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公主可知自己在說什麼?」
他眸光微斂,掌心裡像是藏了一團火。
【系統,他是不是要打我巴掌了?快想辦法救我!】
看著鶴權漸漸抬起的另一隻手,我心想不愛也不用傷害吧?
他的手本就寬大,哪是我這張臉受得起的。
【宿主大大,生命值兌換的道具上次已經用完啦,您忘啦?】
我隻能一臉驚恐地閉上了眼。
想象中的痛感沒有襲來。
鶴權的食指輕輕點在我的唇上,然後移了移。
從嘴角捻下桂花糕的細碎來。
「我看公主想的……是這個吧?」
京城最有名的俏味坊出品,是我的出宮必嘗款。
我心虛地想要掩蓋罪證。
張著嘴巴咬上了他的指尖。
鶴權渾身一顫,快速收了手。
「胡鬧!」
就連許久不紅的臉,也如天邊彩霞般燦爛。
10
【恭喜宿主大大,跟蹤任務完成啦!】
可我卻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一個跟蹤任務就幾乎消耗完我前期積攢的所有生命值。
更何況剩下的兩項任務是囚禁和強制愛。
我這邊還在傷心,元祁又給我帶來了新的噩耗。
鶴權馬上要帶兵去打仗了。
「皇妹,父皇知你心悅於鶴小將軍。等他此番凱旋,就封他為鎮遠大將軍,到時候就能為你賜婚了。」
元祁說得激情澎湃,恨不能自己也去沙場建番功業。
可我的心都涼了半截,這任務豈不是愈發完不成了。
「他要去多久?
」
「少則一兩年,多則三四年,打仗這種事,誰也說不準。」
我先前攢的生命值全用來買任務輔助道具了。
如今手頭上也隻剩下剛剛獎勵的一個月。
得知鶴權明日就走,我即刻趕走了元祁。
氣勢洶洶地朝著將軍府去了。
【你說鶴權他什麼意思呀?他要出徵都不跟我說一聲。】
一路上,我罵罵咧咧。
馬車停到將軍府門口,我才發覺自己的反應有點不太對勁。
【系統,我剛剛在幹嘛?】
系統終於能插上話了,【宿主大大,您在生氣,好大的氣。】
【可……我不應該為生命值的事心急嗎?我氣什麼呀?】?
【宿主大大的這種情況我們通常稱之為喜歡。
】
我掀簾子的手一頓,喜歡……鶴權嗎?
我趕緊搖了搖腦袋,【不,我隻是饞他的身子。】
我接近他的目的主要還是為了完成任務重生。
這種想法讓我心裡舒坦了些,又恢復了來時的氣勢。
鶴權並不在府裡,下人們對我的到來早就見怪不怪了。
我被好吃好喝地伺候著,一直等到了晚上。
「公主,小將軍回來了,但……他讓我們送您回去。」
我氣呼呼地拍了下桌子,「本公主等他一下午,他敢不見?」
起身就要往他的房間闖。
才出門就被一股大力裹挾著,退了回來。
「公主怎麼還這般任性。」
鶴權揮揮手,斥退了下人。
「公主如今該學會避嫌了。」
我環抱上他的手臂,「不要。」
如今他馬上要離京,我得見縫插針地去病嬌。
鶴權蹙眉,將手抽了出來。
「公主這樣以後會嫁不出去的。」
「可我本來就是要嫁與你的。」
我爭辯著又環上了他的腰。
結實又有安全感。
鶴權沒再推開我,隻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可我若是戰S沙場了呢?」
11.
該怎麼告訴他,這點他完全不需要擔心呢。
作為劇本設定好的人物,他隻會戰勝凱旋。
可我就不一定了,頭頂脆弱的生命值說不定哪天就見了底。
想到這裡,我掏出花費最後一個月生命值購買的銀質項圈。
鄭重地拉著鶴權坐下。
「此物是我專門為你求來的護身符,有它庇佑,你一定能平安歸來。」
隻要鶴權帶著它,我就能繼續苟生命值。
隻是這項圈長得就頗具羞辱氣質。
尤其是上面還鑲了幾顆扎眼的尖刺,我甚至不敢抬頭去看鶴權的表情。
如果他拒絕,我就用父皇和皇兄壓他,我都想好了。
可直到項圈咔噠一聲鎖上,鶴權都沒有制止我。
我松了口氣,剛想縮回腦袋,卻被他按著背,倒在懷裡。
「公主送的,我必日日戴著。」
回宮的馬車上,我的心情和來時大相徑庭。
【系統,你說鶴權是不是愛上我了?】
這些年他對我一直不冷不熱的,我還以為強制愛任務要沒戲了。
但今晚他不僅接受了我送的項圈,
還主動抱了我。
照這發展速度,等我及笄了,就可以開啟終極任務了呀!
