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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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見白的家離得並不遠,開車半小時就到。


一進門,我就被他扣住肩膀。


下一秒嘴唇就被堵住,以幾乎算得上肆虐的力道,反復碾磨。


「我會輕一點。」


他說,「不會讓你痛。」


灼燙的氣息噴在頸側,一路下移的同時,有力道按住我後背突出的蝴蝶骨。


卻在觸到那幾道凹凸不平的傷疤時,驟然停了下來。


「……這是什麼?」


他的呼吸突然急促起來,


「他對你動過手?」


我怔了一秒,反應過來。


他說的是那些時間久遠的鞭痕。


當即失笑:「不是。」


「再怎麼說,兩家都有合作,他還不至於……」


話沒有說完。


因為唇舌被少年熱烈甚至莽撞的吻,完全堵住了。


07


第二天醒來時,天色才剛蒙蒙亮。


身邊的祁見白還沉沉睡著。


我的衣服和他的揉作一團,

皺巴巴地扔在床邊。


借著窗簾縫隙透進來的一點微光,我偏頭看了他一眼,然後起身離開。


我的車就停在樓下,坐進車裡,助理小唐遞過來一杯冰美式,低聲道:


「黎總,昨晚股權收購的第二階段已經完成,目前還沒人發現是我們的動作。」


我捧著杯子,安靜地聽她講述細節。


「……另外,早上您父親打了電話過來,勒令您今天回黎家一趟。」


我點了點頭:「不用理會他,下次再打來就拉黑。」


「其他的一切,繼續按原定方案進行。」


小唐點點頭,發動車子前,欲言又止地往我脖子上看了一眼。


「黎總,您的脖子……」


我看了看中央後視鏡,了然。


抬手將襯衫端正地扣到最上面一顆:


「不用管,小狗咬的。」


原本想回家換身衣服就回公司。


但我怎麼都沒想到,傅琛竟然在家。


他衣襟大敞地坐在沙發上,

手裡捏著幾紙文件。


見到我,冷冷道:「黎也,你不打算解釋一下嗎?」


我看了一眼。


是我之前找律師起草的離婚協議書。


我默然無聲。


「說話啊,怎麼啞巴了?!」


他霍然站起身來,大步走到我面前,「就憑你,也有資格跟我提離婚?」


「黎也,你忘了自己當初是怎麼自甘下賤,跪在我面前,揪著我褲腳求我和你結婚的?」


他把那份離婚協議書摔在我臉上。


紙張薄而分離的邊緣割破我眼角的皮膚,鮮血汩汩流出。


我一抬手,摸到滿手濕黏。


輕輕吸了口氣:


「……我以為,你和江萌是真愛,需要我給她讓位置。」


「你沒資格決定我的事。」


傅琛怒極反笑,「黎也,你不過就是黎家養著,送來我身邊的一條狗。」


「現在黎家人見你稍微有點好臉色了,在黎氏能說上幾句話了,就忘了自己的身份嗎?」


他掐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頭看向他,


「西川區的項目二期,傅氏會停止和黎氏的一切合作。」


「黎也,這是給你的教訓——隻有我想給你臉面的時候,你才有資格活得像個人樣。」


他松開我的下巴,輕笑一聲。


又恢復了從前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回去好好想想,該怎麼討好我,才能讓我原諒你這一次的冒犯吧。」


「比如,再跪下求我一次。」


08


傅琛離開後,我仍然站在原地,一動沒動。


陽光從窗外斜斜打進來。


我站在光裡,慢慢地吐出一口氣,從包裡拿出手機。


才發現祁見白的名字上了熱搜。


#祁見白女朋友


「據知情人士爆料,昨晚的區域賽決賽結束後,『祁神』祁見白在停車場私會女友。二人動作曖昧……」


爆料的營銷號,還發出了一張照片。


燈光昏暗的停車場,細密落下的雨絲。


祁見白站在打開的車門前,一手搭著門框,

神色冷漠,眼神又凜冽到極點。


身後車內的一切被遮擋得嚴嚴實實。


隻在角落露出藍色裙擺柔軟的一角,和高跟鞋的logo。


評論區直接炸了鍋。


「我沒記錯的話,祁神才十九歲吧?這就談上了??」


「十九歲都成年了,談個戀愛怎麼了?又沒影響比賽。」


「不是,隻有我在意他女友到底是誰嗎?那個高跟鞋的牌子我查了,很貴,幾萬塊一雙,她這還是限量款。」


「他不會被哪個富婆包養了吧?」


俱樂部那邊的人很快打來電話:


「老板,已經有記者在問這事到底是什麼情況了,我們要不要公關一下?」


「嗯。」


我按著臉頰的傷口,平靜地應了聲,


「關於祁見白戀情的一切,都否認掉。」


結果,還沒等到記者發布會正式召開。


就有人在俱樂部附近的咖啡廳拍到了他。


畫面裡,祁見白冷著臉坐在一塊草莓蛋糕面前。


誰都能看出他眼睛裡的不快。


有人大著膽子上前去問:「祁神心情不好嗎?


他目光掃過來,應了聲:


「對。」


「和女朋友吵架了。」


這段視頻迅速沖上了熱搜第一。


他的電話打過來時,我正站在黎家老宅的大門前。


「黎也。」


他說,「你真打算睡完就跑,是嗎?」


09


天際夜色一寸寸吞沒黃昏。


我站在漸漸暗下去的血紅霞光裡,平靜地應了一聲。


「是。」


我說,「到手了,發現你也就那麼回事,沒意思。」


安靜幾秒後,祁見白開口,嗓音裡帶著一點細微的顫抖:


「我說過,你別釣我,黎也……」


「成年人心照不宣的場面話,你怎麼會當真呢?」


我失笑,


「我提醒過你的,祁見白,我和傅琛一樣,都不是好人。」


那邊始終一片死寂。


片刻後,電話掛斷。


我推開門,走進去。


迎面飛過來一個陶瓷盤,砸碎在我額角。


「黎也,讓你嫁到傅家去,討好傅琛,維持黎家和傅氏的長期合作關系。


「就隻做這一件事,都做不好嗎?」


我爸站在客廳,臉色冷如寒霜,


「去書房。」


書房裡有一條牛皮鞭子。


我後背那些縱橫交錯的鞭痕,就是當初不願意和傅琛結婚的時候,留下的。


那時候,傅琛原本的女朋友是我爸和他原配的女兒黎妙。


隻可惜兩人吵架,黎妙賭氣嫁給了別人。


傅琛盛怒下,要和黎家斷絕合作。


我爸無奈下,才把我這個在貧民窟長了二十年的私生女接了回來。


整整四十鞭,打到最後,我伏在地上,後背血肉潰爛,幾乎快露出骨頭。


鋪天蓋地的劇痛裡,我聽到自己的聲音:


「好……我去。」


「我會想辦法讓他娶我。」


此刻一如四年前。


鞭子破開風聲落在身上,不同的是這次我一滴眼淚都沒掉。


隻有蓬勃的野心混合著痛意,一同在血肉裡飛速生長。


我迎著書房明亮的燈光,仰頭笑了笑:


「爸,我會想辦法,

讓傅氏繼續和黎家合作下去的。」


10


這天晚上,我喝了點酒。


夢到了第一次遇到祁見白的時候。


那時他剛從國外的戰隊轉會回國。


年紀輕輕,已經是整個電競圈最炙手可熱的選手。


在那場不大不小的商業晚宴上,是全場矚目的焦點之一。


我拿著酒杯去花園的時候,恰好撞上了他。


我溫和友好地笑了笑:「你好,祁先生,我叫黎也。」


「哦,我知道你。」


他懶洋洋地應聲,「剛才在裡面,他們討論,叫你忍者神龜。」


「我出來的時候,看到你那位老公帶著他女朋友飆車離開了。」


我笑容未變:「我知道。」


「你不生氣?」


「不生氣。」


「不想報復他?」


「怎麼報復?」


溫柔的月光下,那副年輕的眉眼好看得不像話,瞳孔中又隱隱透出點凌厲的光。


突然上湧的醉意,讓我湊近他,


「難不成,祁先生願意做我以牙還牙的合作對象嗎?」


祁見白一下子笑了出來:


「姐姐,

我沒有那麼特殊的愛好。」


我眨了眨眼睛:「那還真是遺憾。」


說著,正要退開。


手腕卻被他一把扣住了。


「這麼容易就放棄了嗎?」


少年微挑了下眉,「興許姐姐再多說兩句,我就心動了呢?」


……


驟然響起的手機鈴聲讓我從夢中驚醒。


接起來,祁見白的聲音傳入耳中。


「黎也,我在你家樓下。」


11


他身上還帶著深秋夜晚的寒氣。


然而少年體溫灼燙,覆上來的親吻中又帶著幾分惡狠狠的莽撞。


「姐姐話說得那麼狠,我還以為你真的那麼想。」


「其實你不是認真的,那些話都是說給我……」


我酒還沒完全醒,皺皺眉,捏住他的下巴:


「吵。」


「要做就做,別多話。」


祁見白的動作一下子止住了。


片刻後,他勾勾唇角,一點點,扯開一個漂亮又危險至極的笑容:


「姐姐,這可是你說的。


夜風乍起,吹皺秋水。


到最後,我攀著祁見白的肩頭,止不住地顫抖。


望著燈光籠罩下他的掌心,像是有湍急水流滑過。


傅琛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我整個人都緊繃了。


祁見白倒抽了一口冷氣,按住我要滑下掛斷鍵的手,把電話接了起來。


「黎也,回了趟黎家,挨了打,還沒想好怎麼讓我消氣嗎?」


傅琛的聲音帶著幾分醉意,


「算了……我給你個機會。」


「我在夜色酒吧,過來接我。」


「我……」


「沒空」兩個字還沒來得及吐出來。


身後驟然加劇的力道撞得我氣息驟亂。


哪怕飛快咬住嘴唇,還是沒有控制住地溢出幾聲曖昧的喘息。


傅琛語氣劇變:「你在做什麼?」


我卻已經吐不出完整的字句,隻在祁見白松了力道後,用發顫的指尖掛斷了電話。


祁見白輕笑了聲,附在我耳邊,氣息灼熱:


「姐姐……接下來,

就是完全屬於我的時間了。」


12


祁見白是第二天上午離開的。


臨走前,我想了想,還是沒忍住:


「你不應該跟記者承認你有女朋友的,你現在年紀還小……」


他偏頭看了我一眼:「你不是我女朋友嗎?」


「玩玩而已。」


「哦。」


他淡然地點了點頭,


「那你也隻能跟我玩,姐姐。」


「……」


幾天後就是一場盛大的商業晚宴。


我出席時,一眼就看到了正中間,被一群人眾星捧月圍著的傅琛。


和親昵挽著他手臂的江萌。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黎也來了。」


原本熱鬧的氣氛一瞬間冷了下來。


一群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我身上。


片刻後,傅琛突然冷笑出聲:


「發現那天晚上的手段沒用,又追到這裡來了?」


江萌也跟著笑起來:


「姐姐,你真的很幼稚,想讓阿琛吃醋也要有點可信度。

照照鏡子,你這樣的,倒貼恐怕都沒人要吧?」


我突然明白過來。


那天晚上在電話裡,傅琛的確聽到了我的聲音。


但他十分自信,覺得我隻是在用手段,故意讓他吃醋。


他身邊有好事者,放出了四年前我去求他和我結婚時的錄音。


「傅琛,我是黎家的黎也。你現在不認識我沒關系,但未來如果結婚後,我會幫你……」


那天晚上,他剛和幾個兄弟從某私人會所出來。


帶著幾分醉意,戲謔地打量面前的我,


「你一個私生的野種,能幫我什麼?」


「倒不如現在跪下來,說幾句好聽話,好好地求一求我,興許我真的會答應呢。」


「比如……就說,你會做我最忠誠的狗。」


安靜幾秒後,錄音裡傳來清晰的、我膝蓋落地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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