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金主爸爸沒像往常那樣秒回。
可我卻聽到顧淮放在床頭的手機響了。
我又試著給金主發了一個表情包。
沒有意外。
顧淮的手機再次響起。
他是水果牌手機，登錄不了兩個微信。
若他登錄的確實是金主的號，那他的工作號應該不會響。
我馬上翻出他的工作微信，給他發了個問號。
這次，他的手機沒響。
這把我整蒙了。
金主爸爸就是顧淮自己。
他花十億，是為了讓我大老遠飛過來睡他？
錢多沒處使了？還是……他真的喜歡我？
我拿著手機，一時間竟不知自己到底是該逃，
還是繼續陪顧淮演這出戲。
之前轉到手機裡的五億是實打實的錢。
我不能跟錢過不去。
最後還是選擇了留下來。
10
顧淮從浴室出來，身上隻穿了條沙灘褲，露出了我心心念念的公狗腰。
我突然感到鼻子一熱。
糟糕。
我好像太熱氣了。
我捂著鼻子，丟下一句「我也洗澡去」，就一溜煙地從他身側跑了過去。
結果洗完澡才發現，我沒帶衣服。
環顧了一周後，我把顧淮掛在那的白 T 套在了身上。
他的白 T 正好能蓋住我的屁股。
有點羞澀。
但我總不能不穿。
我從容地從浴室出來時，顧淮看著我，眼神都直了。
好吧，
這一刻，我很確定，他絕對不是彎的。
我走到他面前，摟住了他的腰。
「顧總，試試嗎？」
「嗯。」他低頭咬住了我的唇，隨即抱起我扔到了床上。
一夜纏綿後，我扶著發酸的腰窩，對壓在身上的男人連連求饒：「我錯了！我不試了！」
我再也不口嗨說他不行了！
他肯定是因為我第一次收到短信時給他的回復，故意報復我的。
可在累昏過去之前，我都沒想明白。
他到底為什麼要花十億，讓我來睡了他啊？
他也不像是人傻錢多的主啊？
我聽公司老員工說了，這人平時吃飯，紙巾都得自帶，堅決不讓餐廳老板多賺他那一塊紙巾錢的。
好累。
不想了。
11
早上我起來時，
顧淮已經不在房裡了。
他大概是有十個腎吧。
我不是他的對手。
我趕緊把昨晚的戰況發到金主的微信上，說我一晚上就把顧淮拿下，讓他趕緊給尾款。
他沒回復我。
但下一刻，我就收到了銀行的流水信息。
顧淮竟真的把剩下的五億打給了我。
收到錢，我也沒空再去想顧淮為什麼要花十億讓我睡他的事，連忙穿好衣服，逃之夭夭。
我逃出他家門時，撞倒了個女孩。
她跌坐在地上，我伸手拉她起來時，她竟喊出了我的名字：「舒舒？」
我錯愕地看著她。
確定自己不認識她。
可她看著我的眼神滿是探究。
在站起來的那刻，她突然就笑了，並對我說了句無釐頭的話：「你又忘了他啊？
」
忘了誰？
我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可就是莫名地覺得心裡很慌。
下意識想逃。
她卻拉住了我的手，不讓我走。
「已經十年了。黎舒舒，你放過阿淮吧。」幾乎是懇求的語氣。
我被她拉著，被迫與她對視，可我什麼都不知道，也想不起來。
十年。
我沒有十年的記憶。
我隻能記住一年內發生的事和人物。
就像顧淮。
明年的這個時候，我就會忘了他。
12
許是我情緒波動並不大吧，女生看著我的眼神慢慢變得悲傷。
「若是沒啥事，我就走了。」我抽回了她拉著我的手，禮貌地衝她笑了笑。
見我真的要走。
她再也繃不住了，
衝著我大喊：「我真的受夠了！」
我慢慢回頭，面色困惑地盯著她。
她撕心裂肺的樣子，我始終無法共情。
我甚至，覺得她像是有病。
「難道你看著他家裡的裝修風格，就真的一點都沒記起來你們曾經的點點滴滴嗎？難道你就不好奇，為啥你倆第一次見面，他就把你帶回家睡嗎？」
我也不是不好奇。
可我每段記憶隻有一年有效期。
每隔一年，我的記憶就像是被格式化了一樣。
既然是這樣，知道了原因又有什麼意義呢？
「我不好奇，也不記得任何事情。」我面無表情地回答她。
「你真的很自私，黎舒舒。」
她丟下這麼一句，又擦幹眼淚，走進了顧淮的家裡。
獨留我在原地，
久久沒能釋懷。
我抬頭看向顧淮房間的窗，發現他就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我。
我看不清他的面部表情。
可心髒突然間疼了一下，很清楚地，很明白地，疼了一下。
就像是一根又細又尖的針，扎了一下。
又像是一抹惆悵，不斷地在心口上面徘徊，不絕，不斷。
酸澀的，疼。
我捂著胸口，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為什麼會流淚？
是不是，我真的忘了他十次？
我抹掉了臉頰上的淚。
再抬頭，發現顧淮已經不在窗口。
他是不是已經習慣了。
我總會在與他短暫相遇後，又忘了他？
如果真是這樣。
我確實應該與他好好道別。
他應該放下我了。
13
我往回走，想找顧淮說清楚。
還沒到門口，就被衝出來的男人擁入懷中。
他抱得很用力，很緊。
好像一不小心，我就會從他的懷裡溜走。
「顧、顧總……」我想從他懷裡抽身出來，用力推了他好幾次，他才失態地松開我。
他眼眶紅紅的。
像是被主人拋棄的小狗狗。
