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這回很爽快。
互加上好友後，她還給我發來了她的名字：茶茶。
名字與她倒是挺般配的。
16
晚上我在顧淮家裡睡。
沒辦法，他太粘人了，總怕一個不留神我就又溜走了。
我是趁他睡著後才有機會悄悄跟茶茶聯系，問她關於我腦子受傷的事情。
她發來了個嘆氣的表情。
隨後告訴我，我腦子受傷其實是顧淮害的。
這句話直接讓我心頭一緊。
莫非我和顧淮之間的故事，並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麼簡單？
我繼續給她發消息問：「展開說說？」
她便把自己知道的統統告訴了我。
原來，
我在腦子受傷之前，隻是顧淮的舔狗。
他是坐邁巴赫出門的少爺，而我隻是個灰姑娘，甚至比不上灰姑娘。
我的父母是以盜竊為生的人，我從小就跟著他們學會了偷竊的本領，甚至青出於藍，還擅長偷心。
這也是為什麼我每次丟失記憶，都會再次以感情騙子的身份出現在富豪圈裡。
我和顧淮是在十年前相遇的，見他第一眼我就愛上了他，並努力想要走進他的心裡。
可他不喜歡我，他心裡有別的女生。
他拒絕了我千萬次，我卻還是甘願當他的舔狗。
直到後來有次他和他的心上人同時被綁架，而我恰好目睹了全過程。
我選擇了報警。
在警察到來前，我因為擔心他，還是衝了出去，求綁匪放了他。
結果綁匪不講武德，
把我也給綁了起來，還讓顧淮在我跟他的心上人之間做選擇。
毫無意外地，顧淮選了他的心上人。
我接受不了，在現場大哭大鬧，綁匪一怒之下想了結了我，就對我腦袋來了一錘。
我昏S過去後，警察到了，我也被送到了醫院。
但從此以後，我就丟失了過去的記憶，甚至連我最愛的顧淮都忘記了。
顧淮因為對我的愧疚，這才會追我，和我在一起的。
以上就是她給我說的，我和顧淮的過去。
我翻了個白眼，回了句：「你看我像傻子嗎？下次騙人之前，記得先把朋友圈屏蔽。」
隨後反手把她給拉黑了。
我剛加上她的時候，就看到了她幾天前發的朋友圈。
上面有她跟阿妍的合照。
雖然知道她是阿妍的朋友，
但我也還是想從她嘴裡了解一些關於自己過去的事，沒想到她直接照搬網上那些豪門霸總的狗血故事說給我聽。
這故事裡的人設與我根本不符合！
阿妍有她這種豬隊友，也難怪十年都追不上顧淮了。
17
我嘆了口氣，剛放下手機準備伸手關臺燈，就對上了顧淮的雙眼。
我做賊心虛地問他：「你、你咋還沒睡？」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你腦子受傷前發生過什麼？」他沒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反問我。
「也不是特別想知道。」我打了個哈欠說，「就是有點點好奇而已。」
我以為他會因此告訴我全部的。
他卻隻是抱緊了我，一再對我承諾：「那樣的事情，我絕不會讓它再次發生的。」
我嗯嗯了兩聲，便假裝睡著了。
他看著我閉上的雙眼，
輕輕嘆了口氣，隨後在我額頭上印了個吻。
第二天回公司上班時，我倆是一塊的。
但公司的同事似乎都不好奇，也沒八卦。
我這才後知後覺，為什麼當初過來面試時會那麼輕易就過關，順利拿到了終面。
這不過是顧淮早就打好招呼，讓全公司的人陪著他一塊演戲罷了。
一個男人能為你做到這種份上，還要奢求什麼呢？
忽然就不想繼續了解自己腦子受傷的原因了。
既然丟失記憶後的每一次，我都會在他的努力下再次愛上他，那就足以證明，我在受傷前也是愛他的。
18
此後，我放松了心態，每天跟著顧淮到處轉。