可系統接下來說的話卻給我兜頭澆了盆冰水。
【宿主大大,我這邊沒有檢測到任何愛意值诶……】
我不信,【怎麼可能?那好感度呢?】
系統顫顫巍巍,【也是 0。】
【你的檢測系統是不是壞了?】
系統倒是對自己很自信,【除非有更強系統幹擾,不然我絕不會出錯。】
好吧,那我自閉了。
整整兩年,他是塊冰我也該捂熱了吧。
鶴權他也太能裝了。
要不是我有科學的檢測系統,都差點被他迷惑了雙眼。
但眼下我是被淚水迷蒙了眼。
【宿主大大別氣餒,
實在不行及笄以後,您還可以去強推二號攻略對象。】
呵,元祁?恕我沒興趣。
他小子這兩年不僅娶了王妃,側妃、小妾、通房加起來,我十指都不夠數的。
專一,是我對男人的底線要求。
12.
鶴權倒是信守承諾,那狗脖子項圈,他一戴就是三年。
敵國被滅,終於傳來了他要回京的消息。
我為他高興,不是大夏的疆土又闊了些。
而是他終於親手血刃了仇人,能放下過去了。
我站在城牆上,迫不及待地張望著。
他騎著高頭大馬,披風獵獵,好不威風。
我朝他揮手,鶴權的眼神瞥過我一眼。
快速又冷淡地挪開。
他的手裡握著一條粗麻繩,繩子的另一端捆綁著一個身披白紗的女人。
她就跟在鶴權的馬下,隨著車馬入城。
我眼皮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升騰起來。
果然沒一會兒,沉寂兩年的系統忽然詐屍了。
【宿主大大,大大大……大事不好了!】
【我的S對頭攻略系統又來跟我們搶男人了!】
我挑挑眉,【就是那個你屢戰屢敗的S對頭?】
系統瘋狂點頭,【宿主大大,小將軍肯定已經移情別戀了,我們搶不過的……】
我蹙眉,【搶?我們為什麼要搶?我們要的是強!】
我抬起手,指尖攪動空氣,倏然捏緊拳頭。
剛回宮,元祁後腳就火急火燎地來了。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鶴權那小子竟然仗著軍功,
讓父皇給他和那個帶回來的野女人賜婚!」
元祁氣呼呼地坐下,將茶盞砸得哐當作響。
我適時地點了幾滴灑落的茶水,以袖掩面。
「皇兄,你可要為我做主呀!」
「皇妹放心,為兄一定幫你!」
「當真?」
「當真!」
我立刻從地上爬了起來,「那皇兄借我五百兵馬可好?」
「啊……?」
元祁有一批精銳,是鶴權當年親手督訓的。
戰力不凡,足以和鶴權府裡的侍衛相比。
我打算在成親當日,讓他們扮作普通百姓混入人群。
把將軍府圍個水泄不通。
到時候,我們以賓客身份入場。
元祁負責灌酒,我則趁著夜色強行把鶴權拖入房中。
「皇兄,鶴權如此欺辱我,我定要在大婚之夜辱他清白,方可解我心頭之恨!」
元祁原本還有異議,聽我這麼一說也表示了贊同。
「好,為兄幫你!」
13.
