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如果說要給唐家三個寵妹狂魔排個序。
唐泊簡一定是第一位。
小時候唐知砚拿鞭炮嚇唬我。
唐泊簡知道了，就把唐知砚捆在花園柱子上往他身上丟鞭炮。
從那以後，溫柔的二哥見了他就跟老鼠見了貓一樣。
唐泊簡的視線落在我身上。
仿佛看蝼蟻一般。
「我妹妹受的苦，她也要受一遍。」
唐泊簡讓人把我帶到了二樓陽臺的窗前。
「是你自己跳下去，還是我推你下去？」
我站在狹窄的窗臺邊緣顫抖恐懼。
視線一一掃過病房裡的人。
冷漠的班主任和唐家眾人，以及躺在病床上的孟婉。
我忽然就想通了。
其實從唐星澤第一次為孟婉出頭霸凌我的時候。
唐家就已經沒有我的位置了。
我感到釋懷和可笑。
甚至內心生出了一絲陰暗惡劣的想法。
如果唐星澤知道他們一直霸凌欺負的同學就是他們的親妹妹。
他們會是什麼表情？
我看向唐泊簡。
眼淚從眼眶裡流下。
「大哥……」
連你也不要我了嗎？
「你叫我什麼？」
10
沒等唐泊簡問完。
我從二樓陽臺上跳了下去。
沒S，但摔斷了一條腿。
唐泊簡將一沓現金丟在我身上。
「醫藥費。」
「大哥！你還給她醫藥費幹什麼？像她這樣惡毒的人，疼S她算了！」
唐星澤惱怒地盯著我。
我沒收那些錢。
瘸著一條腿從地上站了起來。
「不管你們信不信，我沒有推孟婉，今天的事，你們一定會後悔的。」
我在唐家眾人凝重的視線中狼狽離去。
因為腿受傷了，我隻能跟學校請假在家休養。
過了一個月，我拄著拐杖去上學。
在學校門口遇到了唐知砚、唐星澤和孟婉兄妹三人。
唐知砚將孟婉抱到了輪椅上。
唐星澤在後面推著。
我們狹路相逢。
孟婉看見我，笑意盈盈。
「許沫，你來上學了？」
見我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她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隻不過我幾個哥哥小題大做，讓我一定要坐輪椅好好休養。」
說完，
她嬌嗔地瞪了一眼唐家的兩兄弟。
「二哥三哥，我都說不用這麼誇張了。」
「這怎麼行？醫生說不好好養是會留下後遺症的。」
唐星澤一臉嚴肅地說教。
孟婉嬌羞地笑笑，又看向我。
「許沫，你的腿怎麼樣了？拄著拐多不方便啊，要不我讓人給你買個輪椅吧？」
看她如此矯揉造作。
我隻覺惡心。
對唐星澤和唐知砚，更是無感。
如今的唐家人在我眼中，和陌生人沒有什麼區別。
我沒理會他們，徑直走向了校園。
冷漠的樣子再次惹惱唐星澤。
是唐知砚叫住了他：「好了，快上課了，送婉婉去教室吧。」
11
一個月沒來上課。
當我走進教室時，
大家都愣了一下。
但隨即若無其事地再次打鬧起來。
我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一低頭就看見滿抽屜的垃圾。
打鬧的同學們裝模作樣地玩耍著，目光有意無意地朝著我這邊看來。
我沒發怒，十分平靜地將這些垃圾清理幹淨。
等待老師來上課。
落下了一個月的課程。
我學得有些吃力。
見我沒動怒，有人開始變本加厲。
下了課，當我還在座位上的時候。
孟婉的小姐妹經過，將一袋垃圾塞進了我的抽屜。
接觸到我的眼神。
她故作驚訝地啊了一聲。
「不好意思啊，習慣了。」
周圍人哈哈大笑起來。
笑吧，很快，你們就笑不出來了。
12
一個星期後，學校組織了身體檢查。
大家拿著自己的檢測報告好奇地交談著。
「哎，孟婉，你居然是 O 型血啊，唐星澤和唐知砚不是 A 型嗎？」
孟婉訕笑著。
學校的人都知道。
孟婉是唐星澤和唐知砚的妹妹。
大家好奇孟婉為什麼不姓唐而姓孟。
對此孟婉的解釋是：自己和媽媽姓。
正巧，唐夫人確實姓孟。
孟婉欲蓋彌彰的解釋成功讓大家誤以為孟婉是唐家真正的千金。
