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會不會說話?送到邊疆和親,可以換上下3000年的和平了!]
[神仙姐姐,我預感這隻舞蹈要封神,“貴妃醉酒”名場面啊啊啊啊啊。]
[媽媽問我為什麽跪著看手機。]
[這才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啊!這才是小說裏絕色傾國的美人!]
對比評論區,全場沉寂得沒有一絲聲息,似乎隻有臺上深夜醉酒的楊玉環。
一醉風花雪月訴情鐘,
一醉春水初生照驚鴻,
一醉玉樓瑤殿飲長夜,
一醉香消玉殒散東風
……
長恨酒意濃,沉酣一夢,不勝春秋。
古琴聲隨鼓點漸急,似乎藏匿了幾分殺氣,沈姒裙裾飛旋,珠釵琳琅叮當。直到一聲悽厲的弦崩,她的舞步戛然而止,在尾聲和暗下的燈光裏折腰傾身。
香消玉殒,玉山傾倒難再扶。
短短四分鐘的舞蹈,涵蓋了霓裳羽衣、貴妃醉酒、血漸馬嵬,
一個絕色傾國的美人從盛寵到失意,側面演繹了一場唐朝的繁華與動蕩,豔驚四座。臺下沉寂無聲,半晌沒有反應。
沈姒勾唇一笑,朝臺下鞠躬,平臺下降後外面才終於有了反應。
網上的彈幕停了幾秒,直接刷屏了:
[楊玉環轉世啊wdm!]
[那你是沒見過她跳的鼓上舞,看完了你會說她“趙飛燕在世”。]
[絕了絕了,環肥燕瘦讓她一個人給跳絕了。出道吧!為什麽不混娛樂圈啊,我現在就爬牆過來,我以後帶著七大姑八大姨給她投票打投!]
[混什麽內娛,繼續跳舞啊姐姐。沈老師的舞蹈yyds!]
[這是決賽現場嗎?這一定是決賽現場吧!神仙實力啊啊啊啊啊!]
臺下的掌聲和喝彩聲如潮水一般湧來,熱烈、轟動,經久不息。
這下現場直接炸了。
沈姒雖然比賽現場,但注意力都在比賽過程上,根本沒注意之後的反應。
回去後她才知道今天多轟動。
“你真絕了姐妹,本來你這張臉放在內娛就能原地出道,實力還這麽強,”周子衿本來忙著拍攝,休息空隙裏刷到熱搜視頻,激動得跟她語音,“現在全網都在找你的微博號我靠。”
“有這麽誇張嗎?”沈姒笑了笑,推開衣帽間的門,反應平淡。
“你今天一舞封神了,還不強?”周子衿非常配合的發了一串彩虹屁。
沈姒一手解開旗袍前襟的紐扣,一手拿著手機刷了幾條評論,心情不由得變好。她將完整的視頻轉給了齊晟。
[我紅了,看到沒有?]
[我已經開始飄了,你再不回來我就要找個小鮮肉談戀愛了。]
本以為齊晟很忙,沈姒發完消息就直接把手機撂下了。畢竟粗略地算一下時間,國外現在是深夜,他應該睡著了。
結果叮鈴一聲,對面消息秒回。
[你最近不困了?]
沈姒看著消息,耳根一熱。
這是一句再正常不過的問候,可聯系上次的事,這話怎麽聽有點色、情。
她裝做沒反應過來,腳尖一勾,繞開散落的旗袍,繼續發消息:
[我不管,都七天了還沒忙完,你不是說一周行程嗎?趕緊回來陪我。]
[你不想我嗎?不想我嗎?不想我嗎?]
[姒姒在家等了你七天了T^T。]
掀開溫池邊的紗幔,沈姒踏入浴池時,對面將電話撥了過來。
接聽的瞬間,他沉緩的聲音低低地纏了上來,往她耳朵裏鑽,磁性又勾耳,“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粘人?”
“不喜歡就算了。”沈姒輕哼了聲。
“回,今晚就回,現在就回好不好?”
“真的?”沈姒眸色亮了亮,在牛奶浴裏坐直了後背。玫瑰花瓣在她周圍起起伏伏,她突然又清醒過來,“不過你那邊半夜了吧,還有直飛燕京的航班嗎?就算現在趕過去,也晚了吧。”
“訂張機票對我來說還算不上問題。”齊晟的聲音依舊平緩,“我在附近機場還停了一架私人飛機,我現在開車過去,
沒航班就直接坐私人飛機回去。”私人飛機安全性不比正當航班,畢竟駕駛員水平不太好說。
沈姒泡在牛奶浴裏,特別善解人意地勸他,“你看下航班吧,也不著急這幾個小時。”說完她還是藏了私心,輕聲補了一句,“我等你啊。”
齊晟嗓音沉沉地低笑了聲,掛斷了電話。
紗幔外薄薄的日光透進來,拖出一道虛白的影子。下午的光線有些昏暗,不太像夏日的明朗炙熱,陰沉沉的,天邊壓著幾片雲,似乎要下雨。
天色不太好,比賽完沈姒也懶得出去,泡在家裏的放映廳裏看電影。
隨手挑了一部片子,文藝愛情片,內容乏善可陳,劇情也俗套,她一眼就能看到結局,而且男女主真能折騰,分分合合互相折磨到結尾,還硬是分手了。
整部片子還沒底下一條評論帶感:
【我這一生遇到過很多人,他們如同指間的煙火,忽明忽暗,最後隻淪為一抹灰燼。而你不同,你如北鬥,
閃耀在我的整個人生。】電影體驗不怎麽樣,不過沈姒心情好,連往日她覺得矯情做作的臺詞,現在都聽順耳了。她翻了翻自己跟齊晟聊天框裏的消息,上翹的唇角怎麽也壓不下來。
北鬥星算什麽?
