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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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活動時間,有人喊隔壁三班和一班有籃球比賽,招呼大家去看。


江拓就在三班。


我也湊了過去。


一眼就看到穿著黑白球衣,碎發被汗水浸濕的江拓。


他也就那麼幾個愛好——


打籃球、遊泳、裝病、控分。


每個都手到擒來,至今無人能敵。


果不其然,後半場三班隊伍以江拓為首勢如破竹,直接把一班打得抬不起來頭。


可到最後,變故突生。


7


江拓躍起投籃時,一班一個男生直接撞了上去。


他一時不察,沒來得及躲,身子狠狠砸在了地上。


他的臉上瞬間就沒了血色,連嘴唇都蒼白得嚇人,額頭上也滲出了細汗。


周圍人都被嚇到,一時愣在原地。


我腦子一蒙,下意識往江拓身邊跑過去,卻不想半途被一個身影撞倒。


是黎染。


她跪在江拓身邊,眼眶通紅,想伸手去碰江拓,卻又像怕弄疼他一樣縮回了手。


就連聲音都在顫抖:「江拓,

你沒事吧?你怎麼了?你快醒醒啊!」


「黎染!你是不是有病?」


周佚剛從球場下來,一身的汗,怒瞪著黎染。


黎染回頭望向他,眼神破碎而不屈:「周佚,你不喜歡我,難道也不允許我喜歡別人嗎?」


「我管你他媽喜歡誰,你推姜梔幹什麼?還擋著路不讓校醫室的老師過來!」


江拓周圍圍了一圈人,校醫室的老師過來時,其餘人都自發讓出了一條道。


而黎染,恰好就跪在那條道上。


校醫一看她就是那個追了周氏繼承人一年的神經病女孩兒,一時也沒敢叫她。


黎染一看自己還真擋住了道,又委屈巴巴地哭了起來:


「你兇什麼啊,我又沒看見。」


腳腕還疼著,那邊江拓還在昏迷,再加上她哭哭啼啼的聲音。


我實在忍無可忍,吼道:


「這麼會哭不做專業哭喪真虧死你了!江拓沒死都要被你哭死了!還不快給校醫讓道!」


黎染被我震住,怔愣著讓了位置。


校醫忙上前帶走了江拓。


我咬著牙站起來,正想跟著去醫務室時,又聽到那道熟悉的機械音。


很平,但能聽出暗含的不滿。


「宿主,我們的計劃裡可沒有讓你和周佚說那些話,他已經是上一個任務了,現在和你沒有任何關系。」


「我想拿江拓刺激一下周佚。」


黎染言之鑿鑿:「男人嘛,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說不定他就回心轉意了,這也算一石二鳥吧。」


系統頓了頓,隨後道:「可以試試。」


這個計劃很明顯就是針對江拓的。


所以那個撞倒江拓的男生,也在他們計劃之中?


我怒從心起,恨不得直接上去扇她兩巴掌。


但又沒什麼證據,隻得強忍著壓下。


8


因為校醫室沒有專業設備,江拓被緊急送往市醫院。


腳腕沒什麼大事,我就請假跟了過去。


全身體檢做過一遍,醫生說他隻是突然受到撞擊導致的一時昏迷,沒什麼大礙。


我也放下了心。


交完醫藥費再回來時,就看見黎染抱著個保溫桶,

正和周佚對峙:


「你攔著我幹什麼?醫院又不是你們周家的!」


周佚煩得不行:「黎染我警告你,你最好立馬從我眼前消失,不要再耍什麼花招!」


黎染瞥周佚一眼,側身進了江拓的病房,對他十分冷淡的樣子:


「放心吧,我不會再做什麼了,因為我早就不喜歡你了。」


她彎腰就去探江拓的體溫,眼看著她的手就要碰上江拓的額頭。


我立刻從門側陰影站了出來:


