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難道不知道沒了空調我晚上都睡不著？你這是要害S我啊？」
媽媽一臉委屈：「不是我……」
我打斷媽媽的話：「爸爸，你怎麼能這麼說媽媽呢，媽媽也是為了做好事啊。你這樣說，真是會傷了我媽媽的一顆熱心腸。」
爸爸看著我到底是沒吼出來，深吸了一口氣。
「王慧麗，要麼，你現在把空調弄回來，要麼，今晚我就直接住酒店。」
我堅貞不屈道：「媽，看來爸還是不理解我們做好事的意義，你就讓他走，什麼時候理解了什麼時候回來！」
媽媽猶猶豫豫地看著我。
我繼續拱火，「媽媽，你可是我的偶像，我心目中最大的善人。你不能為了這麼一點小事打破自己的理想和堅持！媽媽，我相信你可以的！」
媽媽還在猶豫，
爸爸卻已經氣衝衝地拿著公文包摔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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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連續幾天沒回家，家裡也被我搬得家徒四壁。
爸媽的新衣服連帶衣櫃我送給了隔壁樓的一對夫妻，現在他們的舊衣服就放在幾個大收納箱裡。
客廳裡的沙發、茶幾、電視我送給了幾個在附近租房的大學生。
總之，我就信奉一條，隻要你要，隻要我有。
看著日益空蕩的家，媽媽的崩潰一天比一天強烈。
但她隻要想和我談話，我就用她之前的話把她堵回去。
媽媽看著彈幕上一溜煙的誇贊和支持，到底沒說出拒絕的話。
等家裡最後一點東西被搬出去後，我將媽媽帶到了醫院。
「今天我和媽媽一起來到了醫院，是為了今天的好人好事。你們根本不知道我媽媽多麼善良。
」
前兩天我搬床頭櫃的時候，發現她之前和一名尿毒症患者做過腎匹配。
沒想到竟然匹配上了。我媽一聲沒吭，她肯定想默默無聞做好事。
但我覺得這種大好事一定要在網友的見證下去做。
媽媽聽到這，腿就像灌了鉛一般徹底走不動道了。
「媽？」我疑惑地看著她，「你是不是太感動了？別急著哭，我懂你！」
「你懂個屁啊你！李雯你是不是有病，你是不是巴不得我趕緊S啊？」
媽媽站在醫院大廳憤怒地大吼。
周圍人群靜了靜，媽媽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我趕緊攔住她：「媽，你這是怎麼了？你忘記我們的信仰，忘記你的理想了嗎？
「你真的不想做好人了嗎？你知不知道，這名患者真的很需要你的腎。
「你丟掉的是一顆腎，
但他丟掉的可是生命啊！」
媽媽顫抖著手指著我：「李雯，你不要太過分，你知不知道，我去做這個手術也有可能S在手術臺上？就算沒S，我也會迎來一系列後遺症。我還年輕，我不可能為了一個不認識的人毀掉自己的身體！」
「媽？」
「李雯，算媽求你，你要拿別的送人你都拿走，但是……這個真不行！」
我看著她好半天才緩緩嘆了口氣：「媽媽，我為你感到失望！」
媽媽聽到這話，二話不說跑出醫院。
我在直播間露出壞笑解釋道：「這個匹配是她很久之前做的，那位患者也有了合適的腎源，已經恢復健康了。今天的好人好事打卡失敗，敬請期待下一期吧！」
【6666666~】
屏幕上被 6 布滿，我笑笑，
「同志們，馬上可以收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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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後，媽媽很快自費買了新空調將爸爸請回來。
她向爸爸哭訴道：「你知道嗎？你們家李雯差點把我抓到醫院給人換腎，我今天差點就在閻王殿走了一遭。」
原本還在復雜地看著家徒四壁的爸爸馬上皺起眉頭不贊同地看向我。
