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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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也不是同個媽生的,我家比她家有錢一點。」


 


「所以基因比較好。」


 


「從小家裡人就說我長得比她好看。」


 


她看了眼秦君席,嬌羞一笑。


 


「我媽就總說,我能嫁得比她好。」


 


秦君席耐心聽著。


 


「是啊,她醜。」


 


「還不加收斂,對誰都笑嘻嘻的,一副慣會討好人的樣子,誰會喜歡?」


 


溫禾見他誇她,越發來勁。


 


「就是,她心裡承受能力可真脆弱。」


 


「用S威脅人,還以為這樣就能挽回男人的心嗎?」


 


秦君席被她逗笑。


 


「挽回?」


 


他唇角勾著,眼底卻是空的。


 


他把玩著打火機。


 


靜默良久。


 


才淡淡開口。


 


「人都S了。」


 


「她要挽回什麼?」


 


溫禾瞬間愕然。


 


大家背地裡都在說,他不太正常。


 


不相信林清谷S了。


 


現在,卻當著她的面,一臉平靜地說了出來。


 


「她、她想用S來讓你後悔。」


 


「這樣你就能永遠記住她了。」


 


「她就是很歹毒。」


 


打火機一頓。


 


「是嗎?」


 


「可她都S了,我忘了她也不知道啊。」


 


「她……」


 


溫禾張了張口,半天說不出了理由來。


 


又閉上了嘴。


 


沉默。


 


「說不出來了?」


 


秦君席懶懶一笑,「我幫你說。」


 


「她圖我的錢,

想讓我和她結婚。」


 


「她又不愛我。」


 


「為什麼會為我去S呢?」


 


「诶,你倒是很喜歡我。」


 


「你要不要試個比她更慘的S法?」


 


溫禾徹底說不出話了。


 


眼前的男人說著玩笑話,可眼神卻很認真。


 


可怕。


 


他站起身,抬手摸她的頭發。


 


如同索命閻羅。


 


溫禾下意識一縮。


 


「別怕,我開玩笑的。」


 


「她S前還在祝福我和你呢。」


 


「真當我離開她,日子沒法過了?」


 


?


 


10.


 


秦君席要結婚的消息火速傳遍圈內。


 


距離我跳樓的事情。


 


一個月還不到。


 


他帶溫禾去見了父母。


 


去了我從未去過的老宅。


 


他很護著她。


 


那天晚上,他為了讓家裡人點頭。


 


被打到眼睛流血,也不吭聲。


 


後來叫了私人醫生。


 


也沒讓溫禾受一點委屈。


 


圈內人都在說。


 


能做到這份上,不是她手段厲害的事情了。


 


而是他真的愛她。


 


說起我的時候,總要評價一句。


 


用盡心機,他都不愛她,有個屁用。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啊。


 


大家開始誇她厲害,不談及她的出身。


 


說她單純天真。


 


「難怪君席會喜歡她。」


 


貼近和恭維不斷,畢竟誰都不想得罪未來的秦太太。


 


我之前十年受過的所有冷眼惡語。


 


她一句都沒聽到過。


 


婚禮的地點是溫禾選的。


 


選在了我和秦君席第一次見面的私家園林。


 


她說:「如果不是姐姐,我就不會和君席哥哥相遇。」


 


婚禮現場,來了很多名門。


 


秦君席家裡,隻有他哥來了。


 


垂花門後。


 


秦君席站著。


 


他哥一身西服,站在窗邊槐樹下,氣質分外深沉。


 


「真想娶回家?」


 


秦君席沒吭聲。


 


眼角的傷還沒好全。


 


「她哪好?」


 


秦君席聽到這話,沒心沒肺地笑了一下。


 


「沒一點好。」


 


他語氣輕松。


 


像在和自己哥哥吐槽女朋友一樣。


 


「俗氣廉價。」


 


「總想學著我點,

裝腔作勢,想和我更近一點。」


 


「但是那種與生俱來的鄉土氣,和她那張臉一樣,改不了一點。」


 


秦君席向來話少。


 


這會兒心情很好。


 


話匣子打來就收不住了。


 


非要和他哥說,他要娶的這個女人渾身上下就沒一點好。


 


「她很喜歡吃醋。」


 


「表面上風輕雲淡的,背地裡在意的要S。」


 


「每次我去見別的女人,她就自己躲著難過好幾天。」


 


「她還從來不哭不示弱,每次看她犟嘴我都覺著真好玩。」


 


「對了,她最斤斤計較。」


 


「我送的禮物從來不收,非要一筆一筆都給我算清楚了。」


 


「是覺著跟著我沒未來嗎,總想著不欠著我。」


 


「以為這樣我就會高看她一等了嗎?


