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麼晚了，要去哪兒？
出於本能的好奇，我悄無聲息地穿上鞋，跟了上去。
夜風微涼，樹影婆娑，周母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隱若現。
我跟著她一直來到後山，這裡有幾座老舊的墳墓。
我躲在一棵樹後，看見周母在一座新墳前停下。
那是我S去的嫂子王美玲的墳。
周母點燃一堆幹柴，火焰卻呈現出詭異的青色。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周母開始念念有詞：“天地勾連，陰陽共濟……”然後竟從墳前挖了一把土扔進藥鍋裡。
我渾身發冷，原來我喝下的“安胎藥”是這樣熬制的！
正要掏出手機拍下證據，
卻不小心踩到枯枝。
“是誰？”周母警覺地轉身，手裡還握著那把鏟子。
我屏住呼吸，緊緊貼著樹幹。月光下，我清晰地看見婆婆的臉龐扭曲變形，青色火光將那張臉映照得格外猙獰。
遠處突然傳來一陣狗吠聲。
周母愣了一下，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我抓住這個機會，躡手躡腳地後退。等退到安全距離，我才轉身，壓抑著急促的呼吸，放輕腳步快步離開。
回到家，我反手鎖上房門，靠在門上大口喘氣。
腦海中不斷閃現著剛才那詭異的一幕：墳前的青色火焰，周母那張扭曲的臉，還有那些奇怪咒語。
“去哪了？”周沉冰冷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我…我就是出去散散步。
”我勉強鎮定。
“媽說你今天的藥沒喝完？”周沉盯著我的眼睛，“你知道這藥對胎兒有多重要嗎？”
我突然發現，丈夫的眼神裡閃爍著詭異的青光，就像後山那堆詭異的火。
“怎麼了？”我問。
周沉皺眉：“沒什麼，早點睡吧。”
當晚，我做了一個可怕的夢。
夢裡王美玲站在我床前，不停地說：“別喝那藥…別讓他們得逞…”
那晚從墳地回來後，我就開始發燒。
我躺在床上，渾身發冷，腦海裡不斷閃現周母在墳前熬藥的畫面。一想到自己喝下那種東西，胃裡就一陣翻騰。
“怎麼又吐了？”周母端著藥碗推門進來，“這可是我熬了一整夜的安胎藥”
我別過頭：“我...現在胃裡難受。”
“藥再難喝也得喝，為了肚子裡的孩子。”周母的語氣漸漸不耐煩。
“媽，我真的喝不下。”
“你這是存心跟我作對是不是？”周母重重放下藥碗，“我一片好心都喂了狗！”
我縮在被子裡，聽著周母摔門而去。我知道，周母已經記恨我了。
連老公周沉都開始抱怨：“你就不能配合點嗎？媽熬藥多辛苦。”
“你知道那藥是怎麼熬的嗎？
”我忍不住問。
“什麼意思？”周沉皺眉。
我張了張嘴，卻說不出那天晚上看到的恐怖場景。
趁著周沉上班，周母去聚會的空檔，我強撐著起床。必須找到證據。
剛下樓，智能音箱突然自動播放起來，聲音很小：
“江曉，能聽到嗎？”
我嚇了一跳，四下張望，確認沒人後，小聲回答：“誰？”
“我們是獵虎計劃的人，調查周家多年。”
“你們...是怎麼找到我的？”我緊張地問。
“AI軟件是我們的接觸點，但我們低估了周家的能力。”聲音停頓了下，
“別在電子設備上留證據，他們有反監控技術。”
太科幻了，但此刻我已經無暇思考這些。
“那我該怎麼辦？”
“地下室西南角，紅木匣。拍照記錄，小心周母回來。”
