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5
我這操作嚇得張阿姨大叫起來，張天樂氣急，站起身朝我走來。
他幾乎是一把將我的棒球棍拽了過去。
接著他揪著我的衣領幾乎把我拎起來：「你發什麼瘋？」
說罷一拳打到我臉上，我感覺自己的臉一瞬間沒了知覺，腦袋裡嗡的一聲，眼前直發黑。
爸媽聽到動靜趕了過來。
看到此情形，爸爸急忙呵道：「天樂，把阿雯放下。」
媽媽卻拉著張阿姨的手問：「是李雯把天樂的臉劃傷了？這個瘋子……」
在我爸的拉扯下，張天樂拽著我的手放下。
我幾乎站不住腳，腦袋裡翻江倒海的，一下子坐在地上。
媽媽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你來鬧什麼事？
你在你奶奶家姥姥家發瘋不夠，還來這裡發瘋？天樂打得對，你就是欠教訓……」
媽媽的話還沒說完，兩名警察推開沒關好的門進來：「是誰報的警？」
張阿姨看著警察一頓哭訴，媽媽也跟著幫腔：「我們家這個就是個瘋子，就是她主動找事……」
警察問我問題，但我的聽力已經開始模糊，恍惚間，我一口吐了出來。
迷迷糊糊間，我被送進了醫院。
再次醒來時，爸爸守在我的床邊：「阿雯，還暈不暈？」
我搖搖頭，轉過頭不再看他。
醫生幫我檢查了身體，又在醫院觀察了一夜後，爸爸帶著我去警局做筆錄。
剛進門就看到了我媽一手拉著張阿姨，一手拉著張天樂雄赳赳氣昂昂地朝我們走來。
這樣子，不像是我媽，倒像是張天樂的媽。
6
「李雯，你看你把天樂的臉弄成什麼樣了？道歉！」
我沒理她，她卻不依不饒。
直到警察將我帶進去做筆錄才終於躲開他。
我將自己為什麼找事，怎樣被打了一拳說得清清楚楚。
警察最後嘆息一聲：「你也不容易……但這件事，你最好還是能私了就私了。你這媽是非不分，就算你想告他們，也不一定能贏。」
我點點頭。
走到警局大廳，張天樂和張阿姨被叫走。
我靠坐在椅子上，媽媽看著我虛弱的樣子幸災樂禍：「我就說你是活該吧？我告訴你，這次幸虧我平時老幫助張阿姨一家，他們決定不告你了。怎麼樣？該感謝我吧？還跟我咧咧嗎？
」
我冷笑一聲：「是，我該謝謝你。不過，我已經決定告張天樂了。張天樂將我打得輕微腦震蕩，我一告一個準。」
媽媽氣得跳腳：「你不準告天樂，你知不知道張阿姨一個人將天樂養大多不容易，現在天樂馬上上大學了，你把他告了這不是毀他一輩子嗎？做人不能這麼狠心！」
我沒理她，就這麼看著她唱獨角戲，「李雯，我真懷疑你是不是我的女兒。這鄰居親朋，哪個見了我不說一聲我是個好人，可是你呢，你就是個壞種。每次我做好事，你就埋怨我，現在還找別人茬，你真是……」
張阿姨和張天樂此時也出來，聽到我要告張天樂，張阿姨哭著跪下：「李雯，我可以把這些年你媽送的東西都還給你們，你不要毀了天樂好不好？
「要不你打我幾下？怎樣都可以，隻要你不告天樂……」
周圍來辦事的人都好整以暇地看著我，
還有人打開手機錄像。
媽媽像是嫌事情不夠大，更是大聲道：「你都把你奶奶和姥姥家砸了，趕緊停手吧……別再做傷天害理的事情了。」
7?