他帶我去吃美食，陪我打電動。
甚至在我生日時包了一艘遊艇，請來圈內所有好友來為我慶祝。
當我像個公主一樣，被公司裡的同事拉到甲板上時，我看到他一身高定西裝，慢慢朝我走來。
我很快意識到了，他是打算在這個特殊的日子裡向我求婚。
我們已經在一起 10 個月了，再過 2 個月，我就又會忘了他，忘了我們之間的一切。
我哪敢答應他的求婚啊？
在他單膝下跪的一瞬間，我嚇得轉身就跑。
他很快就追了上來，把我禁錮在角落裡。
感受到他貼近的溫熱氣息，我心虛地抿著唇不敢說話。
「為什麼逃？」他的聲音委屈極了，「睡了我這麼多年，就不打算給我個名分嗎？」
我沒說話，他又懇求道：
「我們結婚好不好？有了結婚證，哪怕你再次失去記憶，看到我們的結婚證也不會離開我了。我不想每年都天涯海角地找你了……」
他說著，
貓著腰，把唇貼上了我的唇。
我還沒答應呢啊喂！
可他趁我被吻得意亂情迷時，把早就準備好了的求婚戒指戴進了我的無名指。
「乖~舒舒，我愛你。」最後他咬了咬我的下巴。
而我看著手指上的戒指，竟有種患得患失的感覺。
我開始害怕了。
怕兩個月後的某天醒來，我突然就又忘了他。
「不用害怕，我永遠都在你身邊。」我什麼也沒說，顧淮卻在此刻握緊了我的手，給予我力量。
「好。」我對上他的雙眸，笑著回應。
19
我嫁給了顧淮。
這場婚禮全程由他操辦。
他說他準備了好幾年，每次都是準備求婚時我就逃了。
這次，幸好他堵住了我，把我留下了。
不然這場婚禮還得再繼續拖下去。
在婚禮上，主持人問顧淮：
「你是否願意娶黎小姐為妻，尊重她，愛護她，不論貧窮與富貴，不論健康或疾病，不論順境或逆境，你都願意照顧她直到永遠，你願意嗎？」
他很堅定地點點頭。
主持人又問我：「你是否願意嫁給顧先生為妻，尊重他，愛護他，不論貧窮與富貴，不論健康或疾病，不論順境或逆境，你都願意照顧他直到永遠，你願意嗎？」
我也愣住了。
看向顧淮。
他滿眼溫柔地握了握我的手。
我也終於有了勇氣：「是的，我願意。」
臺下響起了掌聲，我卻聽見了有人在哭。
我看到了阿妍的身影。
她哭得挺傷心的。
愛了十年的男人，
娶了我。
希望她能早日遇上自己的真命天子吧。
至於顧淮，就別再惦記了。
20
婚後一個月的某天清晨醒來，我看著周遭陌生的一切，隻覺得恐怖，下意識跳下床想要逃。
卻瞥見了鋪在地板上滿滿的照片。
照片上全是我和顧淮的親密瞬間。
我還看到了我們的結婚證。
我想不起來與我在同一本結婚證上的男人是誰，可看到我們是在一個月前領證的以後，就安靜下來了。
我是個情感騙子。
但我甘願和這個男人領了證。
他甚至怕我失去記憶後逃走，還費盡心思準備了這麼多照片。
想必，他是愛我的，我應該也是愛他的。
既然這樣，那我就留下吧。
番外（顧淮視角）
1
我其實不是真正的廣東人。
我和舒舒都是孤兒院出身的孩子。
我倆在孤兒院裡長相突出，小時候沒少被大孩子欺負。
但孤兒院的院長待我們很好，總會在大孩子欺負我們時，板著臉出現在我們身後，把他們都嚇跑。
然後，他會牽著我們的手，帶著我們到他的辦公室裡。
他總讓舒舒待一旁玩玩偶，卻讓我脫了褲子趴在他的辦公椅上。
他說他是在和我玩成人間的遊戲。
我不喜歡這種遊戲。
可是他說我不玩，他就讓舒舒陪他玩。
我也不喜歡舒舒陪他玩這種遊戲，她那麼可愛，那麼美好，不能玩這種遊戲。
再後來，他看我越來越聽話，也就沒再把舒舒帶進來。
我以為我的人生就這樣了。
可沒想到，後來有一天，
舒舒看院長把我帶進辦公室太久，就來找我。
她站在外面聽見了我懇求院長放過我的哭聲，也不知道哪裡來的膽子，直接推開門走進來，怒斥院長：
「你在對他做什麼！你放開他！」