音箱突然恢復正常，播放起普通音樂。
我深吸一口氣，按指示行動。
老宅的地下室堆滿了雜物。我在西南角發現一塊松動的地磚，用力一掀，露出一個暗格。
裡面放著一個紅木匣子，打開後是一份已經發黃的婚書和一本藍皮舊書。
婚書上歪歪扭扭寫著：“天地為證，借陰壽續陽壽，以血為契，子嗣相連…”四周畫滿了詭異的符文，暗紅色的痕跡像是用血畫成的。
我的手開始發抖。我繼續往下看：
“王氏女，願以陽壽換子嗣，終身不得超生…”
“李氏女，願以陽壽換子嗣，終身不得超生…”
王氏女和李氏女？那不就是王美玲和李秀琴，已故的嫂子和周沉的前妻？
我迅速用相機拍下了這些文件。
翻開藍皮書，上面密密麻麻的筆記，我認出了那熟悉的字跡——周父的筆跡，鋼筆勾勒的細長字體帶著獨特的鋒芒，猶如他生前一貫的作風，可是他不是早就已經去世了嗎？
“地藏經中所述‘三魂七魄’理論有誤，實為四魂九魄，缺一不可…”
“試驗三次，
皆失敗。關鍵在於載體的選擇，必須與靈魂相融…月圓之夜，或可一試…”
我一頁頁翻閱，直到看到最後一條筆記：
“成功了！第一次完整轉移，雖然隻維持了三刻鍾。下次必須準備更多的朱砂和琉璃液。”
突然，樓上傳來腳步聲。我趕緊把婚書塞回去。
“你在這幹什麼？”周母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我猛地轉身，看見周母站在樓梯口，手裡提著一個藥籃。陰森的光線下，周母的表情陰冷得可怕。
“我…我找東西。”我強裝鎮定，將相機藏在身後。
“是嗎？”周母冷笑，“找到什麼了？
”
我沒說話，快步從她身邊經過。我現在心亂如麻。
回到房間，我立刻給閨蜜蘇瑤打電話：“幫我查查‘借陰壽’是什麼意思。”
“曉曉，別查了，這種邪術太可怕。據說能讓人借用S者的陽壽…但代價是…”
蘇瑤的消息斷在這裡，嗚啦嗚啦的電流聲。
我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終於明白為什麼王美玲會在懷孕時離奇S亡。而現在，我也懷孕了…
“叩叩”，敲門聲響起。
“曉曉，把藥喝了吧。”門外傳來周母陰測測的聲音，“為了孩子…”
“曉曉，
再不喝藥該涼了。”周母不停地催促。
我想起那黑乎乎的藥湯：“我有點肚子不舒服，過會兒我再喝。”
“就是你不好好喝藥，這才肚子疼。”周母的語氣開始發冷。
直到周母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我才松了口氣。
我必須跟蘇瑤聊聊，她知道些什麼？
我嘗試給蘇瑤發消息：“明天能見面嗎？很重要！”
等待的過程中，我的平板電腦突然亮起，屏幕閃爍幾下，顯示出一個奇怪的模擬界面，像是某種復古計算機：
“通信加密
蘇瑤已被周家控制
明日陷阱，勿去
我們會幫你逃離
記住：信任獵虎，
保持聯系”
我驚得差點叫出聲。這到底是什麼神秘組織？為什麼他們要幫我？
“周家使用古老邪術，我們追蹤多年
你是關鍵證人
小心藥物，保存證據
下次通信：凌晨3點，收音機頻道87.5”
屏幕閃了幾下，恢復正常。
我心跳如鼓，這太可怕了，也太離奇了。但我別無選擇，隻能相信這個神秘的“獵虎”。
手機震動，是蘇瑤回復：“好的，明天中午老地方見。”
消息看似正常，但我記得蘇瑤從不用“老地方”這個說法。
我回復：“OK，到時見”，然後刪除了對話。
當晚，我再次做了噩夢。夢中，一個聲音一直在說：“明天凌晨3點...收音機...87.5...”