唐家兄弟真正的妹妹。
而唐星澤和唐知砚也沒有解釋澄清過。
這個誤會就一直延續到了現在。
如今大家看到孟婉和唐家兩兄弟的血型不一樣。
紛紛發出疑問。
「她又不是唐星澤真正的妹妹，當然不和唐星澤他們血型一樣。」
角落裡。
我嗤笑一聲。
孟婉頓時小臉一白。
「啊？孟婉，原來你和唐星澤不是親兄妹啊？」
「不是親兄妹又怎樣？唐星澤對自己的親妹妹也不過如此了吧？」
孟婉的小姐妹替孟婉說話。
孟婉低頭輕聲解釋。
「我確實和唐星澤不是親兄妹，我是唐星澤的表妹。」
「聽見沒有？表妹也是妹妹！」
眾人恍然大悟。
孟婉瞪了我一眼。
下課後，孟婉堵住我。
「許沫，你故意的吧？」
「是又怎麼樣？」
我朝孟婉挑釁地笑道。
「事實還不讓說嗎？」
孟婉氣急，她SS盯著我，突然露出了一個邪惡的笑。
「許沫，你怕不是忘記自己的腿是怎麼斷的了？」
「除了跟唐星澤告狀，你沒別的能耐了嗎？」
「對付你，一個唐星澤就行了不是嗎？」
孟婉嘲諷一笑。
她一轉身，我就知道她又要去找唐星澤了。
去吧，真怕她不去。
13
「砰！」
果然，一放學，我就被唐星澤的人拉到了器材室。
「許沫，我有沒有告訴過你，你再欺負孟婉就S定了？」
唐星澤一腳踩在了我受傷的腿上。
看得出來，他是真想讓我S。
我痛出了眼淚。
「唐星澤，
你對孟婉這麼好，不就是因為你把你對親妹妹的愧疚轉嫁到了她的頭上嗎？」
唐星澤一愣，隨即兇狠瞪我。
「沒想到你連我妹妹的事情都打探好了，你還知道什麼？」
「我還知道，當初要不是你鬧著要去遊樂園，你妹妹也不會走丟。」
「這麼多年，你越愧疚，就對孟婉越好，你該不會以為這樣，就能彌補了吧？」
「你懂什麼！」
唐星澤踹在了我的身上。
我忍著痛，卻不忘刺激他。
「我說錯了嗎？你以為自己這樣做是在表達對你妹妹的深情嗎？不，其實你惡心得要S。」
唐星澤目眦欲裂，眼眶猩紅。
他像是發怒暴躁的野獸，嘶吼著在我身上踢打著。
他踢了十幾腳。
忽然停了下來。
他解氣了嗎？
不。
他的眼神充滿恨意和兇狠，凌遲地落在我身上。
「去，弄S她。」
唐星澤的小弟嚇得抖了一下。
「老大，這還是在學校……」
「那就給她留口氣，S了老子兜著！」
有了唐星澤這句話，他們圍上前來。
先是拳打腳踢，到後面突然有人來撕我的校服。
「滾開！」
我發出怒吼。
唐星澤冷笑一聲：「喲，我還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他丟出一部手機。
「內存拍滿。」
我五髒六腑都在疼痛，拼命地掙扎躲閃著。
我SS地盯住人群之外的唐星澤。
他惡劣浪蕩又無恥。
早已經不是我記憶中的人了。
那一刻，我所有的力氣積聚，衝開眾人的包圍，掙扎著衝向唐星澤。
我掏出了口袋裡早就準備好的小刀。
往唐星澤臉上劃去。
唐星澤躲得快，刀片隻在他臉上刮出一點血痕。
他抓住我的手，眼神更加可怖。
我無所畏懼地對上，問他。
「唐星澤，你有沒有想過，如今我正在經歷的一切，也是你妹妹所經歷的一切。」
「你敢咒月兒？」
我嘲諷一笑。
「我還以為，你隻記得孟婉，不記得唐南月了呢。」
唐星澤皺眉。
「你怎麼會知道我妹妹的名字？」
他的力道有所松懈。
而我趁機抓緊他的手朝他撞去。
那是人下意識的反應。
唐星澤手臂往前，但他忘記了，刀尖此刻正朝向了我。
「撲哧——」
真疼啊……
唐星澤傻傻地看著我。
我的血在他的手上浸染蔓延。
對上他驚愕萬分的視線。
我終於回答了他剛剛的問題。
「你說呢？我的……好哥哥。」
14
我被送進了醫院。
上救護車前的最後一眼，我看向了唐星澤。
他的手沾滿了我的鮮血。
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上來，渾噩震驚。
與此同時，我想，唐家已經收到了我送過去的親子鑑定報告。
我徹底暈了過去。
醒來時，我聽見唐夫人聲嘶力竭的聲音。
