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嘉念，你心情不好？」
「誰惹你了啊？跟我說說。」
「是不是那個野男人惹的？我就說吧，他能是個什麼好東西。」
「……」
我掏出手機給許沅發微信。
「段霄簡直有病！」
一線吃瓜學者許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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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出演電視劇大火的流量明星，要來我們公司掃樓。
男女主角的扮演明星出現時，辦公樓瞬間躁動起來。
我不太關注娛樂圈，再加上工位在最裡面不方便出去，便隔著人群看大家互動。
在快要結束的時候，段霄和岑歆出現了。
他們公關部代表公司跟明星交流合影。
遠遠看過去，二人從容的舉止，
大方的氣質，還有不輸明星的顏值，看上去都如此登對。
我心頭微澀，克制自己的目光不再關注那邊的情況。
旁邊的同事卻忽然激動地搖晃我的胳膊。
「嘉念，好像出什麼事了！公關部那個段總，突然黑著臉走了！」
我抬頭望去，段霄果然不見了。
隻剩下岑歆帶著底下幾個人，引導那兩個明星走完最後的流程退場。
離開前，岑歆似乎向我這個方向看了一眼。
我沒有多想，跟著同事一起八卦了幾句就繼續做事了。
等下班的時候，卻被岑歆攔住了。
6
「嘉念，我有一個大驚喜要給你。」
岑歆笑容親切地挽住我的胳膊，將我帶到他們公關部的會議室。
我跟她其實並不熟，基本上每次見她都是因為段霄。
推開會議室的門，裡面坐著一個男人。
他聞聲回頭，我看清了他的臉，怔在原地。
岑歆見狀，笑意加深，將我往前一推。
「徐老師，這是我們公司設計部的林嘉念，她是您的粉絲，還是您的高中校友，徐老師這麼優秀，我們嘉念說不定還曾暗戀過您呢！」
徐文祈，剛才來掃樓的男明星。
也是我的高中同學，我們那一屆的校草。
徐文祈客氣有禮地同我握手，微笑地問我是哪個班的。
他不記得我是誰。
哪怕我曾經坐過他的後桌。
所以他也根本不知道，我確實暗戀過他。
青春期的少女情懷像一場初夏的雨，讓人躁動，欣喜，又悄然無聲。
我想，沒有多少女孩，不喜歡長相俊朗、成績優異又待人有禮的男生。
尤其還有段霄這樣的反面案例做對比。
高中的段霄，剪著寸頭，天天太陽下面到處跑，也不知道跑什麼，反正曬得黢黑。
在辦公室裡，別的男生女生因為早戀被老師家長介入，上演難舍難分的傾城之戀時，他呲著大牙朝我飛奔過來。
「林嘉念你快看！我抓到了二十隻蝸牛！」
又傻又憨。
但我也說不清，是什麼時候喜歡上徐文祈的。
隻是每次聽到他跟同學說話時，我都會放慢腳步。
假裝不經意路過，但每個字都逃不過我的耳朵。
大課間做操的時候，我會路過他的位置，在假裝和閨蜜說笑時，跟徐文祈的目光相觸。
有時候隻是一秒鍾的視線相接，我卻能心跳加速一整個課間。
後來，文理分科，
我和徐文祈又同班，有坐過一次前後桌。
他第一次跟我講話，是向我請教一道題。
在那之後，我們慢慢也有了一些其他交流。
他常會誇我，說我思路清晰，很聰明。
也會跟我一起自習，討論題目。
還會在大家找他出去玩時，他說林嘉念去的話他就去。
曖昧，真的讓人上頭。
那段時間我常常暈乎乎的，感覺像夢一樣。
