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4
第二天早晨，蕭雪從梳洗到化妝，都當我是透明人一個。
之前我總是不願意讓爭執隔夜，怕感情因此生了嫌隙，所以每一次被反鎖在臥室門外之後，都會軟言求和。
但是這次我的態度很堅定，
舔狗的事情，我是不會再做了。
我也當她是空氣，獨自為中午的同學聚會做準備。
臨近出門時，蕭雪咯噔咯噔踩著她的高跟鞋走到我身邊。
「關佑，如果你現在和我道歉，我就陪你去同學聚會。否則，我就和杜睿去了。」
蕭雪能這麼和我說，想必已經和杜睿聯系過了。
她時刻為自己準備著退路。
我冷聲說道：「你都和杜睿一起試婚紗了，
區區一場同學聚會有什麼去不了的。」
「還有……」
我盯著蕭雪腳上的高跟鞋。
「我和你說過很多遍了，木質地板，不要在家裡穿高跟鞋。」
這個家是我畢業後去我爸公司上班以及投資掙錢買下的。
家裡的所有裝修和陳列都是我仔細挑選。
隻因為這是我和蕭雪以後的第一個家，是我給蕭雪的一份承諾。
但是始終，心裡裝著這個家的人隻有我。
就宛若我們之間的愛情。
蕭雪故意用後腳跟狠狠地在地上剁了一下，拿起包扭頭走了。
我看著地上被戳出的印子，仿佛看到了自己心髒的千瘡百孔。
中午，我剛到餐廳，兵子就咋咋呼呼地搭上我的肩膀。
「嫂子呢？
怎麼沒一起來？話說你倆的婚期應該定了吧。」
其他同學聞言也紛紛關心起來。
我努力勾了勾嘴角，淡聲說道：
「我和蕭雪分手了。」
在場的人都愣了一下，還是兵子先緩過神來。
「關佑，有陣子沒見你都會開這種地獄玩笑了。在場的同學們誰不知道你是怎麼把蕭雪捧在手心上寵的，你會舍得分手？開玩笑。」
是啊，同學們都看得見的事情，蕭雪卻看不見。
話音未落，蕭雪和杜睿走進了包間。
蕭雪顯然是聽到了我剛才的話，一副比吃了蒼蠅還痛苦的表情。
杜睿抬手摟上蕭雪的腰肢，大方地打招呼。
「同學們，好久不見。」
隻是整個包間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愣在原地，沒有接話。
我看了看蕭雪腰間的那隻手，
又看了看蕭雪。
她和昨天一樣，沒有躲閃。
隻是這次，我的心似乎已經沒有昨天那麼痛了。
我甚至主動打破尷尬：「剛才你們不是問婚期嗎？當事人來了，問他倆吧。」
兵子口不擇言慣了，即使這種尷尬局面，還是脫口而出。
「你和蕭雪真的分了？多會兒的事兒？杜睿不是你好哥們兒嗎？什麼情況？」
我輕輕一笑。
「昨天的事兒。」
「我也是昨天看到他倆試婚紗，才知道的。」
語畢，整個包間陷入S寂。
都是成年人了，我話裡的意思，大家都聽得明白。
蕭雪剛才被杜睿摟著腰一直沒有動作，這會兒被我當眾落了面子，倒是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到了我身邊。
「關佑，你沒完了，
是不是？」
我一臉無辜：「我說的那句不是事實？」
蕭雪氣得臉頰都漲紅了，緩了緩才又挽起了杜睿。
「你說得對，我和杜睿是得好好商量一下婚期。」
蕭雪說這句話的時候直勾勾地盯著我，並沒有看到杜睿眼底的得意之色。
所以，這就是杜睿昨天說的證明嗎？
我還未來得及思考，杜睿抬起另一隻手，將蕭雪帶進懷中。
在蕭雪唇上落下一吻。
柔聲說道：「那得盡快商量，我可是等不及要娶你了。」
蕭雪和前兩次的選擇一樣。
雖然她表情有一瞬的怔愣，但是最終，還是沒有推開杜睿，也沒有再多解釋什麼。
原來，這才是杜睿昨晚口中的「見分曉」。
可能接連兩天心痛了太多次，
這次看著蕭雪和杜睿當眾親吻，居然都有些麻木了。
隻是我知道，我和蕭雪之間，再無可能。
5
開席後，我和同學們有說有笑，卻沒有任何人主動找杜睿和蕭雪搭話。
一方面我大學時期人緣本就不錯，一方面剛才的一場鬧劇裡，大家已經看出了孰是孰非。
兵子故意扯著嗓子問我：「關佑，喜歡哪種類型的姑娘，和我說，我給你介紹。」
我淡淡一笑，還沒說什麼，兵子就自己又補了一句。
「不管哪種女孩，起碼對待感情要忠誠！」
蕭雪明明知道兵子是故意說給她聽的，但是又不好發作，不然就是上趕著給自己扣上了不忠誠的名頭。
兵子扭頭看了看坐在我另一側的劉憶文，一副思路大開的樣子。
「憶文就不錯啊，
我要沒記錯，憶文還單身著呢吧。」
劉憶文是個很腼腆的女生，大學同窗四年，我們兩個的交集屈指可數。
這會兒她當眾被兵子點名，還是這種介紹對象的話題，瞬間兩個臉頰爆紅。
「好了好了，我暫時還沒有找對象的打算，你別隨便拿人調侃。」
我知道兵子沒有惡意，也沒有太過嗔怪。
隻是沒想到，我話音剛落，蕭雪就把話茬接了過去。