「李雯，你這次真的過了！」
我拿著手機坐在小板凳上蹺著二郎腿，無所謂道：「爸爸，你又是這句話，我都聽膩了！
「我和媽這是在做好事，我這一切都是和媽媽學的，你要是罵我，就先說媽媽好了。」
爸爸被我的話一噎。
「是，我曾經對不起你，我也知道你恨我們。但她畢竟是你媽，你今天真的把她推到手術臺上，萬一出了什麼意外，責任你承擔得起嗎？」
他越說越激動，
最後眼神通紅地看著我，「阿雯，你鬧也鬧夠了，你媽也知道錯了，你就……放過她，也放過你自己吧！」
我看著爸爸身後眼圈通紅，一言不出的媽媽，握了握拳：「爸爸，你在說什麼啊？什麼放過？你是覺得我在報復媽媽？別瞎想，我真的是在做好事，我已經向廣大網友承諾，做一個好人，我不能言而無信！」
說完，我回了自己的房間。
接下來幾天，爸爸每天都回家，大概是怕我把媽媽賣了。
這幾天我也沒再行動，每天跟著一群大爺大媽在樓下嘮嗑。
這群大爺大媽基本都收過我的東西，分享起八卦那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回家的時候，張阿姨和我媽正坐在小板凳上嗑著瓜子。
「聽說了嗎？小區好幾戶人家被偷了。聽說那些小偷都提前踩點。
哪戶沒有男人先偷哪戶。」
「可惜天樂一上大學，家裡就我一個人，這麼想著還真是有點怕。」
我這幾天沒作妖，媽媽難得開心地調侃她：「你趕緊找個男人不就不怕了？」
我聽到這話趕忙接茬：「對啊張阿姨，我給你找個好男人怎麼樣？你知道的，我最近可愛做好事了。」
張阿姨和我媽齊齊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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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委屈地看著她們：「你們為什麼不說話？是不相信我嗎？
「張阿姨，我之前不懂事，在你家鬧事，和天樂動手。我知道錯了，我也付出行動改變了，你還是不能原諒我嗎？」
張阿姨皮笑肉不笑：「怎麼會啊？阿雯，阿姨哪是那麼小氣的人啊？」
「我就說嘛，媽媽和張阿姨是這麼好的朋友，脾氣自然也相近，張阿姨肯定也是這樣的好人。
果然沒猜錯。」
我摸著自己的下巴念念有詞，「張阿姨適合什麼樣的人呢？王叔那樣的？不行不行。劉叔？不合適不合適。」
我把小區裡熟悉的單身男性幾乎都說了一遍。
越說張阿姨的臉越黑。
「啊，我知道了，隔壁小區的馬叔和您最配了。他單身帶個女兒，和天樂湊在一起，那就是兒女雙全。馬叔比您小三歲，不過正所謂女大三抱金磚。馬叔脾氣暴躁，您脾氣溫和。正好一靜一動，配得很！」
張阿姨的臉已經堪比包青天。
她最後的皮褶也消失在臉上。
這一片的誰不知道這個馬叔，就是個家暴老婆、好吃懶做的賭徒？
張阿姨氣得直接站起身：「王姐，我突然想起家裡還有點事，我就先回去了！」
我攔住她：「張姨別生氣啊，
你不滿意我換一個人就是了。」
恰巧我爸下班回了家。
我指著我爸道，「張阿姨，你看我爸怎麼樣？你滿不滿意？他身強體壯，工作體面，性格溫和。和你再配不過了。」
說著我敲了敲自己的腦袋，「你看我這腦袋，剛還說你和我媽脾氣相近呢，你們好姐妹肯定眼光也一樣啊。
「你要是滿意，不用考慮我媽。我媽說過，隻要不動她身體，什麼都能給送，更何況你是她最好的姐妹呢。這樣吧，我明天就安排我媽和我爸離婚。天樂開學前剛好拿到離婚證。」
爸媽瞪大了眼，張阿姨連道別都沒，匆匆跑回了家。
我急忙去追，「張阿姨，你別走啊，你還沒說滿不滿意呢……」
我還沒追上去，就被爸爸攔了下來。
「李雯，
你真是夠了！我真的受不了你了！」
爸爸還沒說話，媽媽的吼聲先傳到我耳朵。