 


「而且,她還沒臉沒皮的。」


 


「我都不要她了,還來給我擋槍子。」


 


「真以為我會心疼她嗎?」


 


他說著說著,沒來由一笑。


 


「她可真傻。」


 


越想越覺得好笑。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止不住。


 


但他分不清楚。


 


到底是笑止不住。


 


還是眼淚止不住。


 


他隻知道。


 


他得彎下腰。


 


因為該S的,心髒不知道犯什麼毛病,一抽一抽地疼。


 


停不下來。


 


直到他哥的手,將他扶住。


 


「阿席。」


 


他很少這麼叫他。


 


隻有在小時候他做錯事情,又不敢承認,嚇得哭得不行找他哥的時候。


 


他哥才會這樣叫他。


 


可是,現在這麼叫他幹什麼?


 


他又沒做錯事情。


 


今天結婚啊。


 


多好啊。


 


她想了很久的,他終於給了。


 


「你說,你想和誰結婚?」


 


他哥問得很奇怪。


 


還能是誰?


 


秦君席指了指不遠處招呼賓客的溫禾。


 


「那個啊。」


 


她滿臉春風得意。


 


拉著閨蜜在旁邊說話。


 


「你姐費盡心思到底都沒得到的東西,對你簡直是輕而易舉。」


 


溫禾眉頭一皺。


 


「提她幹什麼?」


 


轉過頭,發現垂花門下的秦君席正在看她。


 


她趕緊陪笑,又轉回來。


 


「沒辦法。」


 


她看了看自己的掌紋。


 


「有人就是天生命好。」


 


她們的對話,秦君席這邊聽不見。


 


他隻覺得他哥說了個天大的笑話。


 


有誰搞不清楚自己要娶誰?


 


工作人員走了過來,提醒秦君席說時間到了。


 


「差不多進場了。」


 


他拍了拍他哥的肩膀。


 


「走了。」


 


說得瀟灑。


 


就像剛剛的一切都沒發生過一樣。


 


等他走遠了。


 


他哥拿出手機,打了電話。


 


「讓醫生過來。」


 


「嗯,媒體那邊先壓著。」


 


?


 


11.


 


婚禮進行得很快。


 


溫禾成了她姐妹團裡最受羨慕的人。


 


大學還沒畢業就嫁進豪門。


 


她準備了長長的一封信。


 


在念誓詞的環節拿了出來。


 


念著。


 


說這她與秦君席一路走來的不容易。


 


多少人反對。


 


她又被多少人誤解。


 


自己又是如何奮不顧身,在雪地裡救了他。


 


即便,秦君席和她認識不過四個月。


 


即便,她的傷送到醫院時,醫生連藥都說不用開。


 


「真愛是沒錯的,不分什麼先來後到。」


 


她把自己說哭了。


 


可秦君席臉色淡淡,一直沒什麼反應。


 


場面有些尷尬。


 


他也意識到了。


 


笑了一聲,接過麥克風。


 


輪到他講愛情宣言了。


 


眾人都在等著,新娘講了快一個小時,不知道新郎又要講多久。


 


「感謝大家來參加我和谷谷的婚禮,

她……」


 


脫口而出的那個瞬間。


 


他自己也沒意識到。


 


沒事。


 


叫錯名字而已。


 


改個口能有多難。


 


女人而已,換一個也一樣。


 


能有多難。


 


「感謝大家來參加我和……」


 


「我和……」


 


「……」


 


眾人目光聚焦。


 


他站在風口,長睫顫動。


 


無措慘淡。


 


又可笑。


 


他從小就被帶著混著各種社交名利場。


 


最擅長處理這種局面的。


 


可這一刻腦子像宕機了一樣。


 


隻想快點結束這個該S的無聊流程。


 


於是,他嘲弄一笑。


 


轉過頭,問了溫禾一句。


 


「你叫什麼名字來著?」


 


場面S寂。


 


回答他的,是場下的一個小女孩。


 


「媽媽,他忘記他喜歡的人是誰了嗎?」


 


她被抱在懷裡,一雙杏眼圓圓的看著他。


 


送林清谷去燒掉的那條路上。


 


醫生說什麼來著。


 


四個月,是個女孩。


 


他們問他,要不要多個牌子。


 


秦君席突然想起,四個月前的某天。


 


是個濃到化不開的陰天。


 


他不知道從哪裡招惹來的重感冒。


 


他很少生病。


 


一生病就粘人。


 


而且隻要林清谷。


 


因為我每次都會心疼他,難得流露出柔軟的一面。


 


可那次,我遠遠坐在沙發上。


 


「我懷孕了,你離我遠點,我不能感冒。」


 


他拆藥的動作一頓。


 


「谷谷,別拿這事開玩笑。」


 


他抬眸看我。


 


多情眼沒半點溫情。


 


「不好笑。」


 


我問他:「能留下嗎?」


 


「你說呢?」


 


他咳嗽了一聲。


 


我盯著他,「騙你的。」


 


他顯然松了口氣,挪過來攬住我的腰。


 


「你鬧什麼呢?」


 


我掰開他的手。


 


「今天早上,我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有個女孩說,她感冒了,昨天你們又鬧得厲害,讓我提醒你記得吃藥。」


 


他捉著我的手一僵。


 


