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聽到顧若清的一聲悶哼：「張彩霞，你——我到底怎麼著你了，你不理我就算了，現在還想S掉我？」
「對不起。」
「你先起來。」顧若清說是這麼說，他倒還是貼心的護著我怕我再次栽倒。
過了好久，我才終於緩過來勁兒。
我盤腿坐在那，顧若清揉著他的胳膊，坐在我的不遠處。
「你是不是誤會我啊張彩霞？我一直覺得我們關系挺好，後來在學校你都當看不見我。」
「沒。」
「你不說實話，我就給你淘汰。」
我一聽，大喜：「求求你，趕緊淘汰我吧！」
「……」顧若清躺了下去，他把墨鏡戴上，陽光照著他，很好看。
我不要臉的把顧若清和林泛舟做對比。
他倆到底誰更帥呢？
算了，他們誰追我誰就更帥。
想到我的人生中從未有男人追過，更何況是兩個大帥哥，我沒控制住，笑出了豬叫聲。
「你還沒回答我問題。」
「其實想想，我當時也是幼稚吧，我覺得自己……」
「哥！你怎麼在這兒！電話也不接！你要去錄制訪問啊。」顧若清的小助理跑來打斷我們的談話，「還有怎麼能和選手私下見呢？」
顧若清提高了嗓門：「偶遇。」
他拍拍屁股走人，我的半截話咽了回去：「……不配喜歡你。」
16
晚上食堂菜又被分光。
這群女孩，看來也是會吃。想到能吃的年齡，被畸形審美逼得不能吃，
我覺得有些可憐。
隻是現在可憐的人是我。
她們都吃，我就吃不飽。
我在朋友圈發了條消息：「今天周四呢，誰 V 我 50 就是愛我。」
沒人愛我，我媽還罵我：「你不是去當偶像嗎！還吃還吃！我在電視機裡看見你那圓臉了，擠得人家都沒位置。」
「……」
我爸回復她：「咱女兒那叫富貴，隨我隨我。」
我試圖去開嗓轉移注意力，餓嘛，幻覺過去就不餓了。
剛發出一聲鳴叫，林泛舟發來了一條消息：「到門口，雞。」
「？我再唱的不好，也不至於罵自己的員工雞啊！況且，我都實現目標沒被淘汰了呢。」
但我果然在門口的路燈下看到林泛舟站在那等我。
第一次見面的保安叔叔放我出去：「最後一次啊，
下不為例，不然我不給你投票了。」
林泛舟把炸雞遞給我，看著我狼吞虎咽。
「你叫外賣就行了嘛。」
「外賣費九塊錢呢。」
「你開車來……花費可不隻九塊。」我指著他那輛我一生都買不起的豪車。
這家伙的智商，以後可怎麼繼承他們家的產業。
「我爸隻鎖我銀行卡，油費他掏。」
「你爸為什麼鎖你卡，你個不孝子幹什麼壞事兒惹他不高興？」
「他說當偶像愚蠢。讓我回家繼承家業唄。所以張彩霞，你得努力好好出道，混出點名堂，讓咱爸看看！看我有出息，他就同意了。」林泛舟重重拍了拍我的背，以示鼓勵。
雞卡在我的嘴裡，我頓了頓：「等會兒，誰是咱爸？」
「你紅了，
我公司就是你公司，我爸就可以是你爸。」
「……林泛舟你別給我畫大餅，先把 10 倍工資給我！」
「我銀行卡鎖了。」
「你去解開！」
「你先出道，咱爸就會解。」
真不要臉！
「我走了。」林泛舟盯著我把飯吃完，上了車，「明天直播，我來看你。」
這句話，有些感動。
這世界上，好像第一次有人想要來看我。
以前，我總是懼怕別人說看我。
17
我在後臺忐忑地踱步，我從沒有上過舞臺，這引發了我不小的焦慮。
雖然我知道，我們小組的注意力，大概都在票數最高的吳夢芝身上。
可作為影子，我也不想成為毀掉別人出道的人。
但一條重磅消息還是砸在了我的頭上。
有人拍到我和顧若清在草坪上抱擁在一起的樣子，配文是：「你們以為的人畜無害，可是心機女，為了上位什麼都能做。」
微博發出在直播前。
這一下子讓所有人亂了陣腳。
導演組跑來跑去商量對策。
女孩子們竊竊私語。
每個人都在刻意的隔開我。
我扯過吳夢芝：「夢芝！你相信我，我倆什麼事都沒有，這是汙蔑。」
吳夢芝盯著我整整 10 秒才突然柔軟：「你的私事你自己處理，你不要因為這事影響到我。」
「好。」
我喜歡吳夢芝這樣的女孩，她坦誠利己，她挑選我是因為我對她有利，現在她也是站在自己的立場考慮問題。
所以放出照片的人一定不是她。
不管。
我想到那麼多人愛我，他們給我投過那麼多票。
他們會信我。
他們期待在臺上看我。
「滾吧！張彩霞！」我握拳給自己打氣。
聲音沒控制好，所有人都聽到這句話。
他們大概覺得我瘋了，竟然自己侮辱自己。
我放低聲音說完接下來的話：「好好歌唱，好好滾完我的節目！」
18
舞臺上燥熱。
燈光打下來，眼睛裡白茫茫一片。
我看不到任何人。
無所謂，我要獨自在舞臺上綻放。
1、2、3、4……
我跟著節奏走我的位置，跟著音樂小聲合聲。