我火了，被人罵火了。
因為在警局張阿姨的一跪加上我媽的火上澆油，我在網絡上徹底成了打人不成反被打，被打後還要倒打一耙告人的反派形象。
叔叔和舅舅看到視頻，還將我大鬧奶奶和姥姥家的事情講了一遍。
對於我怎麼欺負堂弟表弟，砸桌子摔碗說得那叫一個天花亂墜，我為什麼這樣做卻是一字不提。
很快，我被人網暴了，我的信息被人發到網上。
網友看到我是高考生，還@大學說不能招我，如果招我入校肯定影響生源，我還會給他們惹事。
在我被罵得最狠的時候，
張阿姨和媽媽也來添了一把火，將我刻畫成一個面目可憎，見不得自己媽媽做好事的天生壞種。
我媽每天看著網上罵我的話笑得得意揚揚：「看吧，我就說我是對的。你看他們都說我明事理，說你是非不分。」
我默默地收集完所有的證據，用那天從舅舅叔叔那裡搶回來的錢請了律師。
最後我將這些年我媽的所作所為通通寫了下來，開啟直播。
直播間很快湧進來幾十萬人觀看。
評論上罵我的人層出不窮，我沒有理會。
將我梳理的所有事件一一以最平靜的語氣念了出來，還拿出來我的備忘錄、日記本，以及搶回來的一些東西作為證據敘述。
彈幕上罵我的人越來越少，有些人開始心疼我，有些人開始罵我媽聖母。
我媽和張阿姨在門外把門拍得啪啪響，
罵我的話被所有人聽在耳朵裡。
最後我真誠地望著屏幕：「網友們說的話我都看到了，我反省，我確實沒能繼承我媽的優良美德，所以我決定，接下來我要跟我媽學習，做好事。以後我做的每個好事都會發視頻，請各位網友幫忙監督。」
【啊？別呀，聖母不是啥好事，你別學！】
【我們之前不知道全貌，現在知道了，你是對的，姑娘，可別學你媽……】
我沒再看彈幕，打開門朝我媽和張阿姨鞠躬：「媽媽，張阿姨，我認識到我的錯誤了，接下來我會改過自新，重新做人，學習我媽熱心腸的精神。」
8
接下來，我一邊做好事，一邊要求律師盡快整理證據發律師函。
還沒等我第一個視頻發出，高考成績出來了，我考了 566 分，
雖然不算高，但也是妥妥的一本線。
網友們又紛紛@大學，請求他們收留我這個被媽媽背刺的小女孩。
我按照早有的想法報了 XX 大學的政法系，又填了幾個比較穩的大學。
接著我開始了我的第一次做好事視頻。
我在媽媽的臥室裡找出了一套護膚品套裝。
這一套是爸爸情人節送給媽媽的禮物，價值 3999，媽媽當時收到禮物後，朝我炫耀了好幾天。
她一直舍不得用。
我翻出來後開啟了直播。
「各位朋友們大家好，這是我第一次做好人好事，有些激動。這幾天我在小區裡找了找需要幫助的人，果然有所收獲。」
暑假期間，多的是人沒事做，我的直播間很快有了 10 萬觀看。
彈幕更是刷得飛起：【Vocal，
小姐姐我承認當初是我罵得太大聲了，但是，你能不能別做聖母啊？】
【那套護膚品是 XX 家的吧？這套情人節限定禮盒我記得是 3999，主播是要拿來送人？真的假的？不會是作秀吧？】
我看到這條彈幕，趕緊搖了搖頭：「我現在從身體到心靈都是熱心腸，不是來作秀的，大家放心吧。
「這套化妝品是我爸送我媽的情人節禮物，但是她一直用不上，恰好樓下的周大媽最近打牌輸掉了所有的錢，沒有錢買護膚品，這套禮盒我就代替媽媽送給她吧！」
我一邊抱著禮盒，一邊舉著手機往外走。
恰好碰到了買菜回來的媽媽，她看到我手裡的東西大喊一聲：「李雯，你拿著你爸送我的禮物幹嗎去？」
我一臉期待：「媽，我正在學習你的熱心腸精神，我要把你的闲置送給有需要的人。
「媽，這是我踏上好人之路的第一步，你會支持我的吧？」
媽媽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深呼一口氣：「媽媽很支持你做好事，但是這套護膚品對媽媽來說是不一樣的，你可以拿其他的護膚品送。」