院長當時沒反應過來，她卻已經跑過來，拉著沒穿褲子的我拼了命地跑出去。
正好，那天有上面的人下來檢查。
他們撞見了院長追我們的場面。
帶頭的人彎下腰問我：「小朋友，你為什麼不穿褲子啊？」
我回頭看了眼怒目瞪著我倆的院長，緊緊咬著嘴唇，不敢說話。
我承認我不夠勇敢。
我害怕事後被院長報復。
所以我什麼都不敢說。
可舒舒不同。
她站了出來，指證院長：「是院長欺負他，總把他帶去辦公室，
還讓他脫褲子，每次從院長辦公室出來，他都是哭著的。」
她其實還是不懂院長對我做了什麼。
她隻知道院長欺負了我。
她為我忿忿不平的樣子，我一直記在腦海裡。
也正是因為她的證詞，院長被抓了。
2
我們換了個新的院長。
他對所有孩子都一視同仁，我們都喜歡他。
也是在他的照顧和陪伴下，我慢慢忘記了那些事情。
在我和舒舒十歲那年，有兩家人過來領養孩子。
新院長把我和舒舒收拾得幹幹淨淨的，他和我們說，這兩家人的家境都很好，他希望我倆都能被收養。
我其實不想和舒舒分開。
可我們沒有太多選擇權，我和她如新院長所願，分別被兩家人收養。
從此，
舒舒跟著養父母去了北京生活，而我跟著養父母來了廣東。
我們也失去了聯系。
再次相遇的時候，已經是八年後。
那會，我在北京上學，聽見有人喊舒舒的名字。
回頭一看，真的是她。
她還是那麼好看，那麼可愛，在人群中總是那麼陽光明媚的樣子。
我忍不住再次靠近她。
幸好，她也沒忘記我。
她告訴我，收養她的人家是騙子，收養她是為了培養她接替他們,專門去騙有錢人。
她其實不想騙人,可不騙人，養父母就打她。
她隻能學,學著如何騙人。
但我不介意，我養父母隻有我一個養子，他們很愛我，也很疼我,我身上也有很多錢,足夠她來騙。
3
我們談起了戀愛,
可最幸福的時候，從前那個傷害過我的院長出獄了。
他通過收買以前孤兒院出來的孩子，知道了我和舒舒現在的地址,便過來找我們。
他又回：「還挺有原則。那這次為啥就接了我的單？」
「（這」舒舒拉著我跑，我卻因為發抖跑不動。
就是因為這樣,他砸下來的鋼鐵沒砸在我身上，而是砸在了舒舒的腦袋上。
鮮血從舒舒頭上流下來，染紅了我身上的白 T。
這是舒舒買給我的白 T,可它沾滿了舒舒的血。
我恨我自己的懦弱,恨我沒保護好舒舒。
她明明已經很虛弱了,卻還是握著我的手,和我說：「別害怕，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
可她是個騙子。
她進了手術室,再醒來的時候,她滿眼陌生地看著我，
問：「帥哥，你是誰啊？」
她忘了我，也忘了養父母，更忘了從前孤兒院發生的所有事情。
4
醫生告訴我們,她傷到了腦子,已經忘記了全部過往。
我想著這也沒關系。
那我就再次和她培養感情,和她談戀愛。
院長再次被判刑的時候，我和她說,以後再也不會有人能傷害我們了。
她隻是傻傻地笑著回應：「哦,挺好的，但是我真不記得發生過什麼事了。」
那一刻，我覺得這樣也挺好的。
可就在我們再次最相愛的時候，有天早上醒來,她又把我忘了。
我慌了,再次找醫生問是怎麼回事？
醫生說她這情況有點復雜也有點麻煩,她以後可能每隔一年就會失去全部的記憶。
那一刻，
我覺得天塌了。
她永遠隻能擁有一年的記憶。
並且隻擁有一年後，又要失去。
我努力想保存我們的記憶,每次都在她失去記憶時接近她,給她看我們的過往。
她總是會再次對我心動，總是會聽我的話，留在我身邊,又總會在我想求婚的時候逃走。
知道她在害怕，所以我握緊了她的手。
這次，終於輪到我保護她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