「怎麼了媽媽？」我明知故問，「我真的是真心做好事的，我是學習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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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人要把自己的爸爸送出去的？李雯，你是不是真的得了失心瘋？
「你要報復我，可以,你打我罵我都行，你看你把咱們家整得,家不像家……」
媽媽繼續哭著向我輸出。
我抱胸靠在牆上，直勾勾地看著她：「我不過是想讓你也體會一下自己最愛的東西被送人是什麼感受。
「你還記不記得,我爺爺S前送我的長生鎖你送給誰了？你明明知道，那是我最寶貴的東西,但你竟然眼都不眨直接給了表弟。我哭著求你不要,你還記得你是怎麼說的嗎？」
她哭著捂住耳朵：「你別說了……」
「你說,
你怎麼這麼小氣啊？大方一點，表弟不過就是想要你一個長生鎖而已,別這麼小家子氣。」
「別說了！」她蹲在地上大吼。
爸爸上前摟住我的腰把我往房間裡帶，我抓著門框繼續道。
「我上小學的名額，差兩分沒上成的二中,我最心愛的裙子,朋友送的手辦,甚至……我的高考！
「原本我能很順暢地過完的前半生,都被你毀了！你！」
我吼完後,家裡陷入了一片寂靜。爸爸也放開了拉著我的手。
媽媽雙眼通紅地看著我：「阿雯,是媽媽，是媽媽對不起你,媽媽認錯，你原諒媽媽一次好不好？我保證沒有以後了……」
「是嗎？」我擦幹臉上的淚水,惡意滿滿地看著她,「你把爸爸送給張阿姨我就相信你。
」
她哭著搖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嗤笑，「怎麼？幫幫張阿姨怎麼了？你不會不同意吧？媽你不是一向菩薩心腸嗎？」
媽媽拼命搖頭。
爸爸嘆了口氣：「阿雯，收手吧。算我求你……」
我轉頭進屋，在關上門前冷笑：「菩薩心腸？你也不過如此,隻不過是慷他人之慨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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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的氣氛自那天後就更沉默了些。
原本被我送出的東西也被媽媽一一要了回來，包括之前她拿去送人的一些東西。
網友們一直在催更後續，更是有人曝出了我媽要回那些東西，質疑我這就是劇本炒作。
所有的消息我統統沒回。
隻是默默曬出了發出去的律師函。
那天後，
很多人默默刪除了之前的言論，注銷了賬號，也有人給我發私信道歉。
大學開學前,舅舅帶著舅媽來到我家。
「小妹啊，那個……我家這個開學不就高中了嗎，但是這孩子沒被錄取上,需要花一大筆借讀費……家裡暫時也拿不出那麼多錢,你看你能不能……」
媽媽坐在沙發上語氣堅決：「我家也沒錢。」
「我聽說上大學的學費可以先貸款,還的時候都不用掏錢。你看要不阿雯申請一下貸款，把那錢先給你大侄子用？」
「不可能,那是阿雯的錢，誰也別想動！」
舅舅急得從沙發上站起來：「姐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你難不成真被阿雯這個小丫頭片子制住了？
「姐,我可是你親弟,
你不幫我，誰會幫我啊？姐！」
我媽淡淡地擺弄著手頭的毛線沒有抬頭。
舅舅氣急想上去搶。
剛從學校領完準考證，正打算復習，突然發現我所有收納箱裡的資料和書本都不翼而飛。
「□-」「我們辛辛苦苦給阿雯攢的錢憑什麼給你們用？你們也好意思讓阿雯貸款？臉皮真是比城牆都厚。」
舅舅舅媽狼狽地被爸爸趕走。
我打開短視頻平臺,在最新催更的留言下回復：【她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這個系列可能沒有以後了。】
【主播原諒媽媽了？】
【不，永遠都不會！】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