我笑了笑。


 


「還挺體貼的。」


 


「就鬧著玩,他們攢的局。」


 


逢場作戲,無傷大雅。


 


他的名字擺出來,多得是倒貼的女人。


 


我都已經得到他了,就該體諒這些小事。


 


一定是他最近對我太好了。


 


把我寵壞了。


 


讓我不知道分寸了。


 


就該釣著我。


 


他樂於見我因為在意而生氣的模樣。


 


怎麼對我都沒所謂。


 


反正我最後會自己哄好的我自己。


 


離不開他的人,是我。


 


「林清谷,煩不煩啊?」


 


他拎起外套,起身要走。


 


「能不能有點自己的事情,別一天到晚盯著我。」


 


「還拿孩子威脅上了。」


 


沒有人回他。


 


他打開門的瞬間,心裡頭沒來由的惶恐。


 


轉過身,看見沙發上的我。


 


溫柔地笑著。


 


張了張口,對他說了一句話。


 


說什麼來著?


 


怎麼想不起來了?


 


」君席哥哥?」


 


溫禾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回過神。


 


婚禮上,眾人還在盯著他看。


 


哦。


 


他意識到,我已經S了。


 


懷著四個月的孩子。


 


上一秒還溫聲細語和他講話。


 


下一秒翻身跳下二十八層。


 


沒有一點留戀。


 


S在了他的面前。


 


他突然很想知道,那天我到底和他說了什麼?


 


是在氣他和別的女人曖昧,還是威脅他要結婚?


 


他很生氣。


 


因為我總是這樣。


 


話不說清楚,說走就走。


 


溫禾還在搖著他的袖子,努力想把場面維持下去。


 


明明已經看出不對勁了。


 


但她還是想維持住她與生俱來、輕而易舉,與我截然不同的好命。


 


可秦君席像是沒聽見一樣。


 


他越過她。


 


看見了花園中心被綠樹包裹著的深潭。


 


得找點水洗洗臉。


 


清醒一下。


 


他心裡這樣想著。


 


清醒清醒,就能想起那天林清谷到底說了什麼。


 


於是,他步伐輕快。


 


穿過繁復華美的婚禮垂花。


 


翻身,墜入一片沉寂的古波之中。


 


?


 


12.


 


【君席,

早點回家。】


 


你看。


 


果然想起來了。


 


可笑。


 


?


 


番外


 


?


 


【恭喜宿主,完成虐文故事線。】


 


【恭喜宿主,完成虐文故事線。】


 


【恭喜宿主,完成虐文故事線。】


 


秦君席發現自己躺在冰冷藍波的空間裡。


 


那裡有臺機器。


 


像是壞掉了。


 


隻會重復那一句。


 


他走了過去。


 


踢了踢機器。


 


並沒有什麼好轉。


 


他蹲下身。


 


發現機器的電線被人徒手扯斷了。


 


那人應該使了十足的力氣。


 


機器旁邊刻著三個字。


 


「去S吧。」


 


秦君席認得她的字體。


 


他小心翼翼地摸著那行字。


 


貪想能感受一絲絲的溫度。


 


但是沒有。


 


隻有冰冷的牆面。


 


他站起身,在這個看起來沒有盡頭的空間裡一直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


 


出現了光亮。


 


他走不過去了。


 


他撞開屏障,想穿過去。


 


眼角的傷裂開。


 


混著血與淚。


 


他面目模糊,眼前看不清東西。


 


「哪來的狗?」


 


他聽見熟悉的聲音。


 


真好聽。


 


睜眼,抬頭看見了放大了一倍的林清谷。


 


她騎著車,看上去年輕了很久。


 


扎著馬尾。


 


眼睛亮亮的。


 


他想開口說話。


 


想喊她。


 


想控訴她不是說好,會等他回家的嗎?


 


可發出聲音,隻有狗叫。


 


「想讓我帶你回家?」


 


林清谷聽出來了。


 


「不行哦,我家已經有養小狗了。」


 


她從兜裡掏出香腸,丟在我面前。


 


可秦君席不想要。


 


他隻想要跟她回家。


 


明明她不會丟下他的。


 


「不吃啊,那你留著。」


 


說完,她腳踏一蹬,騎車就走了。


 


秦君席很害怕。


 


害怕被她丟下。


 


於是奮力跟上,一直跟在她身後。


 


可她怎麼沒意識到呢?


 


為什麼不停下來等一等呢?


 


別不要他啊。


 


終於,她停了下來。


 


走進了小區。


 


秦君席著急,想跟上去。


 


卻被小區閘門夾住。


 


發出嗚嗚的聲音。


 


她轉過頭,看見了我。


 


她該心疼了吧。


 


下班高峰期的地鐵上。


 


「(【」小區保安問她。


 


「不是啊,流浪狗。」


 


她沒有理由必須要他。


 


所以,她轉身上了樓。


 


他耳邊,又想起了那個機器的聲音。


 


【恭喜宿主,完成虐文故事線。】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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