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不等沈姒回答,齊晟手上一攏,將她整個人原樣“端”了起來。
沈姒側頭看向身後的他,隻看到了他優越的喉結和流暢的下颌線條。
還沒等到結果,她刻意地想扯開話題,“你不趕航班了嗎?”
她這樣,他哪還有心情走?
“不著急。”齊晟的嗓音略略往下壓,疏冷而沉靜。他也沒放她下來,撈了下她的腿彎,將她抱到腿面上。
自然而然的動作,現下卻親昵得讓她不安。
“齊晟。”沈姒忽然喚了他一聲。
“嗯?”齊晟裹住她的手背,貼著她的靜脈劃到指尾,輕捏了捏。
沈姒枕在他懷裏,看不到他的情緒,也不敢看他的眼睛,“萬一……”她磕巴了下,怎麽也說不出口,隻悶悶地問了一句,“怎麽辦?”
齊晟無聲地彎了下唇角,從她身後抱了抱她,下巴擔在她肩上,貼得更近,“萬一真有了,我娶你。”
“你為什麽也說‘萬一’?
”沈姒心裏正亂,聽什麽都敏感,鬱悶地低聲抱怨,“本來這事兒就怪你,我還發燒了,你不能,不能比我還不情願。”這其實有點冤,他這句“萬一”,隻是接她的話的回答。
“我不是這意思,姒姒,”知道她現在不安,容易胡思亂想,齊晟也不跟她爭,“我沒有不情願,”
他握著她的肩將她轉過來,直視著她的眼睛,“我是說我娶你。”
沈姒擡眸,怔怔地看了他幾秒。
也不知道在想什麽,她的視線描摹他的五官,始終沒說話。
明亮的光線掠過齊晟的眉眼,如漆如墨,目光深沉。他一手掌著她的後腦勺,放慢了語速,一字一頓:
“我娶你,沈姒。”
低沉的嗓音灌入耳中,直達心底。
明明有所觸動,沈姒一顆心依舊沒辦法控制地往下沉。
隔了幾秒,她很輕地“哦”了一聲,纖長的睫毛輕輕一眨,遮住了眼底的情緒,語氣很淡:“可我不想。”
短暫的死寂。
齊晟攥著她的手一捏,面上沉靜,威勢卻無聲無息地壓下來。
氣壓低到了想忽視也不能,齊晟表現得不太明顯,但放在往日,她估計他會被惹到,問她“你什麽意思”、“你他媽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可他今天耐心格外好,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一個不太確定的結果。
沈姒心裏更低落,喉嚨裏像哽住了一口氣,別開了視線。
估摸著時間,她說了句“我看一下”,便推他起身。
齊晟卻扯住了她的手腕。
“我不可能因為一個孩子被迫娶誰,沈姒,你別胡思亂想。”
他這種人,最恨脅迫那一套,怎麽可能因為一個孩子受人掣肘。
沈姒的尾指跳了一下。
“我說娶你,不是因為別的,隻是因為你。”齊晟斂眉看她,語氣沉緩,少有的耐心和認真,“懂嗎?”
沒料想能聽到一番直白的話,沈姒反應了兩秒,才應了一聲。
她這反應平靜得讓人不爽。
齊晟看她視線往別的地方瞟,
擡手撥了下她的小腦袋,捏了捏她的耳垂,“你真聽明白了?”沈姒看著他,混亂地點了點頭。
“知道了,”她拍掉了他的手,否認自己剛剛的失落,心髒幾乎不可抑制地開始活蹦亂跳,“我又沒說什麽,我就是想看一下結果。”
此地無銀三百兩。
齊晟的動作快她一步,掃了一眼,輕描淡寫地說了句,“去醫院。”
“啊?”
三個字點燃了沈姒複雜的情緒。
沈姒惴惴不安了片刻,到底不死心,一把奪過了他手裏的驗孕棒。
一道槓。
還好還好,她真的有被嚇到。
“嚇死我了,我就說我明明有補救,怎麽會這麽不巧,”沈姒捂了捂心口,松下一口氣的同時,又覺得莫名其妙,“不是,沒懷孕還去什麽醫院?”
確認了結果,她滿血複活,比中了一筆意外巨款還興奮。
齊晟看著她明顯松勁,喜上眉梢,整個人都鮮活了,比聽到他安撫的話反應還強烈,無端地感到不爽。
他輕輕地磨了下牙,嗓音低冷,“你滿意了,我不滿意。”
第61章 貴妃醉酒 雪崩
“你不滿意?”沈姒詫異地看著他,好氣又好笑道,“你不滿意什麽?”
“你怎麽還有臉說,上次本來就是你……我的好嗎?我發燒了三天還不夠慘,你還希望我婚前懷孕?通點人性吧,禽獸都沒你這樣的腦回路。”
雖然也不算特別見不得人的事,但是想想太慘了,她又擔心又焦慮,心裏發虛了一晚上,聽到點風吹草動都覺得有人指指點點,尷尬得快要窒息了。
沈姒鬱悶地低聲抱怨了句,“而且我才23歲好嘛?你倒沒什麽,我年紀輕輕總不能——”
話一脫口沈姒突然覺得不太妥,然而來不及收回,她頸上一緊。
齊晟一手攏著她後頸,稍稍用力,就將人掐了過來。他嗓音壓得低,整個人的氣壓也低,“你說什麽?”