直到有一天，徐文祈給我發消息，讓我幫他忙。
我到了地方才知道，他是要給隔壁班的班花告白，找我和他的其他朋友幫忙布置告白場地。
這場無人知曉的暗戀，在徐文祈告白成功的幸福裡落幕。
我沒忍住，在回家的路上哭得稀裡哗啦。
段霄騎單車路過我，嚇得驚恐萬分。
「林嘉念，你咋啦！你哭起來咋這嚇人啊！」
我氣得爆捶他三條街。
便利店外，段霄肉疼地孝敬了我三包辣條，一板娃哈哈。
「別哭了，我求你了，讓我爸媽和我哥看到，還以為我把你怎麼了呢，那明年今天就是我的忌日啊。」
我看著他的臉，想起徐文祈，癟癟嘴又想哭。
他連忙投降。
「姐！姑奶奶！祖宗！我零花錢都給你，全都是你的！你想吃啥都行，就是別哭了成嗎？」
段霄家有錢，但是在管兒子上，非常嚴格。
我現在都記得，他一周 50 塊的零花錢全被我薅了。
再後來，徐文祈轉學走了。
我都沒想過會再見到他，沒想到他竟然進了娛樂圈當明星。
7
其實我不太明白，
岑歆安排我和徐文祈見面的意義。
畢竟我和他真沒什麼話說。
很尷尬地寒暄了兩句之後，我們正準備離開，段霄突然出現。
他看到徐文祈，臉色倏地沉下去。
冷聲道：「岑歆，把徐先生送回酒店。」
岑歆面色猶豫，最終笑了笑，打圓場。
「是我思慮不周，徐先生這麼忙，還耽誤您的時間。」
「既然您和嘉念認識，不如加個聯系方式？」
段霄冷眼看去：「加什麼聯系方式，我們公司的人都這麼闲嗎。」
岑歆咬了咬唇，帶徐文祈離開了。
人都走了，我也準備走。
段霄跟在我身邊，觀察我的神色：「林嘉念，你現在去哪兒？」
「回家啊不然去哪兒。」
他看著我，
一副似乎想說什麼但是又便秘的表情。
回家路過小區附近的小酒館，想起上次在他家開業活動抽到的五折券快到期了，於是進去喝酒。
結果剛喝一會兒，耳邊傳來段霄氣勢洶洶的聲音。
「好啊，我就知道你在騙我！」
「為了一個不值得的男人在這買醉，你至於嗎！」
他一把奪走我的酒杯，氣呼呼的樣子像呲牙咧嘴的惡貓。
高中畢業後的段霄突然開竅，寸頭留長做了發型，不出去猴跑人也白了，再加上他本來長得就不差，身量又高，也是帥得會引人側目的程度。
或許是酒精作祟，我懶懶看他，看著看著笑起來。
他更氣了：「你還好意思笑！」
我把臉湊近他：「那我哭？」
說著，我就要張嘴，他眼疾手快捂住我。
「別丟人，現在流行大女主，你要是為了男人哭，讀者要罵你戀愛腦。」
我眨眨眼睛，因為打哈欠被制止眼底氤出水色。
他以為我真要哭，一臉懊惱：「算了，那我陪你哭。」
我想起高中徐文祈告白成功那晚，我和段霄在便利店門口的臺階上。
喝了三瓶娃哈哈的我，哭得像喝醉酒的流浪漢。
我說校草跟隔壁班花表白了，我失戀了。
他得知校草是徐文祈後，一邊肉疼地喂我吃薯片辣條，一邊震驚困惑又嫌棄地說。
「啊？校草跟二班班花表白？」
「咱學校校草不是我嗎？！」
「二班班花喜歡的竟然不是我？！」
「啊你別哭了，徐文祈不喜歡你，大不了你跟哥表白，哥喜歡你！」
他語氣就跟要慷慨赴S一樣。
想到從小到大身邊都是段霄，我哭得更大聲了。
誰要跟個又黑又憨的二傻子在一起啊。
但是我失戀的悲傷沒持續兩天就結束了，因為月考成績下來了。
我竟然掉了兩名。
那不行，男人可以傷我感情，但是不能搶我名次。
我一頭扎進學習的海洋，跟徐文祈再沒有任何交集。
但沒過兩天，聽說段霄在放學的時候把徐文祈打了。
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這事沒過幾天，徐文祈就轉學走了。
