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隻是對於杜睿的轉變難免有些奇怪。
我看著劉憶文欲言又止的樣子，我就知道我問對人了。
她糾結了一陣之後，終於緩緩開口。
「杜睿的其他事情我知道得不多，雖然是同鄉，但是他不太願意和我們這些小地方的人來往。不過有件事，其實在大學時我就曾經想找機會告訴你來著。」
「那次綁架你的人……是杜睿找來的。」
我整個人震驚在原地，聽著劉憶文繼續往下講。
她當時也是無意中撞見，原本想找機會當面告訴我，但是因為這件事情，我和杜睿成了好哥們兒，碰巧我們二人還是同宿舍的，所以每天幾乎形影不離，她就一直沒有尋到機會。
後來看我和杜睿相處得不錯，
杜睿也沒有再做什麼危害我的事情，所以她便沒有再多嘴提起。
雖然劉憶文不明白杜睿這麼做是為了什麼，但是此刻的我卻已經完全明白。
想想大學四年每次有接觸到或是人脈或是資源的場合，
杜睿都會一臉羨慕地嘆口氣。
「這種聚會趴一定很有意思吧，我從來都沒去過，我這種沒家世沒背景的人，真的就隻有羨慕的份兒了。」
「好哥們」都說這種話了，我怎麼有不帶他同去的道理。
所以，杜睿當年制造「綁架」，又親身「營救」。
無非就是換一個接近我的機會。
相比普通的大學同窗，隻有安上救命恩人的頭銜，他才更有把握能吃到我身上的資源。
不過這件事情倒也好解決，以我的能力，想斷掉他之後的人脈，甚至毀掉他的工作，
還是易如反掌的。
隻是這一瞬，我似乎有點明白，杜睿為什麼把目光放在了蕭雪身上。
8
等我晚上回到家，蕭雪坐在客廳等著我。
我後知後覺地發現，這好像是蕭雪第一次等我。
「蕭雪，既然已經分手，你盡快收拾好你的東西，離開吧。」
蕭雪這次沒有發飆，也沒有繼續把我當空氣，而是紅著雙眼，拽著我的小臂哭訴。
「關佑，這兩天我們一直沒有好好溝通，這次你好好聽我說，好不好？」
「那天試婚紗真的什麼都沒發生，就是單純因為你在出差，杜睿就提議幫你試一下西服。」
「我知道你們身高身材都完全不一樣，所以我開始也拒絕了。但是杜睿那人你知道的，熱心腸，我不好意思三番兩次拒絕，最後拗不過就答應了。」
「而且我想著，
就算身形不一樣，試一試西服和婚紗的搭配總是可以的吧。」
其實那天看到他們在婚紗店的背影，雖然我已經心痛到快要窒息，但是我相信，如果那晚蕭雪和現在一般，向我耐心解釋，
以我對她的容忍度，應該會和好如初。
這會兒，我反而要感謝她的自私。
正因為她不願意主動解釋，才讓我結束了這段不平等的戀情。
「蕭雪，太晚了，遲來的解釋一文不值。」
蕭雪明顯慌了神，急促地繼續解釋。
「我那天本來就想向你解釋的，我在燒烤攤一直在等你的電話，但是你居然從始至終都沒有聯系我，我越等越氣，所以才故意在外面待到那麼晚才回來的。」
「那晚在房間也是，我和你說過了，我等了你整整一晚，你知道我有多難受嗎？」
「同學聚會也是，
隻要你一句話，我是絕對不會和杜睿去的。甚至我主動問了你，你還是要冷戰。」
「關佑，我是愛你的，你知道的。隻是這次咱們兩個人都在氣頭上，不要為了一次置氣就分手，好不好。」
我呵呵一笑。
「蕭雪，你發現重點了嗎？我分手不是因為一次置氣，而是因為，你永遠把你的面子，你的姿態看得比我重要。」
蕭雪可能是見我真的下定了決心，怎麼勸都勸不動，又拿出父母施壓。
「咱們爸媽雖然不至於富甲一方，但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你和我已經訂了婚，如果到時候不結婚，所有人都會顏面盡失。」
面子，蕭雪在乎的永遠是面子。
「我爸媽隻是希望我幸福。與其娶一個隨時會出軌的老婆，還是及時止損的好。」
蕭雪趕緊搖頭，
「不會的不會的，
剛才杜睿的表白我已經拒絕了，我們兩個以後不會再有任何交集，你放心。」
「蕭雪，沒必要，我和你已經分手，沒有什麼放心不放心的。」
蕭雪似乎是被我三番兩次的堅決激怒了，終於松開了一直抓著我的手。
「好，關佑，你好樣的。你要是再執拗下去，當心我真的嫁給杜睿！」
我微微嘆口氣。
「我不是執拗，而是真的不愛了，你嫁給誰，都和我無關。」
「隻是額外多說一句，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當年綁架我的人就是杜睿找來的，所以杜睿接近你的目的，你自己多想想吧。」
隻是我沒想到，蕭雪對我的警告直接嗤笑一聲。
「今天同學聚會結束，杜睿就提醒我，他當著你的面表白，你一定會給他潑髒水。我當時還不信，沒想到，你真這麼小肚雞腸。
」
說完，蕭雪就收拾東西，離開了。
9
僅僅第二天，我們同學群裡就收到了蕭雪和杜睿的電子結婚邀請函。
婚禮定在了周末。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我該提醒的已經提醒過了，既然她還是決心要嫁，我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婚禮，我也打算照常參加。
畢竟，我如今已經不是什麼黯然神傷的前任了。
我隻是參加一個普通同學的婚禮。