“幹嘛?我說我還年輕,怎麽了?”沈姒輕咳了聲,
視線閃了閃,擡聲強調了遍,“我又沒說你老啊。”她隻是想說自己還不成熟,根本養不了小孩,也接受不太來婚前有孕。
算起來齊晟年紀其實真不大,但可能他跳級又提前完成學業,接手家業太早,年少有為也意味著老於世故,不茍言笑的時候讓人望而生畏,過於迫人。
她總有一種,跟他差輩了的錯覺。
“再說,我今晚跟你叫小叔叔和幹爹的時候,你怎麽不跟我計較年紀?”
齊晟垂著眼,眸色沉了沉。
看得出來沈姒現在心安了。
她整個人不止如釋重負,還有一點‘下一秒就要上天了’的感覺。
當晚還是沒逃過醫院的一次檢查。
不過折騰了大半宿還是得到了一樣的結果。事實證明,懷孕的事就是虛驚一場,犯困和食欲不振隻是因為先前生病,再加上最近勞累,她沒休息好。
剛從醫院回來,總助過來彙報行程,說航班已經改簽好。
車子已經在路邊停好。
沒回遊輪,
直接回了海島先前住下的莊園。沈姒從後座出來時,莫名有點心虛,低頭隨手翻檢查結果。然後她感到一道直白到無法忽略的視線。齊晟漆黑沉靜的眼看向她,視線在她身上一掠,牢牢鎖在她面上。
“你看我幹嘛?還是怪你,”沈姒躲開他的視線,踩著細高跟,咔噠咔噠地甩下了他,“我沒睡好不也因為你。”
夜色已深,籠罩了整個莊園。
沈姒回房間後踢掉了鞋子,懶得換衣服,在床上翻滾了幾圈,意識到齊晟跟著進來了,警惕地看向他:
“你回你自己房間睡,沒聽到我是因為休息不好才犯困嗎?”
“睡素的。”齊晟嗓音低冷。
沈姒看得到他眼底翻湧的暗癮。
不過篤定了他今晚不能再為難她,她突然就有了底氣,踩著他即將發作的邊兒,膽兒肥的話一句接一句。
“別了吧?”沈姒輕笑了聲,一臉真誠地看著他,“我也是為你著想,三哥,我怕你今晚得爬起來洗冷水澡。
”齊晟單手握著她的腳踝,朝自己拖了一把,居高臨下地垂眼看她。
“你今天沒完了?”他慢條斯理得拆掉了腕表和鑽石袖扣,唇角掛著偏冷的笑意,放緩了語氣,低低地,“再來一次,我給你坐實了怎麽樣?”
沈姒眉心一跳,扯過薄毯蓋住自己的臉,及時裝死。
“困了困了,晚安。”
次日清晨,沈姒身側已空無一人。
難得安生的睡一晚上,她也懶得去想他是什麽時候走的。海島婚禮流程走完,已經沒她什麽事了,下午的航班回國,之後一周沈姒基本都在忙比賽。
經過先前的是非和爭議,為了證明比賽公平公正,央視一向敢搞,國風節目組的比賽直接改成了直播。本來收視中規中矩,直到沈姒那支舞蹈爆了。
《紅豔露凝香》,她跳的是楊玉環。
取材非常大衆的舞蹈,但她的編舞和設計出乎旁人意料。不到一小時時間,這段視頻在網絡發酵,全網走紅。
登臺便是一聲婉轉嫵媚的唱腔:“一枝紅豔露凝香,
雲雨巫山枉斷腸。”花腔開場。
評委席上一片倒抽氣聲,臺下沉寂了兩秒,忽然有人喝了聲彩。
意想不到的開場,效果立竿見影。
[我靠靠靠靠靠,小程硯秋。]
[什麽意思?不是放了別人原聲嗎?這麽專業的唱腔是她自己上的?]
[哪來的原碟啊!一看你們就沒關注國戲組比賽,沈姒小姐姐報了兩個組,她本人就是專業水平。]
完全沒給臺下一絲一毫走神的機會,舞臺上長袖一拋,顯露出了中心半掩的身影。沈姒眉心點了豔色的花鈿,細勾遠山眉,嬌容玉色,媚態橫生。
一段琵琶聲漸起,歌緩意傾。
恍若薄霧中搖曳生姿的紅蓮,遠山嫋嫋繚繞的輕雲,沈姒從風回綺袖,步步生蓮,翻飛的羅袖掀起一陣香風,裙裾飛旋時,暗紅亂旋,浮翠流丹。
羅衣姿風引,翩如蘭苕翠。
場內光線忽然暗下來,舞臺浮光裏梨花飄散如雨,曲調漸緩。
沈姒輕咬金杯,懶身回眸,
釵環珠翠相扣,青絲隨錦緞在肩上滑落幾寸,嬌弱無力媚骨天成,一雙剪水秋瞳顧盼生姿,勾得人三魂七魄離了竅。讓人驚豔到扼腕的一眼。
直播頁面被一片“啊啊啊啊啊”刷屏了十幾秒,被人控訴擋舞蹈了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