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遠遠不夠。
我要讓這三個人血債血償，讓他們像明遠那樣在烈火中掙扎！
鄰居聽到騷動報了警，警察很快趕到現場。
可讓杜青泉始料未及的是，被請出門的竟是他和趙氏母女。
房產證上清清楚楚寫著我的名字，這是我從業二十年的積蓄購買的房產。
我冷眼看著保安驅逐他們，然後迅速趕往學校宿舍。
我必須找回明遠的遺物，那是他在世界上留下的最後痕跡...
出乎意料的是，當我趕到宿舍樓下。
一位老校工李大爺叫住了我，遞給我一個包裹嚴實的紙箱。
我打開一看，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
法律筆記、閱讀眼鏡、還有他最喜歡的那件深藍色襯衫.
..
所有屬於明遠的東西，一件不少！
李大爺解釋說，杜青泉和學校領導前來清理宿舍時，他認出了明遠的物品，覺得太可惜，就趁人不注意先收了起來。
“謝謝...真的謝謝您...”
我抱著紙箱跪坐在地，泣不成聲。
李大爺拍拍我的肩膀，安慰道：“振作點，我知道外面都在說明遠的壞話，但我才不信呢。”
“那孩子總給我送熱茶，聽我講老故事，是個特別懂禮貌的好孩子啊！”
連校園裡的工友都能感受到明遠的善良。
而他的親生父親，卻為了初戀和她女兒，置他於S地！
我擦幹眼淚，堅定地點頭：“我不會放棄的。”
“對，
就是這樣的精神！”
李大爺欣慰地笑了：“等明遠傷好了，帶他來看看我這個老頭子。”
已經太遲了。
我的明遠已經化作一把灰燼，永遠離開了人世。
但我絕不會讓他背負這不白之冤就此長眠！
明遠自焚後。
網絡對他的攻擊不僅沒有減弱，反而因他的S更加肆無忌憚。
無數人拿他的S亡當作罪證，嘲笑譏諷。
數十萬條令人窒息的惡毒評論層出不窮。
“S不足惜！這種校園暴力分子，燒S活該！”
“一條燒焦的命算什麼，那個被他逼跳樓的無辜學生再也醒不過來了！”
“杜律師堂堂正正，
怎麼會生出這種敗類兒子？”
“我要是生了這麼個東西，當初就該掐S在襁褓裡，省得長大禍害人間！”
……
我開始一條一條收集這些惡毒的網絡暴力言論，冷靜地截圖存檔。
隨後聯系了幾位專攻網絡誹謗案的律師朋友，系統性地提起訴訟。
明遠已經離我遠去，我的生命已經失去了重心。
現在我有的是時間，和這些躲在鍵盤後面的惡魔較量到底。
請別小看一個心理咨詢師失去獨子後的執著和專業性！
起初，那些網絡鍵盤俠漫不經心，嗤之以鼻。
當法院傳票真正送到家門時，他們集體崩潰了。
“我就是隨口說說而已，憑什麼要告我？
言論自由你不懂嗎？”
“哼，事實就是事實，你兒子確實是施暴者，他不自S難道等著被判刑嗎？”
“要不要這麼極端啊，S了兒子就到處亂咬，心理變態！”
“大姐對不起我錯了，求你撤訴吧，我馬上刪帖道歉！我才剛考上大學啊，前途全毀了...”