隻是當我到了婚宴廳的時候，收到了蕭雪的微信。
【來化妝間找我，有重要的事情說。】
我走進化妝間的時候，就看到蕭雪穿著那天在婚紗店試穿的那件婚紗。
「好看嗎？」
我沒有答復，蕭雪又兀自說道。
「我記得你喜歡我穿拖尾款，
所以特意選了這件。如果是我和你結婚，你是不是也會選這件？」
蕭雪語氣中帶著自信，仿佛很了解我。
我沒有一絲表情，淡淡說道。
「那天我去 Happiness 是打算給你定制婚紗，我從沒想過讓我的老婆穿千篇一律的婚紗結婚。」
蕭雪垂眸看了看身上的婚紗，雙手攥緊。
再抬眸，蕭雪的眼底已經是一片湿潤。
「所以關佑，這麼深的感情你怎麼可能立刻放下，你心裡一定還有我的，對不對？」
「你知不知道，因為我執意要悔婚嫁給杜睿，我爸媽已經不認我了。你要是再不要我，我就真的孤身一人了。」
「關佑，隻要你張嘴，我就為了你逃婚！」
即使到了今天，蕭雪想挽留我的情況下，依舊選擇等著我主動走向她。
我輕笑一聲。
「我和你分手很久了。」
「蕭雪，允許杜睿接近你，是你的選擇。決定嫁給杜睿，也是你的選擇。」
「既然已經是成年人了，就要學會承擔自己的選擇帶來的後果，即使是孤身一人。」
說完，我就從化妝間離開了。
被蕭雪這麼一鬧，我也沒有了參加婚禮的興致。
隻是等我晚上處理完手頭的事情之後，才發現劉憶文一小時前給我發了一條微信。
【今天中午杜睿逃婚了。不知道蕭雪用了什麼方法，找人打聽到了杜睿的位置，然後她……捅了杜睿。】
我剛看完消息，還沒來得及回復，就接到了警方的電話。
蕭雪被捕，拒不配合調查。
聲稱隻要我到場，
她就坦白一切。
10
當我在警局的問詢室看到蕭雪的時候，她甚至還穿著中午的婚紗。
隻是潔白的婚紗上不僅沾滿了汙漬，還有飛濺的血跡。
白天梳得一絲不苟的新娘頭，如今也像個瘋子般散落。
隻是蕭雪看到我走進問詢室的那一刻，原本黯淡無光的雙眸瞬間重新亮了起來。
「關佑，我捅了杜睿，現在你可以相信，我和他之間真的什麼關系都沒有了嗎？」
我不知道蕭雪是何時開始這麼瘋魔的。
但是我明白，她的瘋魔不是因為愛我多深。
她隻是不能接受事情超乎她的掌控。
可是當她越想強行把我帶回原來的軌道，她越發現，很多事情都變得面目全非了。
「蕭雪，我和你分手，杜睿最多算個導火索。
」
「五年來我事事以你為先，我覺得這是男朋友應該為女朋友做的。你也自然地接受了這一切。」
「但是五年來，每次無論是爭執還是當眾開玩笑，你的面子都是優先於我的。」
「你可以為了你的面子，一次次地傷害我。但是傷害得多了，我自然就不愛了。」
蕭雪怔愣地看著我，許久才又自嘲般地說道。
「我就這麼不值得被愛嗎？」
「杜睿也不愛我。」
「我今天找到他的時候，他仿佛變了一個人。他得意洋洋地告訴我，大學綁架你確實是他的手筆，那是他能找到改變命運最快的方式。」
「但是畢業後,他僅僅是身為你的朋友,能沾光的地方有限，所以，他開始對我下手。」
「隻是當他知道因為這場婚禮，我爸媽和我斷絕了關系之後,
就覺得我沒有利用價值了,所以,他逃婚了。」
「他居然敢當眾逃婚！他根本都不知道，我今天在婚禮現場被看了多大的笑話！」
「我這一刀，捅得不後悔,雖然他沒S,但是他再也算不上個男人了。」
蕭雪的表情有些猙獰。
「關佑，這一刀，不光是為了我，也是為了你捅的！」
蕭雪總是這樣，獨自沉浸在自己的視角裡。
我冷靜地戳穿了她所有的心思。
「你不要美化你的行為,然後再自我感動了。」
「原本,你確實是想用杜睿氣我,但是你同時也一步步地迷失了自己。」
「你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的面子,無論杜睿做得多麼過火,甚至他吻了你，你都要為了面子強撐,而你選擇拋下的那個，永遠都是我。」
「你以為我永遠都會在原地等你,
你以為你的選擇可以既保存了面子又拿捏了我。」
「但是你沒想到的是，我提出了分手,你變成了被拋棄的那個。」
我嘲諷般地反問：「你的自尊怎麼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就像杜睿逃婚。」
「在你內心深處,你能下嫁給他，就是對他的恩賜，但是他卻逃婚了，你又變成了被拋棄的那個。」
「所以,你捅了他。」
隻是，就像我之前說的，成年人，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蕭雪現在被捕,就是她要付出的代價。
我最好的哥們。
「作（」【杜睿蘇醒後，得知他的病情,跳樓自盡了。】
劉憶文應該是因為我之前詢問過杜睿的事情,所以今天兩次主動把消息帶給了我。
【謝謝,以後不用再和我轉達了。
】
無論是杜睿，還是蕭雪，都已經和我再沒有關系了。
杜睿自盡,是他自己的選擇，我隻是打電話告知助理，不用再安排打壓杜睿的事情了。
以後我的人生還有我自己的路要走。
雖然不知道是否會一帆風順，但是起碼我知道,
我做的每一個決斷，都要深思熟慮。
成年人，永遠都要為自己的選擇承擔後果。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