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爸爸媽媽！」
「嚶嚶嚶，我女兒臉瘦的，快成瓜子臉了，嚶嚶嚶。」我爸撲上來，就是一個大哭。
「你也不要那麼瞎，咱閨女看上去至少胖了兩斤。」
「媽媽！我也要面子的啊。」大庭廣眾下，人多眼雜，我已經上夠了熱搜，我倒也不想帶著具體的體重數字又飄在不該在的地方。
「還是小顧好啊，前幾天突然聯系我說要不要來看演出，我還以為是騙子呢。話說你和他也好久不聯系了，當時到底怎麼回事呀，我一提他你就黑臉。我當時還以為他能成為我的女婿……」
「不過我看這個也好，這個女婿給我介紹下。」我爸湿著眼眶，也不影響他幫我物色對象這件事。
「那不如你讓這倆女婿結婚得了。」
「爸。
」
？
林泛舟這人怎麼回事，不止喜歡逼迫別人認他爸當爸，還喜歡亂在外面找爸爸。
我爸倒是慌裡慌張要拿錢：「第一個男朋友回家，給多少錢啊，老婆。」
「你們是不是有大病！我和他除了工作上的關系，什麼都沒有！我現在的人設可是爽文大女主！我握著主動權，你們不要給我亂點鴛鴦譜！」
我要瘋。
大概是十分鍾前，我才剛剛對當偶像這事兒有了點上癮的感覺。
我甚至還默默幻想了一下站在舞臺正中央，接受粉絲尖叫的夢幻場面。
誰要去談戀愛！我要搞事業，男人別沾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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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的豪言壯志聽見的隻有我自己。
「爸媽！我不能陪你們吃飯了，接下來我要魔鬼訓練，我不給你們丟臉。
」我揮了揮拳頭。
看，沒出息的女兒長大了！
我深情地看著父母，希望他們能同樣為我感動。
並沒有。
我爸拿著手機，眯著眼睛掃著林泛舟的二維碼：「女婿二號，這幾天就得麻煩你陪我們逛啦。你生辰八字多少啊？」
「……」
他們消失在盡頭。
到了後半夜，我結束了自己的採訪，才拖著少了半條命的身體回到宿舍。
我悄悄推開門，害怕驚醒了可能已經睡著的魏媛媛。
房屋空蕩蕩。
魏媛媛以旋風的速度，已經從訓練營消失。
我松了口氣，今夜終於可以睡個好覺。從明天起，我就不再是廢柴張彩霞，我是張彩霞 2.0，第一次不為了錢，而是為自己稍微拼一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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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彩霞，你可得拼命減減肥啊。」十頭身的形體教練站在那，優雅得像隻天鵝，「不是說你胖，而是你知道的，身體不健康吧……容易S掉。」
教練真狠。
更狠的是吳夢芝。
雖然我們成了對手，她來鞭策監督我倒是不含糊：「努力成團啊，如果你不想和男人炒 CP，我們來演姐妹情。」
「嗷……姐妹……你輕點兒。」
魏媛媛有句話倒是對的——我是天降紫微星。
這顆紫薇星迷迷糊糊走到了決賽。
每個人都在喜歡我。
那些我在成長過程中，被人瞧不起的愛，好像在這幾個月一點點被拿了回來。
「彩霞啊。謝謝你。」大廚紅光滿面，額外多甩了兩勺肉壓實在我的碗裡，「作為農民的孩子，看到你能那麼認真的吃飯，我真的好欣慰。」
「阿姨……能吃也不至於一頓飯送我五斤。」
「多吃多吃，阿姨還等著決賽號召全村人給你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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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越多，我卻有了更多的煩惱。
聲樂老師說我沒天賦。
這沒轍，再加緊練，我還是破鑼嗓子。
但是決賽就在那，我逃不過唱歌這一關。
我頭疼地翻著我能唱的歌單，一個個視唱，一個個被劃掉。
「愁啊，唱首歌比天上掉十萬塊還難，誰來救救我。」
【林泛舟向您轉賬十萬塊。】
「啪——」在錢面前，
我的手速比腦子快。
「？平時發消息你不回，收錢倒是快。」
「怕你後悔，也怕我後悔。」
我以為林泛舟會劈頭蓋臉再來罵一下我的無恥，可他沒有。
他很少認真，可此刻的他是的。
我看到屏幕上那句【對方正在輸入中】漂浮了很久。
直到星空點點下，亮著的屏幕上閃現著林泛舟的那句話：「一開始我就覺得你行，現在也是。所以大聲唱吧，剩下的事，還有我。」
末了，第二句話又跳出來。
「你不要自作多情！我可不是女婿二號，我是你老板。」
我咧開嘴笑，雖然我認識林泛舟不久，我知道第二句才是更真實的他。
「謝謝老板。」
我曾經為了腹肌邪惡的留下，然後開始了這段莫名其妙的旅程。
可我深知，我是披荊斬棘的大女主，我不需要把的故事裡摻雜著和任何人的愛情。
至少，在這個過程裡，我不需要愛情。
我沒有往宿舍走，而是轉身走進了排練室。
沒有天賦也罷，最終沒有站在 C 位也罷，至少在最後我不要給自己遺憾，大聲唱。
我知道我要唱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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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人啊。
決賽之夜。
我貼上了三十八號貼紙。
我想，從此之後這就是我的幸運數字。
音樂開始，我深吸一口氣，把歌唱出了口。
