卻很利索,

生怕身邊的妻子會被再次搶走:


 


「師門同意入贅!」


 


我抬眼看向沈讓塵,驚奇道:


 


「原來你師傅也愛妻如命啊?」


 


沈讓塵瞟了我一眼,微垂下眸子,臉卻紅到了耳朵根:


 


「其實……我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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