千湖之國的極光,奈良吉野的山櫻,威尼斯的粉紅落日,特羅拉呼嘯而下的冰山積雪……這世上有太多美好的光景,有太多值得經歷的體驗。
而她想共他一生的日升月落,春秋晦朔。
傍晚外面暴雨滂沱,閃電不斷地穿透雲層、割破夜色,有一種奇特的視覺效果。大雨迷瀅了整個世界,昏昧的光線透過落地窗抖在地上,灰壓壓的。
剛睡著不久,沈姒就被一通電話吵醒了。
“沈小姐,老板有聯系你嗎?”總助的聲音異常急躁,急得像在質問。
“什麽?”
突然被吵醒的人反應都遲鈍,沈姒有點消化不過來他的話,甚至反應了兩秒才後知後覺對方是誰,“怎麽了?”
問完見她沒反應,
總助才意識到她可能不知道前因,“昨晚老板不知道為什麽要換航班,我先去了機場,後來郊外去機場的這段路雪崩,老板斷聯了。這段時間他有給你打電話嗎?”沈姒大腦轟地一聲,從床上坐了起來。
“你說什麽?”
第62章 暗癮如火 他奔赴她,是心之所向
困意在一瞬間散了個幹淨。
沈姒下意識地再問一遍“你說什麽”,不是沒聽清,隻是難以相信。
“老板在雪崩區域失聯了。”
總助的聲音聽著平靜,但過快的語速已經洩露了他的焦急和忐忑,“波蘭最近天氣異常,因為位置太近,德國這邊也受了點影響,我過那段路的時候還沒出什麽問題,但是半夜突然發生雪崩,老板的車好像正好經過……”
波蘭今年夏季下了一場罕見的大雪,造成了濕雪下滑,影響了周邊國家和地域,部分高山地區和附近相鄰地區相繼進入一級雪崩警報。
誰能想到,壞事就這麽巧趕上。
沈姒聽他說完,耳邊一陣尖銳的嗡鳴,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沈小姐,沈小姐?”
沈姒攥緊了手機,纖細白皙的手背上青筋都繃起了,她才松了點手勁兒,“我最後一次聯系他是五個小時前,他什麽時候斷聯的?”
她的手在抖,聲音也在抖。
“快三個小時了,”總助內心掙紮了下,知道沈姒在齊晟心裏的份量,跟她說話還算痛快,“救援很早就到位了,隻是目前還沒有進展。”
沒有進展。
這四個字聽得人心裏咯噔了下。
總助站在封鎖線外,用流暢的德語跟一個警官溝通了幾句,轉而又跟沈姒交代道,“不好意思沈小姐,我還得跟國外的警察交涉,您先不要著急,一有消息我會通知您。”
他頓了下,“這件事影響有點大,目前知道的人不多,您——”
“我知道,”沈姒知道他什麽意思,“我不會跟人說。”
這事影響太大,隻有幾個必須知道的人知道。
總助也是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和僅剩的僥幸心理在賭。雪崩後信號斷掉了,找不到齊晟,但萬一有信號,他老板說不定會先聯系沈姒。
“那邊回複說,派人查詢了三公子的信號移動定位,最後時間確實斷在雪崩區了,現在搜尋不到了。”
來人看著被大雪掩埋的路段,面色為難,“老爺子最近在第四區醫院修養,這事兒恐怕不太好彙報。”
“不好彙報也得彙報,”總助苦笑了下,覺得自己人生到頭了,“你以為救援為什麽來得這麽快?因為已經驚著老爺子了。消息根本壓不住,再說我哪兒敢在老爺子面前壓消息?”
氣氛陡然凝肅。
今天這事除非齊晟安然無恙,否則他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短時間內倒不會影響公司運轉,畢竟藍核和華晟的其他高層也不是吃素的。但可能損失的錢和股票跟齊家三公子的命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他沒想好怎麽跟齊家那邊交代:
如果彙報早了,
驚著老爺子休養,最後虛驚一場,是他的過錯;如果彙報遲了,耽擱了最佳救援時間,齊晟出危險,他真擔不起這個責任。總助現在恨不得是自己遇上雪崩,他死了也比在這兒著急絕望強。
“國內那邊回消息了,馬上會再派人過來,主持大局,”對面的人看了眼手機信息,一樣頭疼,“二公子在西南軍區軍演,恐怕不能立即收到消息;大公子剛剛在滬上就任,底下多少雙眼睛看著,不太好直接撂挑子回來,交接完明天可能會到,不過各方面已經施壓了。人再回不來,你我怕是要——”
總助正焦頭爛額地聽他說,瞥見遠處駛來的一輛車,眉心突突起跳:
“別說了,國內的人已經到了。”
燕京外面還在下雨。
今晚這場驟雨來得很急,卻遲遲不肯停歇。落地窗外雨勢未減,黑沉沉的天色壓得很低,和漆黑的夜幕融為一體,看著快要坍塌下來。一道明亮的閃電後,轟隆隆的雷鳴聲滾過。
沈姒匆匆換了衣服起身,一開門,對上客廳裏的一雙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