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S！」
楊戬暴喝一聲，往昔儒雅的他如今眼中盡是冷漠！
刀光再動！
竟是直直地將李靖的神軀劈成兩半！
那汙穢的血雨灑落，越發顯得楊戬眼中S意湧動！
在不久前，他方才親手斬了與自己相伴如手足，卻墮入詭異道的梅山六聖！
何人能知曉他之悲痛！
詭道？詭道！
墮入詭道之仙神，盡如妖魔視！
在斬了李靖後，楊戬一把託住了那寶塔，下一刻，一拳打碎！
剎那間！
一道被佛光包裹的神物竟是直直從其中跌落而出，直入哪吒神軀！
那是一顆……蓮心！
「猴子！停手！」
正在與我廝S的哪吒目光忽地清明，
似是魔障褪去，見我還欲落拳，神色猛地一變，趕忙開口！
聞聽此言，我拳止，拳風吹拂，擊散漫天雲彩！
「你這猴子……下手可真夠狠的！」
望著我停在他額前的拳頭，哪吒不由得驚出一身冷汗，感受著身上那渾身作痛的傷勢，不由得開口道。
下一刻，楊戬託著散碎的寶塔，來到我二人身側，瞥了一眼哪吒，輕聲道：
「能瞞過詭異天道，當真是好大的手筆。」
哪吒扭了扭脖子，散去了三頭六臂之軀，輕聲道：
「若我非是蓮藕再造之軀，早早便在道變之時請佛祖剝了蓮心，亦是等不到如今。」
「佛祖？西天如來？」
我微微凝目，似是有所深思。
這位乃是與五方天帝幾近齊名的大神通者，
隻是我還未曾照面，但見其這般手段，怕是不凡。
「如今我等斬S李靖，天庭怕是回不得了，該往何處破局？」
收起手中的三尖兩刃刀，楊戬輕聲開口。
然正在這時，哪吒卻輕笑一聲，深深地望了我一眼，開口道：
「大聖，當日佛祖為我剝離蓮心之時曾與我說道，若有緣時，請一隻天生地養的生靈往靈山求取真經……真經之中，有救眾生之法。」
「如今之景，豈非便是有緣之時？」
聞聽此言，我不由得眉頭一挑。
事到如今，我已明了當初自己是何等莽撞！
那些大神通者，一言一行皆有深意，哪怕在如今之境，恐怕亦有人在落子布局！
隻是我，竟是會與那些禿驢有緣？
「罷了，
去看看又有何妨？」
我心頭暗自嘀咕一聲，再次抬頭，輕聲道：
「那便，走一趟靈山吧！」
「看一看那位如來，要俺老孫取何等真經！」
7.
西牛賀州，靈山腳下。
一座散發著浩瀚佛光的寺廟坐落於諸天之上，恍若有無量法，避諸般邪穢。
我與楊戬二人的身影在那雲層之上緩緩浮現。
不知為何，這一路行來，竟是無有絲毫邪穢阻路，恍若一切太平安清。
風吹襲面，這靈山周遭安靜無比，讓人不由得自心底泛起一股涼意。
「靈山，當真不曾出現變故？」
楊戬微微皺眉，望向哪吒。
哪怕如他的那雙神目也看不出絲毫邪穢，但就是這般安靜，卻是讓他打心底有股不安。
「我怎知曉……隻是當初的佛祖，
卻是這般同我說的……」
「而且，如今除卻先找到那真經，難道爾等還有別的辦法找到那詭道真身不成？」
見到靈山之景，哪吒也不由得有些驚疑不定，沉聲開口。
「罷了，或是我等多心，我等，已無退路！」
深深吸了一口氣，見二人猶疑，我反是堅定了眼神，主動踏入了靈山！
我等，哪有那麼多的選擇？
若那真經之中當真有尋出詭異天道的法門，如今豈能錯過？
哪怕明知是局，亦要一試！
隻是……若當真有這般法門，為何如來不將其與五方天帝等人共享？
若能斬S詭道化身，這豈不亦是一潑天的功德！
我搖了搖腦袋，不敢再細想！
恰在此刻！
無數道祥瑞金蓮從天而落！
一道通天神光鋪作七彩大道直入我等三人眼前，一個白衣僧人緩緩從那大雷音寺之上走出！
「貧僧阿難，特來此迎接天帝……不知天帝來此何為？」
他微笑著，身上的佛意浩瀚，光明偉岸。
我目光微凝，忽地輕笑，不動聲色地與身側二人交換了個眼神，直直落在了七彩大道之上，輕聲道：
「本大聖，為求取佛祖真經而來。」
「哦，真經？」
聞聽我言，阿難微微一愣，緊接著，眼底似是出現一抹幾不可察的狂喜。
「哈哈哈哈！好！大聖！爾終於來了！」
「來來來！真經隻傳有緣人，還請諸位快快入寺！」
他大笑著，熱情無比地在我等身前引路。
我等跟隨其後，一路緩步至大雷音寺！
忽地，我眼中眸光閃動，眼前之景似是被扯開一層莫名迷障！
又是這種感覺！
如天庭那一日宴席之上的感覺！
我SS地睜大雙眼！
眼前哪還有半分佛意浩瀚的光景！
一路走來，盡是幹枯的僧人屍骨！
那漫天的佛陀金身殘破，怒目圓睜，竟是早已失了生息！
那金蓮池中血色翻滾，沉沉浮浮的是菩薩頭顱！
蓮臺之上，卻是諸般異狀妖魔！
靈山……淪陷了！
「大聖……何故駐足？」
忽地，阿難轉過身子，微笑道。
在我眼中，他不曾有絲毫改變。
在這剎那間，我的腦海之中恍若有天雷閃過，明悟一切！
天帝……如來？
好大的一局棋！
我忽地一笑。
法天象地！
三頭六臂！
妖力滔天起！
金箍棒化通天柱！
「S！」
我面目猙獰，怒喝一聲！
這一擊，盡我全力，對著阿難當頭落下！
那滔天之威駭得諸佛變色，日月暗淡！
這一擊！
有改換山河之威，有劈S神佛之力！
8.
