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轉頭，一群人正圍著一名男生起哄。
貌似是隔壁班的。
趁此機會，我將陳年從男生堆裡拉了出來。
「我有點不舒服，你陪我回宿舍吧。」
走在路上，我腳步一頓。
又來了……那種被窺視的不適感。
可是，依舊什麼也沒發現。
那感覺太強烈，我開始懷疑這並非錯覺。
之後，這種感覺時不時就出現。
上課、逛街、郊遊……時間不定，地點不定。
我幾乎可以確定有人在窺視我，卻沒有證據。
直到這天，我在校外的住處窗臺外發現了一枚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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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腳印長而寬，明顯屬於一個男人。
一瞬間，內心湧起巨大的不安。
周玉書……是不是周玉書逃出來了？
我慌亂地趕去關押他的地方。
地下室的門鎖完好無損，周玉書依舊癱在裡面，看上去與以往並無不同。
不是他的話，那……
細思極恐。
「出事了？」周玉書撩起眼皮，一眼看穿我的慌亂。
我怎麼可能有心情同他說這些？
周玉書不介意我的冷淡：「說說看，或許我能幫你。」
我依舊沒搭理他。
就算我要求助，對象也不會是他。
我重新鎖好門，又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紕漏，
才離開。
回到住處，我立馬找物業調取了監控。
鏡頭裡的身影陌生又熟悉。
我想，我應該在哪裡見過這個人。
具體的卻又想不起來。
我在腦海裡構思了一套方案，準備等下次這個人再出現時，引誘他現身。
然而，接下來的日子裡，被窺視的感覺陡然消失了。
怎麼回事？
那個人……去哪裡了？
與此同時，學校裡又發生了一件大事。
隔壁班的班長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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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鈍如我，一開始並沒有將兩者聯系起來。
直到，在內網看到了隔壁班長的詳細信息。
照片上的臉同監控鏡頭裡以及記憶裡的人臉逐漸重合。
原來是他。
心理課時，他坐在靠窗的位置。
聯誼會時，他也在現場。
除此之外，我和他並無交集，甚至連話都沒說過一句。
他為什麼會盯上我？
他人又到底哪兒去了？
可警察來來去去，把學校的門檻都踏破了，也沒有任何進展。
那個人，就像突然人間蒸發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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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裡不太平，連著監管各方面都嚴了起來。
這個時候再去找周玉書，顯然不是明智的選擇。
可我隱隱有些沒來由的不安。
終於還是找了個機會，去了地下室。
剛走到門口，一陣眩暈襲來。
門鎖……不在了。
我顫抖著打開門，周玉書常待的那個地方，
此刻空落落的。
視線移到廁所，裡面似乎有個人。
我松了口氣。
是了，周玉書癱了啊，跑不掉的。
我隻顧慶幸，卻沒有細思，門鎖為何不在。
等到了廁所，才察覺不對。
這穿著……這身材……
這不是周玉書！
等把人翻個面，更是嚇得我一哆嗦。
面前的人面色青灰，脖子上的勒痕觸目驚心。
赫然是已了無生息的隔壁班長。
班長S在了這裡……周玉書卻不見了……
來不及捋清到底是怎麼回事，一個更為強烈的念頭衝出腦海。
要趕緊找到周玉書！
假如他真的逃走了，那我就完了……
我猛地轉身，準備衝出去尋找周玉書。
就在這時，一股巨力將我頂到了牆上。
對方將頭埋在我的頸側，語調幽冷——
「現在……輪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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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玉書？」我顫抖著念出對方的名字。
「是我，阿初。」
我被周玉書禁錮在身體與牆壁之間，動彈不得。
「終於能抱著你了……阿初，你不知道我忍了多久。」
「你怎麼會……」
「噓——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
糟了……
果然，話音剛落，他已有了動作。
我奮力反抗，卻都是徒勞。
推搡中，一粒物什不慎滑入腹中。
盡管沒看見，可我清楚那是什麼。
身體止不住發抖。
「阿初，別怕。」
「你知道的，這個效果很好。」
「你絕不會感到痛苦。」
猜測被證實，我抖得更加厲害。
就在這時，力道陡然一松。
「啊，差點忘了。」
周玉書放開我，往一旁走去。
我撒腿就跑。
可到了門口卻發現，門無論如何都打不開。
「噠噠噠……」
腳步聲漸近。