當雪崩發生時，沒有一片雪花能聲稱自己無罪。
每一個參與網絡暴力的人，都必須為自己的惡意付出法律代價。
但真正該接受嚴厲審判的罪魁禍首，我也絕不會放過。
我注冊了一個認證賬號，名為“杜明遠的母親”。
不顧一切地公布了杜青泉與趙雅寧的全部私密通訊記錄。
從精心策劃偽造證據，到刻意毀滅有利明遠的線索，無所不包。
這些證據我早已備份存檔。
雖然律師警告過這些證據因取證手段不合法而難以在法庭採信。
但輿論法庭不講究這些，我不能再等了。
發帖後不到十分鍾，杜青泉的來電如雨點般砸來。
見我不接，他立刻發來連串威脅信息。
“林靜怡你瘋了嗎？立刻刪除這些私人通訊內容！”
“明遠已經走了，你是想毀掉所有人的生活嗎？”
“可笑至極，我是全國知名人權律師，而你不過是個無業遊民，你覺得誰會相信你？”
他發完立刻刪除，似乎怕我截留證據。
可惜為時已晚。
我早已開啟全程錄屏，將他惡毒的真面目呈現給全網觀眾。
什麼“年度道德模範”，什麼“反校園暴力先鋒”。
我要撕碎他的虛偽面具，讓他也體驗一次被全社會唾棄的滋味！
效果立竿見影。
我精心編排的時間線和證據鏈，加上直播中杜青泉露出的猙獰嘴臉。
輿論瞬間引爆，社會震動。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質疑這場校園暴力案的真相。
各種媒體爭相聯系我，想挖掘更多內幕。
甚至一些法律界的同行，曾經杜青泉的好友，也紛紛來電“勸說”。
“靜怡啊，我們理解你的傷痛，但這樣做對誰都沒好處，大家都是業內人士，
何必撕破臉皮呢？”
“明遠雖然離開了，但你和青泉畢竟二十多年的夫妻，總要為將來考慮...”
這些人大多認識趙雅寧，知道她和杜青泉曾是校園裡公認的模範情侶。
他們表面上勸和，實則暗示是我橫刀奪愛，如今又不依不饒。
我冷漠地將這些“好心人”全部拉黑。
一群煞筆！
等著吧！
你們一個都跑不掉！
深思熟慮之後。
我決定接受王媛的採訪請求。
她是《法制觀察》的資深記者，與杜青泉在多個案件上針鋒相對。
——更重要的是，她剛剛失去老公，獨自撫養一個自閉症孩子。
採訪過程中，
我毫無保留地向王媛傾訴了這二十年來的心酸與痛苦。
從明遠出生那年起，我放棄了蒸蒸日上的心理咨詢事業，成為他堅實的後盾，為的是打造一個溫馨穩定的家庭環境。
雖然表面上是家庭主婦，但我從未停止自我價值的實現。我用婚前積累的資金做了一些小型投資，建立了自己的經濟支柱。
等明遠上初中後，我重新開設了小型心理咨詢室，用專業知識幫助那些遭受校園暴力的孩子們走出陰影，每月收入相當可觀。
可以說，我在經濟上完全不依賴杜青泉。
反倒是他，作為人權律師雖光環閃耀，但大部分收入用於維持高端社交和公眾形象，實際家用貢獻有限。
他還頻繁為趙雅寧母女提供經濟支持，甚至動用我們的共同賬戶，卻對明遠的學業和心理需求視而不見。
“為了明遠能有個完整的家，
我一再忍讓，可他最後竟然...”
我哽咽的同時，敏銳地捕捉到王媛眼中閃過的深切憤怒和同理心。
我知道，作為同為母親的女性，她已經開始站在我這一邊。
女性天生的共情能力是我的武器。
母親對子女的保護本能更是最強大的情感共鳴。
此刻的我已無暇顧及其他。
行屍走肉般活到今天，唯一支撐我的就是：要為我的明遠洗刷冤屈！
...
如我所料。
王媛發表的《偽裝的正義：一個人權律師背後的謊言》引爆了輿論。
網絡上掀起了巨大風暴。
這一次，所有質疑和譴責都指向了杜青泉和趙家母女。
有記者挖出了他們的私人住址和工作單位；
有人偷拍到他們三人在高檔餐廳共進晚餐，
舉止親昵如一家三口；
甚至有杜青泉大學同學出面爆料，稱趙薇羽很可能是他們的親生女兒，多年前被趙雅寧帶走...