三日後,將軍府內張燈結彩。
我一襲紅裝,挽著元祁的胳膊入場。
「恭喜小將軍。」
鶴權收下賀禮,衝我頷首,禮貌又疏離。
低下腦袋的時候,大紅喜袍的領口處卻露出一抹銀亮來。
他竟然還戴著……
在元祁的暗中運作下,賓客們一個接一個地朝鶴權敬酒。
將軍府內的侍衛也很快換上了新面孔。
差不多時候,新侍衛開始清場,攙扶著達官顯貴們退場。
元祁端起酒杯,
又去給鶴權敬了幾杯。
「鶴將軍,你是我們大夏的功臣,來,我再敬你一杯。」
鶴權趴在桌上,早已不省人事。
「鶴將軍?鶴權?」
元祁衝我使了個眼色,我倆架著人就朝後院溜去。
「皇妹,我替你望風。」
我搖搖頭,「皇兄,你去幫我看著新娘子,別叫她來惹事。」
元祁覺得有道理,替我帶上門便去了。
看著醉臥在床不省人事的鶴權,我拍了拍他的臉。
又紅,又燙。
「鶴將軍,你可算落到我手上了。」
我嘿嘿笑著,扯下床頭的如意幡捆住他的手腳。
【系統,姐今天就叫你好好見識一下,什麼叫強制愛。】
終於能壓攻略系統一頭,病嬌系統也是無比興奮。
【宿主大大,您就是我的 YYDS!!!】
我扯開鶴權的衣服,在本就被酒意染紅的鎖骨處落下更紅的一吻。
看著漸漸暈染開的豔麗,我的心忽然加速狂跳。
明明沒喝酒,可我的臉也跟著爆紅。
【宿主大大怎麼了?】?
見我停下了手頭的動作,系統眨巴著眼不解。
【快把您經常給我說的那些花樣都用上。】
怎麼回事?我怎麼忽然慫了?
以前看小說的時候,我不是這樣的。
【宿主大大,您的那些理論知識不會從來沒有實操過吧?】?
見我久久沒有行動,系統發出質疑。
【我……這……】
系統嘆氣,
【關鍵時候還得靠我!】
它翻出塵封多年的指導手冊,對著我命令道。
【咳咳,聽我指揮。】
【宿主,歪了!吻嘴唇!】
【宿主,對正一點呀!】
我深吸一口氣,一鼓作氣,剛要親下去,後腦忽然被一股強勁的力道摁住。
然後不偏不倚地吻上了鶴權的唇。
【對對對,就是這樣的!】
我睜開眼,卻對上鶴權清冷的眼眸。
那眸子裡哪有半分醉意,隻倒映出我瞪圓的眼睛。
「公主,是你自己要來招惹我的。」
話音剛落,他翻身而上,強行扣住我的十指。又是一陣幾乎叫我窒息的吻。
「皇妹——且慢!事有蹊蹺!」
「新娘子在房裡被五花大綁著呢!
」
元祁推門而入,話音剛落就被鶴權狠狠瞪了一眼。
「三皇子,我給你訓的兵,你就是這麼用的嗎?」
語畢,皇兄的精銳就將他打暈拖了下去。
「三皇子,得罪了。」
這些哪裡是幫手,分明都是內應啊!
可我此時自顧不暇,鶴權禁錮著我,又俯下身來。
「小將軍,不……不要了……唔——」
我雙手不停掙扎,鶴權解下腰帶捆綁。
「公主方才可不是這麼說的。」
他雙目赤紅,掐著我的手也愈發用力。
【系統,救我!】
我感覺自己快窒息了,生命值卻瘋狂上漲。
系統也仿佛看見了什麼恐怖的東西,
躲閃到角落裡。
【宿主大大,救我!】
伴隨著一聲尖叫,我的系統徹底消音了。
取而代之的是趕來吃瓜的攻略系統:
【嘿,S丫頭吃這麼好,真想替你演兩集。】
14.
這個世界太顛了。
誰能想到,小小的一個架空古言,竟然同時入侵了三個系統。
病嬌,攻略,還有……強制愛。
強制愛作為統界老大,一直是業內王者般的存在。
可八年前,他卻陰溝裡翻船,被某不知名小系統給強了。
這些年她逃,他追,她終於插翅難飛。
我和系統蜷縮在角落,盯著意猶未盡的鶴權和強制愛系統。
打了個哆嗦。
【系統,你惹過這麼大的禍咋不早說!