這夢太真實了，我知道我必須聽從指示。
凌晨2：55，我悄悄起床，找到一臺老舊的收音機，調到87.5頻道。
剛開始隻有沙沙聲，然後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
“江曉，我是林警官。神秘電子通訊是我們的手段。周家涉嫌多起命案，我們潛伏多年。蘇瑤是我們的線人，她已經失蹤。”
我心一沉。
“記住，不要去明天的見面。這裡有一個脫身計劃…”
按照收音機裡林警官的指示，我第二天裝作身體不適，拒絕了周家準備的任何食物和藥物。
周母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但她也不能強行灌我喝藥。
“曉曉，你這是怎麼了？”周母皺著眉頭，語氣裡有藏不住的焦慮，“不舒服就更該喝藥啊。”
“我真的喝不下，一聞到味道就想吐。”我捂著肚子，裝出一副痛苦的樣子。
周母轉向周沉：“你看看你媳婦，這麼不聽話，當初怎麼娶了她？”
周沉臉色陰晴不定：“曉曉，聽媽的話，這藥關系到孩子的健康。”
我咬著嘴唇不說話。周沉剛要發火，他的手機突然響了。他接起電話，走出房間。
周母盯著我，眼神像刀子一樣鋒利：“你知道什麼了，是不是？”
我心裡一驚，
但臉上不動聲色：“媽，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
“那天晚上，你跟蹤我到後山了？”周母突然壓低聲音，逼近我。
我猛烈搖頭：“沒有啊，我那晚上睡得很沉。”
周母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許久，似乎要看穿我的謊言。就在氣氛劍拔弩張之際，我的智能手表忽然發出“嘀嘀”的提示音。
周母立刻盯著我的手表：“什麼東西？”
“隻是運動提醒。”我趕緊按掉，但心跳已經快到嗓子眼。
周沉回來了，面色凝重：“媽，那邊出事了。”
周母一愣：“什麼事？”
“林家老爺子進醫院了，
肺癌晚期。”周沉壓低聲音，“他要交代後事。”
周母思索片刻，點點頭：“我得去一趟。”
看著他們交換的眼神，我明白這是個機會。但我必須裝作毫不知情。
“媽，您是要出門嗎？”我故意問。
“嗯，去看個老朋友，很快回來。”周母收起臉上的陰狠，又恢復了那副慈祥的模樣，“你好好休息，聽阿沉的話。”
周母匆匆離開後，周沉在屋裡踱步，似乎在思考什麼。
我的手表再次輕微震動，一條信息閃過：
“周母已出發。東廂房書架，第三層。提防周沉。”
我努力保持鎮定：“老公，
我想吃點水果，能幫我切個蘋果嗎？”
周沉看了我一眼：“你先休息，我去準備。”
他一出門，我立刻行動。爬起來，輕手輕腳地溜到東廂房。
書架第三層，一本《周氏族譜》後面藏著一本小冊子，封面寫著“月圓儀典”。
我飛快地翻拍幾頁，看到裡面詳細記載了“借陰壽法”的步驟：
“選純淨女子為容器，需要三人，三次月圓，集三魂，得長生…”
還有密密麻麻的符咒和儀式流程，最後一頁有一張折疊的紙，上面是我、李秀琴和王美玲的名字，旁邊畫著奇怪的符號。
我的心跳幾乎停止。周家的目的，就是用我們三個人的命來延續周家的壽命！
“在找什麼？”
冰冷的聲音在背後響起，我差點嚇跳起來。
周沉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切了一半的蘋果，臉上的笑容比刀鋒還冷。
我強裝鎮定：“我有點無聊，想找本書看看。”
“是嗎？”周沉一步步走近，“找到什麼有趣的書了？”
我把小冊子偷偷塞回去：“沒...沒什麼特別的。”
周沉的目光落在我手上，我這才發現我忘記脫手套，手指上沾了灰塵。
“你知道了多少？”周沉的語氣變得危險。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後退一步。
“別裝了！”周沉突然暴怒，“我早該知道你不對勁！”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你到底是誰派來的？那個AI軟件，是不是警方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