「把你的爪子拿開!」


黎染被我嚇了一跳,趁這個工夫,我立馬攥住了她的手腕。


她被我拽出門外,眼眶一紅又開始掉眼淚:


「你幹什麼呀!」


我把病房的門關上,冷笑道:


「黎染,你最好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我的底線,不是誰都有耐心陪你玩三角戀遊戲的,懂嗎?」


可能我挺嚇人的吧。


她哭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姜梔,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你要這麼針對我!我隻是喜歡一個人而已,你們為什麼都要這麼逼我!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的周佚氣笑了:「誰逼你了?那些蠢事不都你自己做出來的嗎?」


黎染淚眼婆娑地看著我和周佚,然後慢慢屈膝跪坐在了地上,哽聲哭道:


「我到底要怎麼做你們才能滿意?難道要我去死嗎!」


路人漸漸被吸引過來,有看熱鬧的,也有不知黑白就隨意開口的。


「小姑娘哭這麼可憐,是不是被別人欺負了?」


「看著都是學生,不會是校園霸凌吧?」


「現在的小孩子真了不得哦。」


「我們那時候哪有這樣的……」


「……」


黎染擦了眼淚,從地上站起來,鞠了一躬:


「謝謝大家關心,我沒什麼事的。」


說著,她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我和周佚:「他們都是我的同學,沒有欺負我,都是我自己的錯。總之……謝謝大家關心!」


而後,她就低著頭撥開人群跑了出去。


周圍群眾顯然被她誤導了,又開始指指點點。


周佚罵了句什麼,正想發作。


我連忙按住了他,對他搖了搖頭。


9


回了病房,周佚氣得一腳踹翻了凳子。


「那些人沒腦子嗎?她哭兩聲就是弱勢方了?老子還一肚子氣沒地兒撒呢!」


一出生就在金字塔頂尖的周氏繼承人大概沒受過這種委屈,氣得臉紅脖子粗。


我無奈搖了搖頭:「會哭的孩子有糖吃,到哪都一樣。」


「周佚……滾……吵死……」


病床上突然傳來江拓斷斷續續的聲音。


周佚忙出門去叫醫生,我原本也想跟著去,卻被他攥住手腕。


江拓臉色蒼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隻吐出幾個字:「梔梔,疼。」


我心裡一慌,立馬拐了回去:


「哪裡疼?頭嗎?」


他點了點頭,輕聲說:「你別走好不好?」


我剛想開口安慰他幾句,

病房內就闖進來一個人,堵住了我的話。


「阿拓!你終於醒了!」


「你真的要嚇死我了嗚嗚。」


黎染說著就要撲到病床上,被我伸手攥住後衣領拽了回來:


「你又發什麼癲呢?」


她沒掙扎,隻是可憐巴巴地看著江拓:「阿拓,你看她!」


「我不是什麼阿拓,我叫江拓。」江拓蹙眉,「還有,這裡不收治精神病,你該去三院,那裡才是精神病院。」


黎染的臉色一白。


而我在此時也聽到了她和系統的對話。


「系統,怎麼回事?江拓的記憶為什麼沒有被篡改?」


那個向來冷平的機械音也有些驚訝:


「我也不知道,這個江拓自身的精神力竟然對抗得了我的覆蓋。」


「太不可思議了,我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宿主,你先走,這個計劃行不通了。」


我正想攔住她,病房外卻突然湧進一群醫生。


周佚這家伙不僅叫來了江拓的主治醫生,就連院長和所有專家也都一並撬了過來。


病房內一時擁擠不堪,而黎染也早已趁亂走了。


我沒往前追。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她黎染如果有更大的本事,也不會隻在幾個男人身上翻翻水花了。