我記得段霄打人過後的晚上我還去找他，他一臉不屑，問我是不是打了我心上人所以心疼了，來興師問罪。
我嘴硬得很，說就想知道徐文祈有沒有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他一把揪住我的馬尾，耀武揚威：「那你得失望了，
哥打贏了，哥毫發無損，把他打了個半S。」
他沒受傷，我松了口氣。
卻依舊扭扭捏捏，跟他鬥嘴。
「走啦，我送你回家。」段霄的聲音拉回我的思緒。
他一手拎起我的包，一手扶住我出門。
一路上，小嘴叭叭個不停。
「不是，我還是想不通，除了我，你身邊還有哪個野男人啊？還為他買醉？」
「靠，那個野男人不會就是徐文祈吧？你倆其實早就舊情復燃了？！」
段霄痛心疾首：「林嘉念，他那樣的男……」
我聽得腦瓜子嗡嗡，猛地一推，把段霄按在了路邊的樹幹上。
踮起腳尖，咬上了他的嘴。
世界瞬間都靜止了。
愣了幾秒，我的意識清明起來。
腦子裡隻有倆字。
完了。
我強吻了有女朋友的男人。
我做了罪大惡極的小三。
8
我跑出了這輩子都沒有過的速度。
段霄手指撫著唇，愣愣看著我落荒而逃的殘影。
靠，這輩子都沒臉見人了。
大半夜，我躺在床上精神十足，已經能想到段霄嘲笑我的樣子了。
我開始在公司躲著段霄，他的電話短信微信一個也不回。
隻是誰能告訴我，這家伙竟然跑來女衛生間堵我。
我倆縮在衛生間隔間，他把我壁咚在門板上。
眯著眼審問：「那天晚上，你親我了對吧？」
我極速否認：「沒有，不是我，你記錯了。」
他捏住我的雙頰，我的嘴被迫嘟起。
他垂眸看下來：「那我怎麼記得，就是這張嘴，咬了我一下。」
我S不承認：「沒有的事。」
他眨了眨眼，低下頭：「那我現在幫你回憶一下。」
我心跳如擂鼓，道德的罪惡感讓我SS抵住他。
就在他要碰到我的嘴唇時，旁邊的隔間突然傳出一道微信語音。
「什麼！你在廁所聽到有人在親嘴兒？！這麼刺激！」
隔壁立馬傳來慌慌張張的衝水聲和門板開合的聲音。
我也嚇一大跳，尷尬又慌亂，猛地把段霄一推，急急忙忙跑出衛生間。
回到工位，飯搭子一臉興奮湊過來。
「剛才小李在衛生間，聽到有人在親嘴，好刺激啊我的天。」
我兩眼一黑。
嘴是沒親到，流言已經傳了八百人了。
飯搭子忽然又問：「對了念念，你剛才去哪兒了？」
9
上班不易，牛馬嘆氣。
我跟飯搭子吃完晚飯，正準備回公司加班趕進度。
她突然驚呼：「我去！咱公司被罵上熱搜了！」
段霄他家的公司也算是業界數一數二的大廠，上熱搜不稀奇，被罵上熱搜可就有問題了。
我趕緊打開微博，原來是有人放出了上次明星來掃樓的視頻。
視頻裡段霄在同徐文祈他們拍照之後，跟岑歆說了幾句話，突然就黑下臉，把徐文祈和另一個明星扔原地就走了。
徐文祈的粉絲衝進公司各平臺的官方賬號，說段霄沒教養，比明星還耍大牌，要求段霄給徐文祈道歉並賠償。
更有激進的粉絲，自發組織抵制我們公司研發的產品，選莫名其妙的理由對產品進行舉報。
岑歆找到我，要我去求求徐文祈。
「我為什麼要去求他？」
「啊？」她似乎沒想過我會不願意，訕笑道，「你和徐文祈畢竟是同學，你說話，他總會考慮一下嘛，不然難道看著阿霄被網暴嗎？」
「段霄讓你來找我的？」
岑歆搖頭，笑得無奈：「他要面子，不好意思說的，所以我替他來找你。」
她把徐文祈的電話發給我，卻見我盯著她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