我絕望地回頭。
周玉書的身影籠罩著我。
逆著光，看不清他的面部表情。
隻聽低沉嗓音裡，隱含興奮——
「阿初，你不該逃的。」
下一秒，天旋地轉。
等我反應過來時，已經躺在了周玉書用外套鋪就的床上。
周玉書逼近我。
隔壁班長被周玉書挪了出來，就擺在一旁的位置，直愣愣地盯著我倆。
說不出的怪異、惡心、荒謬。
我強壓下這些情緒，出聲：「等等。」
「嗯？」
「藥還沒起效，我會不舒服，你的體驗也不好。」
「所以？」
「所以……」我用下巴指了指隔壁班長，
「不如先講講他是怎麼回事？」
「你在意他？」
「……」
果然是瘋子的邏輯。
我的沉默震耳欲聾。
周玉書終於還是從我身上離開。
「他跟蹤你，然後發現了我。」
「他若講出去，或以此為把柄要挾你，對你來講都是不小的麻煩。」
「這麼說來，你是為了我？」我內心冷笑。
「你好像並不相信。」
不，我相信。
我信他是為了我，但絕非全是為了我。
果然，下一刻，周玉書眼神如刀，落在隔壁班長身上，像要把人剔骨除皮。
即便對方已經S了。
「他算什麼東西，也敢覬覦你？」
我就知道。
這才是他啊，
瘋子周玉書。
我是他的專屬，外人若想染指，隻能S。
就算S了，也要被他拉出來，親眼見證我和他親近，以此病態地宣示他的主權……
可是……
「你難道僅憑感覺就把人S了？萬一他並沒有覬覦我……」
「阿初。」周玉書打斷我，「不管他有沒有覬覦你，他跟蹤了你，就憑這，他便S得不冤。」
「更何況，我也並非隻憑感覺。」
周玉書掏出一個手機，調出一個頁面遞到我眼前。
僅自己可見的朋友圈裡，密密麻麻寫滿了某人的自白，以及對另一人的暗戀。
【她很特別，跟那些女的都不一樣。】
【高潔出塵，像一朵雪蓮，
隻有這樣的人才配得上我。】
【她果然出手了……人美心善，那些女的連她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呼……差點被她發現了，以後得更小心點才行。】
【她那麼美好，我得看好了，絕對不能讓那些俗人碰她。】
……
以及，一些屬於我的模糊背影。
這是班長的手機？
「她很特別」，這條發布時間恰好是心理課那天。
「人美心善」，指的是我幫陳年。
「差點被發現」，是回宿舍的路上……
看完，我隻感到深深的無力感。
「勿以善小而不為」——可為什麼，
我的善卻總招來惡？
是不是從一開始就做個冷眼旁觀的惡人，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頹靡之際，又被周玉書圈進懷中。
我慌忙拿手抵住他的胸膛。
「那個，你的腰……」
「我的腰沒事，你難道不清楚嗎。」
什麼意思？
「不用再拖延時間了，阿初。」
周玉書語氣輕緩卻篤定：「警察不會來的。」
我驚慌得忘記抵抗。
他怎麼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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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謊了。
這其實是我第二次重生。
我這次重生所經歷的一切，和上次基本別無二致——
我綁架了周玉書，並將其毒打後囚禁在地下室，
卻被跟蹤我的班長發現，打開了地下室的門鎖。
周玉書S了班長，又控制了再次前往地下室的我。
至於周玉書的腰，上一世周玉書就向我解釋了緣由。
打手們歇息的間隙，我也接了個電話。
周玉書趁著這個機會，收買了對方。
他沒有直接讓他們放了他——這有違打手們的職業道德，也許並不會成功。
他隻是讓他們撒了個謊。
不，連撒謊也不算。
頂多算誇大事實。
將原本的皮肉傷說成傷及脊椎，不能動彈。
一句話，換一筆可觀的報酬，又無傷大雅，沒人會拒絕。
我站在陽光下，陰翳也並沒有消散。
我承認，一開始折磨周玉書時，確實讓我很解氣。
可時間久了，這種感覺慢慢消失。
相反，緊密的接觸像一劑加強針，不斷加深周玉書對我的影響。
每虐他一次，我就想起頭一世被他虐的場景，然後痛苦到窒息。
我開始疑神疑鬼，恐男，甚至恐懼對這世界流露出一絲善意。
這又像一針阻斷針，阻斷了我正常生活的能力。
後來，我越來越覺得，或許再也不見周玉書，對我而言才是最好的。
可他對我造成了那麼大的傷害，就此放過他，我不甘心。
再則，就算我單方面不見周玉書，他也會想方設法見我。
他那麼聰明，隻要我還活著，不管躲到天涯海角，他總能找到我。
有沒有一種方法，既能讓周玉書受到應有的懲罰，又能徹底隔絕我和他之間的聯系？
有。
讓他真正地下地獄。
可我太過懦弱，又總擔心事情會敗露，始終不敢下手。
沒等我想出萬全之策，就再一次被周玉書掌控，困在這小小的一方地窖中。
意識到自己再次重生的那一刻，前世想破腦袋也想不出的東西，陡然有了答案。
我重復前世走過的路，隻在對待一些無關緊要的人的細枝末節上同前世有些出入。
大體走勢便也同前世一樣。
然後，我隻需要在周玉書S了班長後，我再次進入地下室時，把警察引來即可。
周玉書是強大的，卻也自負。
上一世，他篤定警察不會找來，於是將班長一直留在了地下室，直到有了氣味，方才帶走。
一開始準備用來囚禁我的鐵鏈，也就是兇器，也被一直保留在地下室。
隻要警察到來，
我篤定周玉書會被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