鋪天蓋地的謾罵如暴風雨般降臨在他們頭上。
更有自媒體主播直接闖入趙雅寧的教育機構進行現場直播，鏡頭下三人面如S灰，狼狽不堪，與昔日在公眾場合的光鮮形象判若兩人...
我看著這一切，心中泛起冰冷的快意。
明遠，你看見了嗎？那些把你推進火坑的劊子手們，如今也在輿論的烈火中煎熬。
你能感到一絲安慰嗎？
這段時間我嘗試過各種方法與明遠溝通，甚至在他的骨灰前點燃他喜歡的書籍，希望夢中能見他一面。
可他始終沒有出現。
我知道我的兒子一向善良，不願我為他太過傷心。
但明遠，
媽媽日夜思念你啊...
服下加倍劑量的安眠藥，我依然輾轉難眠。
清晨，我親吻了放在床頭的骨灰盒，換上正式的衣服，前往市檢察院。
“檢察官同志，我要舉報一起校園暴力致S案的真正兇手。”
“證據全在這裡，包括視頻、聊天記錄和目擊證人名單。”
明遠的清白，最終由他自己證明了。
在整理他的遺物時。
我發現了他的筆記本電腦，裡面藏著一個加密文件夾，讓我想起了一件被我刻意遺忘的事。
趙薇羽所謂被暴力的那天，她使用的手機是杜青泉專門買給她的高端定制款。
一支價值三萬多，上面還刻著她的名字。
當初杜青泉購買時，我曾激烈反對過這種不合理的鋪張，
他卻不耐煩地說：“人家小孩有天賦，你整日待在家裡，懂什麼！”
明遠在日記裡詳細記錄了這件事，並寫道自己畢業後要用第一份薪水給我買一部同樣的手機作為補償。
可我永遠等不到這份禮物了，他被逼得選擇了自焚。
事實上，杜青泉自以為銷毀了手機裡的所有證據，卻不知這款手機的雲存儲賬號仍鏈接在我的備用電腦上。
我找到了事發當天完整的聊天記錄和視頻。
記錄清晰地顯示了整個暴力事件的真相。
包括那名跳樓自S的男生最後幾天的掙扎，以及趙薇羽如何冷血地發動全校網絡暴力，甚至制作了人身攻擊視頻。
明遠發現真相後的警告，以及趙薇羽惡毒的威脅。
檢察院立即逮捕了趙薇羽，以及涉案的杜青泉和趙雅寧。
輿論徹底爆炸，全網震怒。
三個月後的庭審上，趙薇羽被判處十五年有期徒刑。
杜青泉和趙雅寧因偽造證據、妨礙司法公正各獲刑十年。
宣判瞬間，趙薇羽崩潰了，往日高高在上的模樣瞬間土崩瓦解。
她絕望地轉向父母，聲音嘶啞而恐懼。
“媽媽...爸爸...救我！不要讓他們帶我走！我不想去坐牢啊！”
她尖叫未完，就被法警架起帶離法庭。
趙雅寧癱軟在地，淚水和妝容混作一團。
“薇羽，媽媽的寶貝...不要帶走她，判我吧，我才是該S的那個...”
