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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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裡,人類必須戴上電擊器,以防逃跑。


 


不按規矩辦事,是要付出代價的。


 


看守者一臉漠然,遞來電動頸環。


 


「戴上,這是規定。」


 


我一咬牙一閉眼。


 


隻是剛伸出手,就被一隻巨大的狼爪勾起來。


 


身上被裹上一張寬大的毛毯,霍衍輕輕扒開上面,把我的腦袋露出來。


 


我被抱在他結實有力的臂膀上,隻來得及虛摟住他的脖頸。


 


視野一下子高了許多,風獵獵作響。


 


手下意識扶向身側堅硬冰冷的面具,那下面的眼睛狠厲異常,威脅意味十足。


 


「規定?我可不記得自己的領地有這種規矩。」


 


看守的獸人瞪大眼睛,看清來人後發著抖跪在地上。


 


「首領?我有眼不識泰山,沒認出您來……」


 


他彎腰瑟縮著,

主動為我們讓出一條道路。


 


霍衍湊到我耳旁:「貼緊我。」


 


我下意識縮到他懷裡。


 


過了許久,我才反應過來,他是在這片領地宣示主權。


 


霍衍的舉動,代表對人類最高的尊重與寵愛。


 


既說明我的所有權,又暗含自己同樣受到懷裡人類依賴的事實。


 


代表著雙向的愛,不容第三者插足。


 


周圍襲來若有若無的視線,剛剛還一臉漠然的獸人們,眼神或羨慕或感動。


 


霍衍將我的腦袋按到他緊實的肌肉間,不動聲色擋住那些打量。


 


「眼睛都不想要了?」


 


獸人們立馬縮著脖子,四散而逃。


 


我趁機揩了把油,想起一個傳言。


 


獸人種族天性殘暴,卻獨對人類束手無策。


 


即使曾被奸詐狡猾的他們拋棄,

也仍舊改變不了渴求人類垂憐的本性。


 


仔細看看那些獸人們,動作表情雖狠厲隨意。


 


但隻要人類流淚或哀嚎,他們的耳朵就會抖動幾下。


 


那不是興奮的反應,而是一種哀怨與心痛。


 


仿佛在說:我的心在滴血,但你才是讓我受傷的罪魁禍首。


 


6


 


我靈機一動,觀察起走在我們正前方的蛇人和莉莉安。


 


德雷克是條響尾蛇,再加上混血這個身份,讓我的心裡越來越肯定。


 


也許,它就是莉莉安在孤兒院時養的那隻寵物。


 


那時候,它還是一條小蛇。


 


一人一蛇都是混血,都無家可歸,因此產生了惺惺相惜之情。


 


但莉莉安對它並不是很好,隻是無聊時的消遣。


 


喂養的同時,把脾氣都發泄在蛇身上,

經常能看見它的皮膚青一塊紫一塊。


 


所以現在蛇人對她的感情,大概就像那些獸人一樣,又愛又恨。


 


天氣燥熱,莉莉安由於皮膚和火辣辣的地面直接接觸,臉色泛起紅暈,看起來像是中暑了。


 


腳步踉跄,搖搖欲墜。


 


蛇人頓了一下,表情冷淡。


 


「真沒用。」


 


然而下一秒,他就用冰涼的蛇尾卷起快要暈倒的莉莉安,不動聲色用身體為她降溫。


 


……我好像懂了什麼。


 


原來,自己隻是他們 play 中的一環。


 


今天蛇人叫我出來,隻是為了撫慰莉莉安被快要崩潰的心情。


 


白費我一番苦心,還以為她過得很慘。


 


我看得專注,半晌回過頭,才發現身側的霍衍一直盯著自己。


 


他眼神復雜,失落又有些……嫉妒?


 


「你喜歡嗎?」


 


「可惜我不是冷血動物,不能給你降溫,也沒有那麼滑嫩的皮膚。」


 


霍衍一手抱著我,另一隻手提著一籃子剛買的柔順劑,上前給了德雷克一腳。


 


他似乎對自己硬挺的毛發格外在意。


 


這趟有驚無險的旅程,就這樣在夜幕中完結了。


 


回去的路上,車後座多了一籃柔順劑護膚品和一筐暖寶寶。


 


暖寶寶是蛇人買的,原因很簡單。


 


莉莉安因為被蛇皮長期包裹,凍得直發抖。


 


冰火兩重天的境況下,喜提感冒。


 


才逛了幾小時,就縮成一團,意識模糊。


 


而在這裡,日熱夜冷,溫度在夜間驟降。


 


蛇人把自己身上貼滿了暖寶寶,

好讓她在懷裡安穩入睡。


 


走之前,還因為怕吵醒莉莉安,僵著不動向我們道別。


 


真是口嫌體直的冷血動物。


 


他朝我綻開一個熟悉的笑容,我卻沒有那麼害怕了。


 