吳夢芝唱得讓人落淚，
她在用音樂講著一個關於蛻變成長的故事。
我緩緩躺下，變成那個被她告別的過去和影子。
再見啦。啦啦啦。
再見啦。啦啦啦。
她在告別。我也是。
我告別過去怯弱的自己，告別活在別人評價中的自己，告別不被喜歡的自己。
我是我啊。
我喜歡這樣的我啊。
從現在開始。
19
燈光熄滅。
四處一片安靜，我隻聽到我的心跳和呼吸。
直到——掌聲伴隨著尖叫：「吳夢芝，你好棒！」「姐姐太美了！」「amazing！」
有人在叫我的名字嗎？
我不知道。
但是我已經不再去渴望別人的認同了，也不會再懼怕別人的否定。
「張彩霞！我女兒太好看啦！」我的爸爸媽媽在臺下坐著，我看不見他們，但我知道他們就在那。
淚水瘋狂湧出。
「爸爸！媽媽！」
不止我的圓臉，我的大嗓門，也真是遺傳自你們啊。
吳夢芝扶我起身，她衝我笑了，我知道，那是女孩之間的友誼。
評委們依次做出了評價，直到顧若清。
剛傳過緋聞，大家都盯著他，想看他會對我說些什麼。
「因為這是第一組，所以我覺得我可以宣布，為了公平，我不會給張彩霞打分，我也會退出接下來的任何打分環節。」
顧若清這麼一說，到處都是小聲議論的聲音。
「啊，這算是官宣嗎？」
「不是吧，這不明白著撇清關系嗎？」
「他怎麼可能喜歡張彩霞。
」
「誰在炒作吧？」
「一定有問題，張彩霞怎麼每周都上熱搜，八成是後臺。」
「聽他們學校的人說，張彩霞暗戀顧若清，這次該不會是想上位吧？」
我站著，不知所措。
我暗戀過顧若清，但我在很多很多年前就放下了。
我不想因為我曾經的喜歡，幹擾到一個偶像的事業。
我張了張嘴，想要說話。
顧若清和我對視一眼，接著說道：「我看到了昨天的照片，我想說，我曾經因為一場誤會，失去了最好的朋友。所以我希望這一次，那些偷拍的人，不要再讓我的人生經歷另一場誤會。昨天我隻不過偶遇她的排練，她很努力，雖然我不應該為任何人拉票，但是我希望你們喜歡她。」
「至少，把票投給真正值得的人，而不是為了火，去搞這些小動作的人。
」
顧若清說完這些話，鞠了個躬，便下了臺。
觀眾席一片嘈雜。
「我靠，我顧哥真男人！」
「他都澄清了，我信他。」
「愣著幹嘛，給張彩霞投票啊！」
「誰能八出來，那圖是誰偷拍的？肯定是競爭選手之一對不對？誰和她有仇？」
節目組插入了廣告，我趁機跟隨著人回到了臺下。
吳夢芝坐在我身邊，她被保送晉級，於是她看上去便額外輕松：「誰啊？你能猜到是誰要害你嗎？」
「不至於到害我的程度吧。算了，也不是什麼大事。」
「怎麼回事啊？」不知道什麼時候林泛舟衝到了後臺，「你當什麼傻白甜呢，都被騎頭上了還算了吧？不行，我要報復。」
「你報復個屁。」我嘻嘻哈哈，試圖安慰冒火的林泛舟，
「哥，咱消消氣。」
啪啪啪。
我忽略了我和林泛舟的身高差。
拍慣了女孩子的腰，這一巴掌一巴掌的，都重重拍到了林泛舟的屁股上。
……
原本盯著林泛舟羞紅了臉的女孩子們，眼神都瞥到了尷尬的部位。
如果可以，林泛舟想把我撕成碎片。
「對不起。」
林泛舟沒再理我，我看著他黑著臉，把電話撥通：「爸！你趕緊把銀行卡給我解開，我有用！……我真有用……！喂？劉秘書？我爸怎麼又把手機給你！」
「好！劉秘書，你聽我爸的不給我解凍，那你借我錢先。」
「借錢幹嘛？借錢給張彩霞投票出道啊！你快點，
還有通知所有員工，都必須給張彩霞送票！報銷！我爸給報銷！」
林泛舟噼裡啪啦一陣輸出，又回過頭看著我：「都是你！我送你來是比賽，怎麼跑去和什麼老同學鬼混啊？舊情重燃還是怎麼？」
如果可以，我也想把林泛舟撕成碎片。
20
我晉級了。
不知道是誰的功勞。
但好像所有人都在幫我。
除了哭著從臺上走下來的魏媛媛。
淘汰了三分之一的選手，有她。
她沒有看我，她大概不敢看我。
我和她一個宿舍，我每天站在窗口往外眺望。我太熟悉偷拍的那個視角。
也許林泛舟說的對，我就是一個傻白甜，我曾經被別人的一句話影響了很久的人生，大概我不想去再傷害到另一個女孩。
她有自己的因果報應，
她一定知道。
吳夢芝和我擁抱了一下：「可別掉以輕心啊，我們接下來就是對手了，你再唱不了歌，你的票可救不了你。」
我點點頭。
路過我時，吳夢芝小聲八卦：「你是不是和那帥哥在搞地下戀？我感覺他還行。」
「他可能比我更想當偶像，有沒有資源，幫我內推一下，他紅了，我就不用出來了。」
「抓住機會。」
「……」
21
人走光之後，張家的尖叫聲才在走廊上此起彼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