「我查過了，你這套化妝品最能改善周大媽的膚質了，你不用擔心。」
媽媽還是攔在玄關處不動，我一臉疑惑，「媽？你不會不同意吧？但你不是一直菩薩心腸嗎？」
說著我將手機屏幕對向她，「你看，網友們都支持我呢，他們說我變得更有人情味了。」
媽媽僵硬地看著手機屏幕，半晌露出了一個勉強的微笑：「阿雯做好事，媽媽怎麼會不支持。」
她側身讓開，「你早去早回……如果周大媽不願意收，那你也不要勉強人家。」
我臉上得體的微笑差點沒崩住。
9
網友本來還勸我不要做聖母，看到我的騷操作後，個個喜聞樂見地給我出主意。
這屆網友比我想象中還損。
我一邊嘎吱嘎吱笑，一邊把可行的內容記錄了下來。
第二天，我叫了幾個工人來家裡，把爸媽屋裡的電視和空調拆了下來。
「朋友們，我又來做好事了，最近天氣炎熱，我發現樓下的小張奶奶無聊地坐在樹下乘涼。仔細詢問才知道她家竟然沒有空調和電視，於是我決定把我父母的空調電視送給小張奶奶。」
媽媽坐在一旁敢怒不敢言，吧嗒吧嗒地抹著淚。
我把鏡頭對向她，「我媽媽覺得我的決定真是太善良了，感動地流下了淚水。」
我一把抱住她，「媽媽，你真是個大善人，竟然委屈自己成全別人，你真是我的榜樣。」
彈幕早就笑瘋了：【神他媽大善人，
這姐是真會玩，完了會不會把她媽的東西都拿去送人啊？】
【她做好事為啥犧牲自己的媽媽？為什麼不送自己的空調電視？】
【樓上你懂個屁，因為她積德也不忘記帶著自己的媽媽，妥妥的大孝子~】
工人已經卸下來空調往出搬，我把手一攤放在媽媽面前：「媽，裝修工人的錢我沒有，得你出一下。」
媽媽的眼眶更紅了，她動作緩慢地拿起自己的手機。
我一把搶過來，「媽，我來吧，你看你感動得行動都緩慢了。」
把空調送完回到家，我洗了個澡，然後把自己屋子的空調開到最大。
「噔噔噔」——
我看著被敲響的房門嗤笑出聲，這麼快就忍不住了？
我打開門，看到媽媽端著水果站在門外。
「阿雯，
這是給你切的……」
我一把奪過：「謝謝媽媽。」
說完我正打算關門，媽媽一把抵住了房門。
「阿雯，我想找你談談。」
10
我把房門打開放她進來。
此時正值晌午，是一天中最熱的時候。
我看到她的背後湿了好大一塊。
「媽，你有事嗎？是想表揚我嗎？我最近是不是做得不錯？」
我一臉期待地看著媽媽。
媽媽剛準備說的話被我噎了回去。
她頓了頓，艱難道：「阿雯，你最近真的變了很多，你做好事的態度是好的，但是……」
「是我做得哪裡不對嗎？」
我一臉委屈，「可是我都是學著媽媽的樣子去做的啊？
我怎麼這麼笨？做好事都學不會。我不配做媽媽的孩子……」
媽媽急忙遞給我一張紙巾。
「我沒有這個意思阿雯。」
「那你的意思是我做得非常好了？」
媽媽愣了愣，艱難地點了點頭。
「那就好，媽媽，你不知道，我最近闲下來在小區多走了走才發現，咱們小區原來這麼多人生活得很困難。我這才知道你之前為什麼要做好事，接下來我還要多多向你學習！」
我絞盡腦汁，將自己畢生所學的彩虹屁不要錢地吹了過去。
媽媽被我誇得心花怒放，很快忘了找我到底什麼事。
「阿雯，媽媽支持你！」
她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拍了拍。
下午爸爸回來後，很快發現自己的臥室像遭了賊一般，
空調和電視都不見了。
他怒氣衝衝地跑到媽媽面前大吼：「王慧麗！你把家裡的空調和電視送人了？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這麼大熱的天你是要熱S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