我心疼了。
「舒舒，你能不能……不要走？」他眼巴巴地看著我。
原本打好的腹稿在此刻卻說不出口。
我嘆了口氣，還是問他。
「為什麼啊？」
「我是個沒有過去記憶的人。就像你那位女性朋友所說，你在我身上浪費了十年，
何必呢？」
「哪怕我現在繼續和你在一起，可依然還是會在某一天的早晨醒來，就突然忘了你，忘了我們之間的全部記憶。」
「這樣的我，真的值得你為我花這麼多心思嗎？」
他沒回答我的提問。
卻拿出手機打開相冊，遞給我看。
我狐疑地接了過來，翻看相冊後發現，裡面全都是我和他的親密合照。
照片裡，我和他都笑得很開心。
我還看到很多段短視頻。
有段視頻裡，我靠在他的肩上，問他：「明天好像又到了一年有效期啦，到時候你要怎麼辦？」
他舉著手機的手明顯晃動了一下。
沒拍到自己的臉，卻拍到了我滿眼的憂傷和不舍。
然後，我聽見他說：「那我就繼續花十億請你來睡我，再喚醒你關於我的記憶，
周而復始，直至我們都老去。」
視頻裡的他說得情深款款。
視頻裡的我滿眼惆悵，臉上帶淚。
我們好像都不想迎接明天。
此刻拿著手機的我，卻對這段視頻毫無記憶。
這種感覺，太痛苦了。
就好像，所有人都知道我和顧淮曾經很相愛。
唯獨我自己不知道。
甚至覺得他是陌生的。
我好像應該很愛他。
可此刻的我做不到。
14
我把手機遞回到顧淮手裡，抱歉地看著他說：「對不起，我真的不記得了。」
意料之外的是，他聽了我的回答沒有意外也沒有難過。
就好像這句話，他聽過很多很多遍。
他搖著頭，拉起我的手，溫柔地和我說沒關系。
「我本來已經想好，萬一你睡完我還是沒想起我半分，我就放手，再也不纏著你，逼你想起我。」
「可我在窗前，看到阿妍衝你吼，看到你遲疑著沒離開，又放棄了這個念頭。」
「我那麼愛你啊，哪怕你真的永遠都隻能記住我一陣子，我也心甘情願。」
字字句句都說進了我的心。
他應該很痛苦吧。
「那個阿妍，她……喜歡你嗎？」我猶豫了下，輕聲詢問。
他還是回答得坦蕩蕩：「是，但我拒絕她很多年了，我隻愛你，我隻想愛你。」
這情話說得一套又一套的。
但我好像挺受用，聽著心裡是有波動的。
不如，就和他談最後一次吧。
「那我就留下吧。」我衝他甜甜一笑。
最後又提醒了他一句：「但這次我再把你忘了以後，你就別再找我了吧。」
他聽著聽著，眼神越來越落寞。
我以為他會答應。
他卻拒絕了，語氣甚是堅定：「就算你到了八十歲，每年我也還是會重新追你一次。」
他咋就這麼堅持固執呢？
我打趣般問他：「你咋就對我如此情根深種呢？不會是咱倆有過命的交情吧？」
他頓住了，沒回答我。
我也懂了，這絕對是肯定的答案，並且有可能是我舍命救過他。
不然他一個太子爺，身家幾百億，咋就願意每年掏十億來陪我演戲，追我呢？
想到這，我拍拍他的肩膀繼續勸他：「哪怕我真的為你拼過命，但你也不用因此就要以身相許的，你不妨……」
「我們先不討論這個話題好不好？
舒舒，現在我隻想讓你重新愛上我。」他打斷我的話，還跟個小奶狗似的黏在了我身上。
一直躲在屋裡觀察我倆的阿妍倒是繃不住了，氣得衝了出來，還差點把我撞倒在地。
幸好顧淮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我的腰，將我摁進了他懷裡。
我貼著他的胸口，感受著他的心跳。
也想感受我曾經對他那股濃烈的愛意，可沒感受到，倒是生出一股莫名的心動。
他唇角上揚，又低頭盯著我，問：「舒舒是在看我嗎？」
我燙紅了臉，別扭地否認。
他沒得到我的回答，卻還是很高興，還說今天要帶我去見他的S對頭邱昃。
「見他做什麼？」我下意識反問。
他回答得咬牙切齒：「每年你失去記憶從我身邊消失後，他就總取笑我不行，留不住你。
我要帶你去坑他一頓。」
我雖然對邱昃毫無印象，但也還是答應了。
15
我原以為像顧淮這樣的身家，他的S對頭也是邱氏集團的掌權人，兩人見面，指定得約在五星級大酒店的。
沒想到他倆竟約在了夜晚的大排檔見面。
我坐在顧淮身旁，看著邱昃身旁的女伴，尷尬地笑笑。
她似乎也認識我。
顧淮和邱昃喝上後，她便主動坐到我身旁，問我是不是也忘了她？
我點點頭，承認了：「嗯，我忘了。」
「原來阿昃說你以前腦子受過傷，每隔一年就會失憶一次是真的啊？我之前還以為他騙人呢。」她恍然大悟似的打量著我。
那眼神讓我渾身不舒服。
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不自在，她又忙向我解釋：「啊，
不好意思。我就是說話太直了，你別在意哦~」
都是小綠茶，我又哪裡品不出她的茶味呢？
隻不過她透露了個信息給我。
我之所以會變成這樣，其實是因為我腦子受過傷啊。
原本我並不好奇過去發生過什麼事，但現在她勾起了我的興趣。
「嗯，沒事呀~可是你說我之前腦子受過傷，是咋回事啊？」我露出了一副天真無邪的笑容，託著下巴，假裝好奇。
可她卻支支吾吾的，不是很想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