「小美人,感謝你今天能來陪她。」


 


一個小禮盒被蛇尾卷起,送到我手上。


 


德雷克向我點頭示意,順便拋了個飛吻。


 


霍衍的呼吸瞬間沉了下來,眼睛直冒火。


 


在他的拳頭砸到跑車上之前,蛇人迅速啟動車子揚長而去。


 


而當我們一起打開禮盒,裡面赫然放著一條亮晶晶的頸環。


 


裡面有一張小紙條:


 


愛是甘願被馴服。


 


7


 


回到家,霍衍不敢看我的眼神,逃也似的去洗澡。


 


出來時毛發蓬松,

卻還牢牢戴著覆面和止咬器。


 


有種炸毛貓全副武裝的違和感。


 


他拎著槍,守在房間門口,簡單搭了個鋪蓋。


 


之前霍衍說過,由於自己的職業特殊,剛定居容易被仇敵盯上,需要有人徹夜看守。


 


可沒說過是……親自看守。


 


我看向霍衍,他垂著頭,眼神有些不自然。


 


「派來的守衛還在路上。」


 


我點點頭,表示理解,隨後指指他的面具。


 


「那也不至於戴著這個睡覺,不會悶嗎?」


 


他摸摸鼻子,「我怕嚇到你。」


 


難道他長得比較嚇人?


 


膽小如我,最終縮縮脖,一言不發回去睡了。


 


可半夜找水喝時,卻忘了這茬。


 


半夢半醒中,才剛推開門,

就被一個龐大的身軀壓在牆上。


 


身後傳來野獸的低聲咆哮,如同引擎一般震顫著。


 


腦袋被毛茸茸的爪子牢牢抵著,利爪迅速伸出,差點割到我的頭發。


 


脖頸一片湿潤,是他在用嘴輕輕含著。


 


我下意識尖叫:


 


「霍衍——」


 


他打了個激靈,似乎清醒不少,連忙縮回爪子。


 


狼人用掌心的軟墊小心翼翼撈起我差點被壓扁的腦袋,將我圈進懷中。


 


「抱歉,條件反射。」


 


我抬起頭,終於就著月光看清他沒戴面具的模樣。


 


雙眼發紅,輕抿著唇,整張臉漠然兇狠,看上去確實有點唬人。


 


但……並不嚇人,甚至比人類的長相更具性張力。


 


野性十足,

安全感爆棚。


 


霍衍撿起止咬器戴在嘴上,還有種反差萌。


 


然而就在我縮在他懷裡享受溫馨一刻時,一陣聲音從隔壁傳來。


 


「你給我滾!」


 


我們打開窗子探出頭,對面的房間裡,莉莉安正在瘋狂往蛇人身上砸東西。


 


德裡克被砸得渾身青紫,血跡斑斑,愣是一聲不吭。


 


莉莉安坐在床上,絕望哭嚎:


 


「我要出去,我要自由!」


 


蛇人痛得卷起尾巴,隻剩氣音:


 


「不行,你會受傷。」


 


其實他說得沒錯,現在的時代,人類單獨出門,遭遇不測的可能性很大。


 


但莉莉安聽不得那些,歇斯底裡大叫了幾句,突然看向我。


 


她漂亮的眼睛哀怨又心痛,最終重重關上那道窗,將我們隔絕在外。


 


我捂著嘴幾欲落淚,

衝動下想要奔過去安慰。


 


卻被一隻手臂撈回來,按到懷抱裡。


 


「現在去,隻會適得其反。」


 


為了平復心情,也是為了隔絕聲音,霍衍拉著我進了房間。


 


不過對著還在抽噎的我,他卻說不出話來。


 


猶豫半晌,將我放在床上,隨後卷起尾巴坐在床下的毯子上。


 


我躺在他身側,頭再往前挪一些,就能觸到他寬大結實的肩膀。


 


似乎是怕弄髒粉色的地毯,霍衍隻坐了一角,還鋪了塑料。


 


可憐兮兮的,讓我良心煎熬,難以入睡。


 


後背被毛茸茸的大掌輕拍,被角也被細心掖好。


 


我終於躺不住了。


 


「你上來睡吧,我有點冷。」


 


霍衍僵住了。


 


拉扯半天,我一踢被子。


 


皮膚都暴露在陣陣冷風下,

我條件反射縮成一團。


 


他嘆了口氣,認命般爬上床,將我攏進懷裡。


 


得逞了。


 


周遭溫度上升的同時,我也確認了自己的安全。


 


和那些殘暴嗜血的獸人不同,霍衍進化完全。


 


一舉一動與人類無異,甚至比人更具規則感。


 


終於找到強大的靠山,我緊繃的身體放松下來。


 


這是不是意味著……我可以得寸進尺一些?


