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來不及了，來不及了……我已經上報京都府尹，他帶著五百精兵上山剿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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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著官兵就要攻上山。
那些個山匪不得不放棄盤踞多年的老巢，四下逃命。
臨走之前，他們準備S了顧長庚泄憤。
誰知卻被他趁亂逃脫，一路狂奔，來到懸崖邊上。
看著身後揮舞的大刀，顧長庚兩眼一閉，跳了下去。
官兵把他送回來時，他渾身上下沒有一點人形。
老夫人看了一眼，直接暈S過去。
我花費重金，把全城的名醫都請到府中。
忙碌了五天五夜，終於將他從鬼門關裡拉回來。
顧依依聽說兄長醒了，
滿心歡喜前來探望。
可她剛剛踏進房門，就被眼前恐怖的一幕嚇到失聲尖叫。
「兄長，你的腿，你的眼睛……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顧長庚剛剛從昏迷中蘇醒，腦子裡一片混沌。
經顧依依提醒，才發現自己丟了一條左腿，和一隻右眼。
這下子，天塌了。
曾經吸引無數少女目光的貴公子，突然之間變成一個醜陋不堪的殘廢。
這簡直比S了他還要可怕。
「依依……」
絕望之下，他衝心上人伸出手。
顧依依面色慘白，下意識上前一步。
可隨即又搖搖頭，轉身逃也似地跑出門。
「侯爺為救小妹，差點沒了性命，
可她似乎接受不了您現在這副模樣……」
「滾！」
顧長庚徹底破防，一聲大吼把尚未痊愈的傷口再次撕裂。
看著噴湧而出的鮮血，我心裡別提有多舒坦。
「都怪我，要不是我心疼銀子，著急報官，長庚怎會淪落到如此地步？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老夫人雖然待我刻薄，但對自己的兒子卻是真心疼愛。
這幾日她既傷心又愧疚，身與心都備受折磨，一下子老了好幾十歲。
「侯爺糊塗，泗山本就盜匪猖獗，人人避之不及。他去哪裡踏青不好，為何偏偏選中那裡？」
老夫人恨得咬牙切齒。
「他不是魯莽之人，定是受那個小賤人挑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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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心翼翼看她一眼。
「小妹到底是您的閨女，您這樣說她，恐怕不妥。」
「她不是我閨女！她就是個命裡帶煞的克星！克S自己的爹娘還不夠，還要來禍害我兒子，我真後悔，當初就不該心軟，把她帶回府中！」
老夫人情緒激動，一股腦吐出全部始末。
原來顧依依的親娘是老夫人的陪嫁侍女。
為了幫老夫人料理侯府，照顧孩子，費盡心血，年紀輕輕就得病S了。
老夫人念其忠心，把她唯一的女兒抱回侯府，收為養女。
這麼多年，老夫人對她雖然沒有親生兒子那般用心，可也給了她侯府千金應有的體面。
「太好了，原來小姐與侯爺不是血親，如此奴才就能放心了！」
劉管家用力拍著胸脯，那日在地牢裡一幕給他帶來極大衝擊，他已經連著幾天沒睡著覺。
老夫人聽出他的弦外之音，厲聲呵斥，讓他說個清楚。
劉管家表情尷尬，滿眼無措。
我立刻起身，退出門外。
辛苦養大的兒女，背著自己搞起禁忌之戀。
可想而知，老夫人該有多麼抓狂。
我若不想受牽連，還是趁早躲開為好。
然而，有些事並不是想躲就能躲得掉。
當天夜裡，劉管家突然求見，說老夫人暴怒之下，要把小姑子勒S，讓我趕緊去勸勸。
我匆匆趕到祠堂，看到顧依依身著裡衣，被兩個婆子按在地上，無法動彈。
「方梨，你這個賤人！你到底對母親說了什麼？她一向疼愛我，怎麼可能舍得S我，一定是你栽贓陷害，你不得好S……」
「住口！你自己恬不知恥，
勾引嫡兄，釀成大禍，還敢攀扯你嫂嫂！今日，我就要當著顧家先祖的面對你實行家法，為我兒報仇！」
老夫人一聲令下，兩個婆子抓起麻繩就往顧依依脖子上套。
「不！你不能S我，我已經許了夫家，戚將軍對我情根深種，他若是知道我S於你手，定會讓整個侯府陪葬！」
顧依依聲嘶力竭的威脅讓老夫人身形一頓，面上也閃過一絲惶然。
我見狀趕緊走上前，命令婆子們退下。
「母親息怒，她說得沒錯，侯爺身殘，永昌侯府已是西風落葉，經不起半點摧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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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依依滿眼狂傲，施施然站起身。
「還是嫂嫂看得清，戚將軍是朝廷新貴，手握重權，日後母親仰仗我的地方還多呢！」
老夫人滿腔怒火，目眦盡裂。
「賤人！
你把我兒害成那般，自己卻轉頭風光大嫁，我如何能忍下這口氣？」
「兄長所為，皆是自願，我又沒逼他，您要怪就怪嫂嫂，是她沒本事籠住夫君的心。」
面對柳依依的挑釁，我淡然一笑。
「戚將軍明日要來府中看望侯爺，你就不怕我在他面前說些什麼。」
「笑S人了，你以為他會相信你？我可是他的救命恩人，他發過毒誓，要一輩子對我好！」
顧依依能結識大將軍戚淮，純屬意外。
兩年前，我與顧長庚定親，顧依依滿心不忿，一個人跑到靈隱寺進香。