杜青泉則如同石化一般，臉色灰白，眼神空洞。
“林靜怡，
一切都是你的錯！”
趙雅寧突然歇斯底裡地向我撲來，指甲幾乎要刺入我的眼睛，“你毀了我的女兒，我要你償命！”
法警迅速制止了她瘋狂的攻擊。
看著這一幕荒誕劇，我心中升起一種冰冷的滿足感。
趙雅寧被拖走時還在瘋狂掙扎，淚眼模糊。
當杜青泉被帶走前，我攔住了押送他的法警。
我遞給他一份文件。
“我知道為什麼你對明遠如此冷酷無情。”
“因為一個謊言，你親手把自己的親生兒子送進了火葬場，杜青泉，你不配稱為人。”
我冷冷地注視著這個曾經鮮衣怒馬的人權鬥士。
腦海中浮現王媛臨走前告訴我的內幕。
她說法律界有傳言，杜青泉私下相信明遠不是他的親生兒子。
當年他們剛結婚，杜青泉在國外進修時，我意外早產，他無法及時趕回。
這成了他心中永遠的刺，二十二年來一直暗中懷疑！
所以他能毫不猶豫地放棄明遠，甚至推他入火坑！
我把明遠的遺物和杜青泉的生物樣本送去做了親子鑑定。
看著報告上99.999%的血緣匹配率，杜青泉僵住了，全身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
“不...這不可能...”
“趙雅寧給我看過鑑定報告，明確顯示我們沒有血緣關系...”
杜青泉猛地抬頭，正對上趙雅寧閃爍的目光。
“雅寧...是你偽造了鑑定結果？
”
“青泉，當時我剛離婚，薇羽還小，我需要你全心全意的幫助...我隻是想...讓你和我們在一起...”
“所以明遠真的是我的兒子...我竟然...我...”
杜青泉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叫，像失控的野獸般撲向趙雅寧。
監獄警衛不得不強行分開他們，場面一片混亂。
我站在原地，心中除了空洞，再無其他感受。
我的明遠因為這兩個自私自利的人而被活活燒S，天理何在！
將剩餘事宜交給律師處理後，我疲憊地轉身離去。
背後傳來杜青泉嘶啞的哭喊。
“靜怡，求你原諒我...我被蒙蔽了眼睛...讓我看看明遠最後一眼好嗎？
”
“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告訴我他的骨灰在哪裡...”
我頭也不回地走出法庭，充耳不聞身後那絕望的嚎哭。
我的明遠，靈魂已經獲得自由，會去往一個沒有欺騙和背叛的世界。
我不允許任何人玷汙他最後的安寧。
明遠性格像我，一諾千金，背叛隻有一次。
他生前沒能得到父親的公正與支持，S後也不需要虛偽的悔恨眼淚。
杜青泉，你永遠失去了這個資格。
……
當一切塵埃落定。
我準備了一整瓶的安眠藥。
打算隨我的明遠而去。
就在我將藥片倒在掌心的那一刻，門鈴突然響起。
是不是有什麼超自然力量？
明遠的靈魂回來阻止我了嗎？
我恍惚地放下藥瓶，幾乎帶著一種超現實的期待奔向門口——
猛地拉開門，站在門外的是一對面容疲憊的中年夫婦。
他們身後站著一個瘦弱的少年，低著頭，雙手緊張地揉搓著衣角。
“林女士...我們來...感謝您，還有您的兒子明遠...”
“是他最後的舉報，救了我們的孩子和其他七名被暴力的學生，我們無以為報...”
我望向那個少年，他緩緩抬起頭，眼神中的光芒讓我震顫不已。
在明遠自焚前，他曾經冒險提交了一份完整的暴力受害者名單和證據給警方。
眼前的少年正是名單上的受害者之一，曾因網絡暴力三次自S未遂。
我純潔的明遠，即使在生命的最後時刻，仍然堅守著他的法律信仰和對弱者的責任。
我含淚點頭，邀請他們進屋。
“阿姨，謝謝明遠學長！”
“他告訴我們，真相終會大白，法律可能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
“因為他，我們找回了活下去的勇氣。”
少年緊緊抱住我，他顫抖的身體傳遞著一種生命的溫度，融化了我心中的冰霜。
恍惚間，我仿佛看到了十七歲的明遠，那時他剛獲得模擬法庭比賽冠軍，眼中閃爍著對法律的純粹信仰。
書桌上，明遠生前最喜歡的那本《正義論》的書頁無風自動。
明遠，是你在告訴我繼續活下去嗎？
明遠。
你可以安心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