「她是你妹妹！你怎麼能把她打這樣？」
唐家三兄弟沒說話，沒阻攔。
過了一會兒，我又聽見唐夫人悲傷哭泣的聲音。
她應該是趴在了我的病床前。
「孩子，我可憐的孩子啊！」
唐夫人哭得肝腸寸斷。
整個病房安靜異常。
我冷漠地聽著，並沒有多少觸動。
等到氣氛差不多時，我緩緩動了動手指，睜開了眼睛。
唐知砚第一個發現。
「媽！月兒醒了！」
所有人激動地朝我看來。
睜開的第一眼。
我看見病床旁邊圍著的唐夫人和唐家三兄弟。
這個視覺……
應該就是孟婉受傷躺病床上的同款視覺吧。
唐夫人雙目通紅，努力維持自己的心情。
「女兒，你醒了……」
「你是誰？」
我冷淡打斷她的話。
「我是媽媽啊，你不記得了嗎？」
「我是孤兒，沒有媽媽。」
唐夫人表情一滯，眼淚立馬流了下來。
她捂著臉又繼續哭了起來。
15
一個星期後。
我收拾東西出院，正好碰上唐泊簡和唐知砚。
唐泊簡立馬衝了過來。
抓住我的手腕。
「南月，你這是幹什麼？」
「出院。」
「你的傷還沒好，怎麼能這麼快出院？」
唐泊簡皺眉不贊同。
我掙開他的手，
冷聲回道。
「當初我摔斷腿，也沒住院，S不了就行。」
唐泊簡臉色微白。
他嗫嚅了一下唇，無言以對。
「月兒，我……」
我才不想聽他懺悔，繼續收拾自己的東西。
見我和唐泊簡之間氣氛變怪。
唐知砚上前打圓場。
「出院也好，回家休養對你更有好處，月兒，二哥幫你。」
他上前替我收拾東西。
我看著他討好的動作和笑容。
淡淡地移開了視線。
出了醫院大樓，唐泊簡去開車接我們。
車子開了二十分鍾，停在了一幢帶小花園的別墅前。
門口站著望眼欲穿的唐夫人。
見了我們，她迫不及待地上前。
「月兒！」
「這不是我家。」
我一句話，門口的三個人都僵住了。
唐夫人眼看著再次紅了眼睛要哭。
唐知砚開口：「月兒，這就是你家，是我們的家。」
「我知道，我們之前做了很多傷害你的事情，可那時候我們也不知道你就是……」
唐知砚溫柔解釋道。
「給我們一個機會，好不好？」
我低頭沒說話。
隻是一高一低地朝著門口走了兩步。
唐夫人喜極而泣。
唐泊簡也松了一口氣。
唐知砚走到我面前蹲下身。
「你的腿還沒好，二哥背你。」
我垂眸看著在我面前垂首的少年。
猶豫了一會兒，
還是趴了上去。
少年的背寬厚而溫暖。
我眼睛一酸，啪嗒一滴淚落在了唐知砚的脖子上。
唐知砚慌了。
「月兒，你哭什麼？」
「你也這樣背過孟婉嗎？」
唐知砚一怔，避開了話題。
「以後二哥隻背你一個人。」
16
唐知砚背我上了二樓的房間。
正巧，還是我小時候的那間房。
一個月前，我在這裡被唐家的人趕了出去。
一個月後，我又成為了這間房的主人。
唐夫人正興致勃勃地給我介紹她給我準備的新衣服和首飾。
唐泊簡給我買了很多禮物。
唐知砚跟我說，我這段時間沒去上課，他會給我補習。
幾個人圍在我的身邊表達對我失而復得的歡喜和愛。
「那孟婉呢？她也還住這裡嗎？」
我忽然開口。
唐泊簡回答：「不，她沒住過這裡，她住在後面的小房子，隻是上學和知砚他們一起。」
「是，你和孟婉的事情我們都知道了，我們查了監控，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
呵，現在知道查監控了。
我掩眸壓下嘲諷。
「我累了，想要休息。」
「好，好，那你好好休息。」
唐夫人生怕打擾到我，連忙拉著唐泊簡兩人離開。
我剛在床上坐下。
就發現門口還偷偷站了個人。
是唐星澤。
從我住院到出院，他出現在我面前的次數很少。
我當然知道他是因為愧疚和痛苦。
可僅僅是這些就夠了嗎？
「你有事嗎？」
我開口，這還是我醒來後第一次跟他講話。
唐星澤眼中閃過歡喜，隨即腦袋又耷拉了下來。
他小心翼翼地站在門口看我。
「沒……沒事，我就來看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