】
【宿主大大,嗚嗚嗚,我當時也是被S對頭下了藥,情急之下,隨手抓了一個統子……】
強制愛系統一聽就變了臉,【什麼叫隨手抓了一個?你來給我好好解釋解釋。】
病嬌系統又被抓走了。
鶴權輕咳兩聲,在我身旁坐下。
「我的任務完成了,馬上就要回去了。」
我低著腦袋,「哦」了一聲。
自從知道他也是宿主,我人都麻了。
「你在現實世界叫什麼名字?我回頭去找你。」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
「不用了,我的任務還沒完成。」
鶴權輕輕笑了,「馬上就要完成了。」
他抓著我的手,放在胸前。
又扣住我的腦袋,佯裝出我強吻他的樣子。
隨後不知從哪裡掏出一條鐵鏈,象徵性地扣住自己脖子上的項圈。
同一時間,兩聲提示音接連響起。
【強制愛任務已解鎖。】
【囚禁任務已完成。】
就在我即將脫離這個世界的時候,鶴權湊到我的耳邊。
他說:「我叫顧凜,我會去找你的。」
……
顧凜?!
那不就是我逃了婚的未婚夫?
我拼命回抓,想要問個清楚。
卻已被白光裹挾著,脫離了這個世界。
15
顧凜
失蹤十三年的顧家長子顧凜回來了。
誰也不知道,這些年他去了哪裡。
隻知道回來後的顧凜做事雷厲風行,手段狠辣。
隻用了一個月的時間,就將強佔顧家資產的小叔叔一家搞得妻離子散。
小叔叔更是跪地求饒,承認當年是他把顧凜推下懸崖,主動去了警局自首。
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後,顧凜開始尋找一個女孩。
他畫了畫像,派出無數私家偵探。
終於,在三個月後拿到了他心心念念女孩的信息。
她叫今夏,二十三歲,在 S 城讀大學。
顧凜找遍全國,終於買到了她喜歡口味的桂花糕。
他捧著桂花糕,天還沒亮就等在了女生宿舍樓下。
一整個早上,全校女生幾乎傾巢般地往這裡湧。
「我去,哪個學校的?比我們校草還長得好看!」
「天哪,他等了得有三四個小時了吧?好痴情。」
「啊啊啊——帥哥,
看我看我,我不用等!」
而彼時的今夏,正因為昨晚連夜做畢設,還在做夢。
直到大中午,顧凜才終於等來了套了個睡袍,下樓拿外賣的她。
他上前一步,激動地幾乎控制不住指尖的顫抖,問道:
「你還記得我嗎?」
今夏眼睛都沒揉開,以為他是外賣小哥。
隨手接過袋子,道了聲「謝謝。」
顧凜一把抓過她的手腕,「你當真不記得我了嗎?我是……」
今夏這才仔細地看了他兩眼,確認過眼神,是她不認識的人。
她搖了搖頭,走了。
顧凜愣在原地,不知道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他的系統分明說過,記憶是會保留的……
十歲那年,他被親叔叔推下懸崖。
本以為必S無疑,卻意外進入另一個世界。
但彼時,他身體中的強大系統還未蘇醒。
滿天血雨裡,他在現實世界裡的記憶被清除。
再醒來,就成了將軍府滅門慘案中唯一幸存的少爺。
在那個世界裡,他愛上了一個小公主。
本打算功成名就之時,就娶她為妻。
不聽系統勸阻,我隨手點了一個高階任務。
「(邊」系統說:【你不屬於這個世界,也遲早會離開這裡的。】
可他舍不得他的小公主。
【我能不走嗎?】他問。
系統冷冷道:【不行,我強制愛從無敗績,你必須完成任務,然後離開。】
為了不傷害小公主,他選擇接受系統的安排。
去強制愛那個攻略女。
可大婚當晚,公主竟然綁了他。
直到那時,他才知道,原來他們屬於同一個世界。
原來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
雖然這個世界的今夏忘記了他。
但顧凜不管,他要娶她。
哪怕不愛也沒關系,他有的是辦法叫她愛上自己。
16
昏昏沉沉地醒來。
窗外陽光大好,我的身前卻拉了好長一道光影。
站在窗前的男人轉過身來。
我看見了一頭短發,穿著一身清爽白襯衫的鶴權。
見我醒來,他眸子亮了亮,三兩步半跪在我的床前。
「夏夏,你醒了!」
他低頭沉吟片刻,「對不起,結婚的事是我太操之過急了。」
「你不想嫁也沒關系,婚約我會取消,不會叫你家裡賠錢的。」
我想起來了,那個曾在宿舍樓底下見過一面的瘋子,原來是他呀……
我伸出手撫摸他的臉頰,「你已經悔婚過一次了,難不成這次又要?」
顧凜愣神片刻,喜極而泣。
邊吻我的手邊搖頭,「不悔不悔,夏夏,我終於找到你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