夜半無聊，她在廟裡闲逛。
偶然撞見一位身負重傷，昏迷不醒的神秘男人。
為了救人，她不顧名節，撕下自己的衣衫替他包扎傷口。
男人失血過多，命垂一線，
她直接劃破自己的血管，用自己的鮮血將他從鬼門關拉回來。
第二日，男人蘇醒，她已翩然離去。
再後來，位高權重的戚大將軍拿著一塊繡有顧依依閨名的手帕來侯府提親。
顧依依歡喜瘋了，她的身份本就尷尬，在親事上高不成，低不就，能攀上戚大將軍，算是撞了大運。
因為當日的救命之恩，戚淮對她有求必應，可她並未因此而斬斷與兄長之間的孽緣。
相反，她很享受被倆個男人同時呵護的感覺，並時常以此為傲。
顧長庚自醒來之後，一直謝絕見客。
此番聽說情敵來了，更是情緒激動，無論如何不準他靠近。
戚淮也算通情達理，留下禮物就準備離開。
「戚將軍好不容易來一趟，不說留下來用飯，至少喝杯清茶，否則母親定會怪我沒有禮數，
招待不周。」
戚淮點點頭，跟隨我來到花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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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將軍日理萬機，還專門抽出時間來探望夫君，妾身感激不盡。」
我揮退下人，親自將茶盞送到戚淮身前。
「都是一家人，少夫人不必客氣。」
戚淮起身接茶，卻在靠近我的瞬間吸起鼻子。
「恕戚某魯莽，少夫人身上的香料，似乎不太尋常。」
我一邊點頭，一邊笑著答道。
「戚將軍的鼻子真靈，此香名為清魂香，是我娘特意為我調制，普天之下再無第二個人使用。」
戚淮的眉頭越皺越緊。
「不可能，我不會記錯，就是這個味道……」
「戚將軍，請喝茶。」
可憐我端得手都酸了，
隻能開口喚他。
戚淮如夢初醒，不曾想卻在慌亂之中將茶杯打翻，滾燙的茶水盡數倒在我的衣袖上。
我被燙得直跳腳，戚淮猛地伸手掀開我的衣袖，露出手腕上那條刺眼的刀疤。
「兩年之前，少夫人可曾去過靈隱寺？」
我滿眼驚慌，如兔子般縮回手。
「戚將軍在說什麼，妾身聽不懂，請戚將軍稍坐，妾身回屋換件衣裳。」
戚淮猶如銅牆鐵壁般，攔在我身前。
我受不了他犀利的目光，急得快哭了。
「你們在幹什麼！」
正當我為難之際，顧依依氣勢洶洶地跑進來。
「戚將軍，你可別聽我嫂嫂胡說，她最近受了太多刺激，整個人都變得失心瘋。」
顧依依說完用力推了我一把。
「兄長一刻見不到嫂嫂，
就要發脾氣，嫂嫂還不趕緊過去，別在這裡丟人現眼。」
我低著頭，一言不發，快步離去。
一炷香過後，顧依依送走未婚夫，轉身找上我。
「方梨，你就別白費力氣了，無論你說什麼，做什麼，都無法影響戚淮對我的感情。」
見我沒反應，顧依依伸出潔白如玉的手腕。
「剛才他還對我說，皇上賜給他一對九仙白玉镯，他要拿來送給我，又擔心我腕子太細，掛不住。」
我輕嘆一口。
「是嗎？戚將軍對妹妹全心全意，呵護備至，真叫人羨慕。」
「你羨慕也沒用，婚期將至，不管是誰，都別想阻攔我成為大將軍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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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依依大婚當日。
一直臥床不起的顧長庚居然拄著拐杖，單腳而立。
我知道，
他想親自送心愛的妹妹最後一程。
隻可惜顧依依看到他，並不感動，反而覺得他右眼上的黑紗十分晦氣。
「小妹無用，不能長伴兄長左右，但小妹心裡無時無刻不在惦記著兄長，請兄長保重身體，小妹會時常回來看你。」
顧長庚默然無言，從身後拿出一個小匣子，裡面裝著他這些年攢下的全部積蓄。
顧依依雙眼發亮，老夫人恨她入骨，給她準備的嫁妝都是空有其表，她急需一筆銀子傍身。
「謝謝兄長，此生能成為你的妹妹，是依依最大的幸運！」
顧依依趾高氣昂地從我身邊走過，吐出四個字。
「手下敗將。」
我一時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傻妹妹，你以為這是結束？
不，好戲才剛剛開始。
侯府在城南，
大將軍府在城北。
途中要經過一座石橋，橋身狹窄，堪堪容下一座花轎，
其餘護衛家丁隻能遠遠跟在後面。
花轎行至橋中，一根鐵索從天而降，連人帶轎一起卷入河中。
變故發生得太快，待護衛趕到時，轎子裡早已空空如也，新娘子也不知所蹤。
戚將軍痛失愛妻，悲憤填膺，把刀架在京都府伊的脖子上，讓他給自己一個交代。
京都府伊熬了幾個大夜，終於查明，在水下埋伏的賊人乃逃亡的泗山流匪，因心懷怨恨，故而設計報復。
老夫人為了侯府清譽，隨意在河裡撈起一具面目不清的女屍，當成養女安葬。
入土當日，戚將軍前來吊唁。
他的眉眼間沒有絲毫哀痛，反而是掩飾不住的厭棄。
「好歹是你名義上的未婚妻，
戚將軍總要做做樣子，以免受人非議。」
戚淮冷冷一哼。
「我生平最痛恨欺騙，若非顧忌少夫人，我定要將顧府抄家滅族。」
「妾身有罪，妾身若早些說出實情，戚將軍也不至於被蒙蔽至今。」
戚淮大手一揮，言辭銳利。
「夫人當日已與顧長庚定親，若傳出與外男接觸，兩家關系必然受損。我不怪夫人，隻怪那李代桃僵，盜名竊譽的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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