 


也許,我能帶著莉莉安一起走。


 


8


 


第二天,霍衍出門巡邏。


 


不過在那之前,需要開一個大型會議。


 


他戴上覆面和止咬器,西裝下的肌肉仿佛要噴薄而出。


 


昨天想明白後,我不再那麼小心翼翼。


 


甚至主動給他系起領結。


 


隻是系著系著,眼神逐漸向下飄。


 


哇塞,這肌肉,這體型……


 


我嘬嘬嘬……


 


正浮想聯翩,霍衍眼神奇怪。


 


「你噘嘴做什麼?」


 


他垂下眼,「是不喜歡給我系領結嗎?」


 


怎麼可能!


 


我連忙想了個理由:「有點不開心,因為你不讓我摸。」


 


……聽起來更奇怪了。


 


隻是霍衍非但沒生氣,還低下頭示意我自便。


 


身後的尾巴高高翹起,搖成了螺旋槳。


 


試探性伸手摸了摸,天吶,真滑。


 


又柔又順,好 rua 得很。


 


柔順劑竟然真的有用。


 


霍衍呼吸加重,

身體逐漸貼近。


 


炙熱的吐息聲在頸側響起,胸膛劇烈起伏。


 


可本就緊繃的西裝可受不得這種折磨,隻聽見「砰」的一聲。


 


霍衍胸前的扣子崩了出來,正好打在我腦門上。


 


我渾身一激靈,對上他有些抱歉的眼神。


 


再往下,媽呀……


 


剛剛繃緊的神經一下子斷了弦。


 


想捂住眼睛,手卻不受控制往前按。


 


「獸人也要守男德!」


 


霍衍愣了一秒,耳朵抖了抖。


 


隨即閉上眼,青筋直跳。


 


下一秒,又一顆扣子崩了出來。


 


我腦袋直發暈,被他拎起脖頸,扔到沙發上。


 


「……我還是穿戰服吧。」


 


霍衍腳步踉跄,

背影有些狼狽。


 


再出來時,已經換上了嚴實的制服,還加了戰術背心。


 


我失望地把頭埋在抱枕裡。


 


他表情僵硬,腳步頓在我面前。


 


「別傷心……」


 


雖然有面罩,但我透過它仿佛看見了狼人緋紅的面色。


 


「晚上回來,任你差遣。」


 


說罷,他飛也似的逃了。


 


沒聽錯吧?


 


聽到了聽到了,兩隻耳朵都聽到了!


 


接下來的時間裡,我幹勁十足。


 


把霍衍拖過的地又拖了一遍,把霍衍洗過的碗又洗了一遍。


 


一天天使不完的牛勁。


 


接下來就是搓搓小手,等著過癮。


 


可苦等到夕陽西下,霍衍也沒回來。


 


沒等來霍衍,

倒是等來了某個不速之客。


 


莉莉安悄悄從後門出來,一道身影藏在花園裡。


 


是楚修!


 


她還真要私奔?


 


我又氣又急,卻又阻攔未果。


 


莉莉安一步三回頭,不舍又決絕。


 


「當年N待他,是我的不對,但現在,我都還清了。」


 


她眼含熱淚,似乎對蛇人偏執又矛盾的感情束手無策。


 


猶豫再三,還是上了楚修的車。


 


可擺在她面前的是一條S路,作為朋友,我怎能袖手旁觀?


 


這樣想著,我的手不受控制扒上車門。


 


「我和你們一起走。」


 


9


 


坐在車上,我的手緊緊扣著皮包邊沿,思考著對策。


 


放在面前的有兩條路。


 


一條是聯系德雷克,

再次將她強制性抓回去。


 


那樣的話,蛇人勢必會把楚修的頭顱摘下,到時候他就成了S去的白月光。


 


另一條路,讓這個白月光,在莉莉安面前爛掉,讓她徹底S心。


 


此時此刻,駕駛位的楚修正吹著口哨,用後視鏡冷冷觀察著我們。


 


「渴了吧?喝些水?」


 


隻一秒鍾,他又換上了關切的面具,從身側拿出兩瓶飲料遞給我們。


 


看來不用我出手,這一趟本來就險境重重。


 


我把多數水澆到嘴外,卻還是半路就暈暈乎乎。


 


一旁的莉莉安早就睡S,我也順勢假裝倒下。


 


「今天運氣真好,買一送一。」


 


車子緩緩停下,有人湊上前,我們像兩排肉一樣被挑挑揀揀。


 


不對,我們就是兩排肉。


 


買家湊近的瞬間,

我聞到了熟悉的味道。


 


那味道不是別的,正是我來的地方——人類屠宰場!


 


楚修竟然把我們賣給了肉戶!


 


「都是新鮮的,你開個價吧。」


 


老板比劃了個數字,他搖搖頭:


 


「這也太低了吧?她們不是屍體,是活人!」


 


一邊說,一邊給莉莉安兜頭澆了盆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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