10


觀察兩天後,江拓被允許出院。


高三在即,學校要分尖子班,我開始復習,準備沖刺。


江拓就坐在我床邊的地毯上陪著我,也拿著本英語單詞冊子在看。


說實在的。


我根本不怕黎染那個什麼系統會篡改掉江拓的記憶,然後搶走他。


因為其一:能被搶走的東西說明它本來就不屬於我。


其二:黎染不知道,江拓患有嚴重的依戀饑渴,而且這個癥狀現在已經演變為隻針對於我一個人。


如果我對他有半分冷淡,他就會發瘋。


其他人都說,江拓是個瘋子,而且這個瘋子的理智就捏在我手裡。


我還記得有一年,江拓媽媽被人說了閑話,他和那個嘴碎的人扭打在一起。


半個學校的老師都驚動了,但是誰也拉不開江拓。


我急匆匆趕過去,隻喊了一句他的名字。


他立馬就安靜了下來,什麼也沒說,低頭站在我面前,淚水混著血珠一滴滴往下砸,像認錯的孩子。


還有一次。


高年級的學生來找我表白,我拒絕了。


結果就有小太妹帶著認的哥哥來堵我,逼著我承認搶了她男朋友。


江拓當時才十四歲。


一個人打五個,絲毫不落下風。


如果不是我拉著,那幾個人差點就要死了。


那一段時間,人人都在傳,江拓有病,是瘋子,見人就打。


而江拓也被他爸打得半個月沒下來床,身上全是傷,喝口水都困難。


我嚇得不行,差點以為他要死了。


江拓卻強撐著安慰我,笑著說:


「他們叫我瘋子呢。」


「我爸都說,禍害遺千年,我哪那麼容易死。」


這個家伙,平時多說一個字都覺得煩,這個時候倒肯多說幾句了。


我那時候年紀小,不經嚇,愣是守著他不敢離開。


最後還是我爸看不下去了,

做主把我和他一起轉到了這個學校。


快三年了,江拓的病情才慢慢穩定下來。


放到以前,黎染估計早就被嚇沒影了。


11


「梔梔。」


「嗯?」


江拓的聲音把我拉回神。


「這個單詞怎麼讀?」


我湊上前幫他看了看。


他一邊聽,一邊認真在書上標出元音輔音,又突然開口:


「我也想進尖子班。」


我一頓,垂眼望向他:「為什麼?」


他淡淡道:「那個神經兮兮的人,多半還會做出來點什麼瘋事,我不放心。」


我樂了:「她叫黎染。」


江拓毫不在意:「沒什麼記住的必要。」


「……」


為了和我在同一個班,江拓可謂廢寢忘食。


每天除了學習就是學習,吃飯時他盯著碗裡的米粒,嘴裡都在念叨著單詞。


就算這麼忙,他還是不忘趁課間幫我打水,順便再買點零食給我墊肚子。


在給我遞水杯時,他手裡都拿著本書在看。


「姜梔你還要不要臉!


突然挨罵的我一臉蒙地從書裡抬頭。


還沒反應過來,江拓已經冷下臉擋在了我面前:


「三院的安保系統什麼時候變這麼差了,怎麼又讓你跑出來了。」


黎染被堵得半天沒說出來一句話,臉色變幻幾番,指著我問江拓:


「你就這麼甘心被姜梔使喚來使喚去嗎?江拓!你不是她的奴隸!」


江拓眼皮一掀,語氣依舊平淡:「關你什麼事?」


「我是在救你!」


黎染一臉焦急,一副真心為江拓考慮的樣子:「姜梔她根本就沒把你當人看!她一直在吊著你!」


我翻了個白眼,正想站起來,卻聽江拓吐出幾個字:


「那又怎麼樣?」


一句話,直接讓黎染準備好的長篇大論全部堵在了嗓子裡。


她直接尖叫出聲:「姜梔她沒把你當人看啊!」


江拓靠在我的書桌上,面上依舊平靜:


「她把我當什麼,那我就是她的什麼,我心甘情願。


拜託你也不要用一副眾人皆醉你獨醒的樣子來提醒我,

會顯得你很蠢。」


說完,他把我的桌子往後一拉,不忘叮囑我:


「離她遠點,我怕蠢病傳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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