「兵子，你這紅娘當得也太不稱職了吧，門當戶對是介紹對象最基本的要求，這點道理你都不懂嗎？」
蕭雪一句話，讓劉憶文的頭更低下了幾分。
我看著蕭雪眉眼中的自信，突然有些恍惚，仿佛我根本不認識她。
她是何時變得這麼市侩的。
不過同時也有一絲慶幸。
幸好我和她分手了。
我看了看蕭雪身邊一臉警惕的杜睿，悠悠然開口。
「看了看蕭大小姐的擇偶對象，我倒是真沒發現你原來這麼注重門第。」
劉憶文和杜睿是老鄉，兩個人的家境不盡相同。
隻一瞬，杜睿的表情就從警惕變成了扭曲。
原來我那個溫和有禮的「好哥們」還有這樣一面。
杜睿氣得雙目通紅時，蕭雪卻掩嘴笑了起來。
「關佑，剛才不是口口聲聲說和我分手了嗎？怎麼這會兒又吃起飛醋來了。」
我和蕭雪分手的決心早已堅定，對於她的這份沒來由的自信也懶得多作解釋。
「你想怎麼自我安慰都可以，但是你記住，我是真的和你分手了。」
我側頭看向劉憶文：「能不能麻煩你和我出去一趟，有話想和你說。」
6
我和劉憶文走到停車場的時候，
蕭雪就踩著高跟鞋追了出來。
「關佑，你個混蛋！」
「我帶杜睿來不過就是為了要氣你，你真就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帶著其他女人走了！」
蕭雪再提起杜睿，我清楚地發現，自己已經感受不到難過。
更多的是對她荒唐言論的不耐煩。
「我們已經分手了，我和誰走都和你沒有關系。」
蕭雪仔細盯著我的雙眸，似是看到了眼底蘊含的冰冷。
這一瞬，我清楚地看到，她的眼神中帶上了一些慌張。
「關佑，咱們不要再冷戰了好不好？你知不知道，我昨天一夜沒有合眼，一直在等你過來找我。早晨你把我當空氣，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難過？」
我真的是氣笑了。
「等我？你是在等我的人，還是在等我的道歉？」
「你和杜睿背著我試婚紗，
還希望我去找你道歉？還有，早晨你把我當空氣的時候，有沒有考慮我會不會難過？」
「戀愛是相互的，你不能要求付出的永遠是對方。」
蕭雪表情僵了一瞬，目光在劉憶文身上掃了一下，居然放下身段，軟了聲音開始向我解釋。
「好，我承認之前是我做得不夠好，以後我改。」
「我知道你帶著劉憶文走就是為了氣我，我可以和你解釋，剛才在包間的那個吻，就是個意外，我其實……」
蕭雪還想說什麼，直接被我打斷了。
「是不是哪天你和杜睿上了床，也會說是個意外？」
我看著剛剛走出來的杜睿，輕笑一聲。
「這就是你說的見分曉嗎？就一個蜻蜓點水的吻，未免太小兒科了一些吧。」
杜睿今天原本想看我因為失戀而痛苦的笑話沒看到，
還和蕭雪成為全班孤立的對象，這會兒表情臭到了極點。
他僵硬著一張臉，牽起蕭雪的手。
「雪兒，其實我暗戀你很久了。隻是我知道，我一個小地方來的，配不上你，所以直到關佑表白，我都沒有將我的心意說出來。」
「但是關佑如果真的把你放在了心尖上，會讓你一個人去試婚紗嗎？會讓你連個男伴都沒有就來參加同學聚會嗎？會看到我吻了你都無動於衷嗎？」
一席話說完，杜睿的表情已經從僵硬切換成了瓊瑤劇男主的樣子。
蕭雪愣在原地。
我卻大聲鼓起掌來：「好動人的表白，蕭雪你可千萬要答應，你們兩個鎖S，千萬千萬不要再折磨其他人了。」
說完我就開車帶著劉憶文離開了。
7
我們兩個剛到咖啡廳，劉憶文就直接告訴我，
「我有喜歡的人了。」
原來她憋了一路，就是想說這個？
我趕緊解釋：「不好意思，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到你和杜睿是同鄉，有點事情想問問。」
杜睿是大一救的我，我們兩個從那之後就走得很近。
雖然杜睿很自卑，覺得自己沒有家世背景，能力也不強，但是他一直都在他能力範圍之內，盡可能地對我好。
所以其實我看到他和蕭雪一起試婚紗，在我冷靜下來之後，更多的是不理解。
一個很仗義，以自己也被打得滿身淤青為代價而救了我的人，怎麼會撬我的牆角呢？
而且這幾天杜睿的樣子也和之前我印象中的他判若兩人。
「我……我不知道杜睿和蕭雪是怎麼走到一起的。」
今天聚會上的情景，
讓劉憶文想當然地以為我是想打探他倆的奸情。
我哂笑一聲：「我不是問這個，其實老實說，我也不知道我要問什麼，就是感覺，我都有點不認識杜睿這個人了。」
蕭雪是我談了五年的女朋友，我自然是了解。
這次杜睿的事情更像是一個契機，將我們之前關系中不平衡的矛盾徹底爆發了出來。
所以對於和蕭雪分手的決定，我是很堅定的。
我也並不會找旁人打聽他倆走到一起的過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