果然。
還是難聽的聲音。
但是不重要。
我想到聲樂老師的話：「既然技能就這樣，那就運用你的情感吧。」
我閉上了眼睛，
那些我想要致謝的人，一個個飄入我的腦海。
「謝謝。」
「唱這支歌，隻是為了說聲謝謝。」
倒是鼓掌啊。
我站在那，唱完最後一個音符。
空氣是安靜的。
直到代替了顧若清的那個中年歌手以他專業的身份嚴苛地評價了我：「嘖，我看出你很努力在想感謝，隻不過你的謝謝有些可怕。」
我點點頭。
我也這麼覺得。
但我，還是從當逃兵一路走到了這裡不是嗎。
「沒關系啊張彩霞，你的謝謝我接收到了，我不覺得可怕，你唱得很好！」
我眯著眼睛看，不認識的女孩子們舉著碩大的條幅：「彩霞勇敢飛，飛不起來我們鍛煉身體扛著你飛。」
……
扯平了。
我的粉絲也很可怕。
拿著全場最低分，我下了臺。
沒關系，這波我也不虧。
回到後臺，一個矮胖的男人把一疊材料遞給我：「不知道張彩霞小姐願不願意在電視劇方向和我們達成合作？」
我認出他，那個在公司，直接指出我牙上有菜的大哥。
「這部沙雕題材的娛樂圈故事，一直沒找到合適的女主，剛聽了你唱歌，我覺得就是你了。」
「女主也唱歌跑調嗎？」
「不，女主被女配毒啞了。」
「……」
「有戀愛戲碼嗎？」我雖然發下毒誓我搞膩事業之前搞男人我就是狗。可事業中的戀愛戲碼我不排斥。
「有，一對多。」
「女主這麼幸福？」
「是你和男主戀愛期間，
他腳踏多隻船。」
「……」
我還是接下了劇本：「林泛舟會和你們聯系的，他是我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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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聽到了召喚，林泛舟出現在門口。
他身邊站的竟然是顧若清。
和西裝革履的林泛舟不同，顧若清一身休闲的打扮，戴著口罩和帽子。
「林老板。」矮胖的男人一臉諂媚，「您這員工，我要了。」
「張彩霞今夜可是頂流，不是你能隨便拿走的份，合同留下，我看過和你聯系。」
「林老板說的是，也麻煩您在令尊面前再美言幾句。」矮胖點頭哈腰，在黏膩了半天後，終於消失在我們三人的視線裡。
我這才有了功夫小心問道：「你們兩個為什麼一起出現？」
我收起我快溢出的不要臉，
和後半句疑問：是你們要一起喜歡我，還是你們要互相喜歡。
看他們愛我,還是看他們相愛，反正我都不吃虧。
林泛舟往旁邊跳了一步：「我和他可沒有關系！我是看他可憐,想要將他收入麾下。」
我想到了那天比賽後，顧若清沸沸揚揚的解約傳聞。
經紀公司氣憤於顧若清自顧自在直播的時候退賽,惹怒了節目組金主。
一直懂事的顧若清這次偏偏梗著脖子，寧願被雪藏也不願道歉和讓步。
「我的娛樂公司總得有個正兒八經的藝人吧？我是說,在我紅之前。」
「我不是紅了嗎？」
「你剛才都被淘汰了。」
林泛舟說的對,拿著最低分,人氣再高，也止步在了第六名。
不會成團,有點自由。
這也是吳夢芝的幸運。
決賽前我做了好幾次的噩夢，因為我巨爛的歌唱能力拖垮了吳夢芝，她帶著站姐滿世界追S我。
我看了一眼顧若清,那天之後我們再也沒有聯系過。
「林老板給的條件還不錯,我來和他聊聊,你如果不願意看到我,我走。」
「不至於,我已經釋懷了。」
顧若清提高了嗓門：「你都釋懷了,你倒是告訴我什麼事啊，我什麼都不知道。」
「八成是和女婿一號的問題相關。」林泛舟握了握顧若清的手,「兄弟，我是二號。」
「成,我覺得合同我們可以走友情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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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幾個月之前,我幻想過我的工作。
我咬牙籤了字，我想等我有機會把腹肌看個一清二楚再辭職。
「「他」可命運奇奇怪怪把我引到了這裡。
我以新人的狀態站在偶像訓練營的後臺，屋子裡有一個幻想成為男偶像的富二代，還有差點過氣又被富二代拯救的年輕藝人。
「我突然覺得看到了巨人娛樂的希望。」林泛舟的目光在我和顧若清臉上遊走。
外面粉絲的尖叫聲,好像在為我們慶祝。
「哥，能不能先把我這兩個月的工資補齊？」
「咱爸沒給我開卡啊，那十萬還是我的私房錢。」
顧若清擰著眉，問道：「咱爸？」
「別誤會。」我仰起臉，看著已經高出我一頭的顧若清，「進了公司，大家爸爸共享。」
十幾年前,我曾站在臺階上看著少年時代的顧若清，我說：「如果你能比我高這麼多，你會成為一個很多人喜歡的偶像。」
「那我會不會也成為你喜歡的偶像？」穿著白襯衫的顧若清歪著頭看我,
風吹起他的發梢,也吹散了我不敢說出的告白。
「放屁,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憑什麼當我偶像？」我一把推開他。
不是喜歡的偶像,而是喜歡的你。
後來因為一句偶然的話，我錯過了朋友最珍貴的歲月,也錯過了給他的支持和吶喊。
此刻他站在我的面前。
我喊道：「顧若清,我原諒你了。」
「……到底我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了！」
「秘密。」
我伸出手：「我可以重新認識你嗎,我們做真正的朋友？」
顧若清一頓，眼睛彎成一道橋：「好。」
可這溫柔的瞬間，被林泛舟一秒打斷。
他扯開我們的手：「大家又共享公司又共享爹的,就別矯情了，要吃飯就趕緊走，
張彩霞你竟然不餓嗎。」
「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