然而，撲哧。
阿難卻隻是輕輕抬手，便徒手接下了我這可怕一擊。
他輕嘆：
「一個猢狲，竟有這般機敏，
倒是輕看了你。」
「你……何時發現的？」
身上佛光迅速黯淡，他那副「阿難」的模樣迅速淡去，竟是成了副平平無奇的凡人模樣。
「道……天地之間，有何事能瞞得了道？」
「哪怕是五方天帝與那如來大神通者，亦難以在你的眼皮子底下破局！」
「更不必說尋到你的化身！」
我喘著粗氣，冷冷道：
「於是，他們用俺老孫設了一個局！」
「可笑！」
「連他們都找不到你的化身，竟將這般渺茫希望寄予吾身？當真是天方夜譚！」
「從一開始，他們便不曾將希望寄予在俺老孫身上！」
說到這裡，我冷笑一聲，腦海之中的思緒越發清明。
「當真沒想到……那天竟會落入這般凡人算計……」
「玉帝老兒的一招妙手，已是讓人亂了分寸！」
「他們放出『真經』這個誘餌讓俺老孫去尋，便是為了誘你主動現身……」
「他物便算，若這真經中當真有尋你道身之法，你豈敢交與他人之手？」
「甚至你的膽子，卻比他們想得更小……」
「如今想來，那為俺老孫戴上帝冠的仙使，亦是你吧！」
「從一開始……你便始終不曾將目光從俺老孫身上移開……你不敢！」
說到此處，我已是再提一口氣，目光灼灼，
神威滔天。
楊戬和哪吒默默地站在我的身後，平靜而堅定。
「好棋，當真是好棋。」
「我生出意識不久，布局當真還是比不上那幾個老不S的啊……」
聽到我言，詭道化身輕輕頷首，目光卻是平靜：
「但尋出了我，又如何？」
「五方天帝都奈何我不得,更遑論爾等三個太乙金仙？」
聞聽此言，我笑了笑,望向天穹，輕聲道：
「與你一爭的,自然不是我等……」
「是，這眾生。」
錚！
忽地,一聲劍鳴！
一柄木劍忽地自我身後飛上高天！
劍落！
詭道帷幕破！
眾生眼清明！
「那猴子……當真做到了啊？」
宛若石塑的王靈官赫然起身,眼中驚愕。
「是啊,眾生，總是會給人驚喜。」
不知何時,半人半魔的真武大帝自玄武神宮之中走出，輕笑道：
「既如此，吾等也該助其一臂之力！」
他和王靈官笑著,那輝煌的神軀化作光雨紛飛而去！
那龐大的神魂義無反顧衝天而起,衝向木劍！
「不可思議……」
詭道化身望著天穹上那一道道如流星般劃過天際的龐大神魂,低聲呢喃！
其中有諸多赫赫有名的仙神與大妖,而如今,卻義無反顧地獻祭己身！
「我讓眾生都可隨心中所願,肆意而活，有何過錯……為何,
爾等皆欲S我？」
詭道化身靜默著，眼中滿是不解,他望向我,似是希望我給他一個答案。
我和楊戬哪吒的神軀亦在迅速消散。
沉默片刻,我輕聲道：
「眾生要不要自由，他們說了才算。」
詭道化身愕然。
似是有些不解我竟會說出這般話。
「你這猴子，當真有趣……」
他笑著，望向天上落下的那煌煌無上劍光,眾生之意，輕聲道：
「也罷，那便試試爾等心中大世……」
「再造因果，看看你與我，誰對誰錯。」
9.
五行山下。
「大聖，醒醒！你要的桃兒我給你摘來了！」
我緩緩睜眼，
卻見土地老兒鬼鬼祟祟地捧著些桃子放在我的身側。
「今日這玉帝寶座，俺老孫坐定了！」
「他我」「大聖，你先吃著,俺先去了。」
土地老兒擦了擦手,不安地望向我。
我瞥了他一眼,輕輕頷首。
下一刻，他便鑽身不見。
我遙望天穹。
五百年了啊,被壓在這破地方。
都快給我壓出瘋病了。
竟還夢到什麼我當了天帝？
嘖，那如來還是好人吶？
好人還把俺老孫壓在此地這麼久！
「當真是場夢嗎？」
我在心中暗自嘀咕著,總覺得這場夢,怎的這般真實。
正如此想著,一個披著袈裟的身影緩緩走來，蹲在我的身前，輕聲道：
「猴子,
這般大世，是你當初拼了命也想要的嗎？」
我瞳孔猛地一縮。
他笑著，露出一張我在夢中曾見過的凡人面目！
本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