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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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齊晟也不計較她罵自己,反而低笑了聲,應得挺不走心。


“誰讓你勾引我?”


他擡手扶住她的臉頰,輕拍了兩下。


話說得稀松平常,偏低的音色也微冷帶沉,可他的動作輕佻又浪蕩。


沈姒耳根一熱,面上燒了起來,半天沒反應過來。


靠。


倒打一耙反咬一口也就算了,他居然還好意思調-戲她?


“不過沒關系,姒姒,”齊晟喉結上下一滾,整個人顯得格外欲氣。他漆黑的眼攫住她,捏住她的耳垂碾了碾,循循善誘,“傳染給我,我不介意。”


沈姒後知後覺,沒好氣地推開他,“誰勾引你了!你不介意我介意,我巴不得換個男人睡。”


話音一落,周遭陷入沉寂。


“你再說一遍試試,沈姒。”齊晟神態漸漸地沉了下來,轉了轉腕間的佛珠,語氣沉靜而寡淡,細聽起來卻陰惻惻的,“你想再試一次冰塊和紅酒?”


他的視線像是有重量,在她身上一掠,

便壓迫得人幾乎不敢喘息。


“……”


真有他的,還敢提溫泉的事兒。


不太好的回憶被他一句話勾起,沈姒腳下止不住地發軟,下意識地往後仰了仰,想在桌面上後退。結果她稍微一動就被他一把拖了回來。


齊晟捏著沈姒的下巴扶正,迫她仰頸看向自己。


“跑什麽?”


凝視了她幾秒,他倏地笑了一下,“不喜歡就玩點兒別的。”


沈姒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自己選,”像是得了趣兒,他的語氣足夠柔和,卻是不容置喙的作派,不過幾個字,直掀起她一身的戰慄,“挨著試完,總能挑到你喜歡的。”


他利落的碎發下,是一雙漆黑沉冷的眼,看得她心驚肉跳。


“或者,我今天把這幾支毛筆用在你身上。”


原本是隨口一提,興致卻像是被這個不經意的念頭掀動了。齊晟自下而上打量了眼她,視線在她面上鎖牢,勾了下唇,“你想先試哪一支?”


耳鬢廝磨間的撕扯和威脅。


“你趕緊閉嘴吧齊晟,做個人行嗎?”沈姒忍無可忍地推開他,面上紅一陣白一陣,心跳的厲害,“你是變態嗎?我都生病了你還欺負人。”


絕了,怎麽會有他這樣混賬的人?一句陽間話都沒有。


沈姒心裏其實有點發怵。


重逢以來,她就覺得這種相安無事相敬如賓的相處模式不太對勁兒。事實證明,他那份耐心、風度和少見的溫柔,也就維持到她想走為止。


也許齊晟這人就這樣,看上了的東西,不管用什麽手段都要搞到手。


所以從溫泉開始,他徹底不打算跟她廢話了,看她低泣看她失聲看她告饒看她沉溺,到最後也不肯放過她,從裏到外地要,裝都懶得裝。


他做不來君子端方。


沈姒還不想死在這兒,至少不想連續兩天死在他手裏。


怕他再做出點什麽過火的事兒來,她都不敢在他面前多待。


畢竟昨晚的餘韻都沒消散。


她撂下一句我累了,繞開他轉身就走,一刻都沒停留。


落荒而逃。


其實這份擔心也可能很多餘,齊晟沒動她,隻看著她的背影勾了下唇。


難說他什麽心思。


黑色襯衫的鑽石袖扣早摘掉了,往上折了兩道,他撥動了下手腕的佛珠,整個人透著股漫不經心的性感,跟往常的陰鸷和沉鬱,格格不入。


什麽也沒發生。


一場低熱燒了三天。


可能是礙著她生病,齊晟終於良心發現不落忍;也可能他這兩天忙,分身乏術,他沒回來住,也沒動過她。沈姒其實不太相信前者,但齊晟來回兩次十小時的航班還能在溫泉裏把她折騰成這樣,後者的可能性也不大。


沒什麽精力折騰,沈姒順了齊晟的意,罕見地宅了兩天沒出門。


外面的風波逐漸平息,出了顏若的事兒,網上的評論重心轉移,後續助理不彙報,沈姒沒刻意關注。


午睡時隱約顏家人鬧著找過她,睡醒了助理隻字不提,怕擾了她的清淨,也是怕給她添堵。


沈姒也沒問,她對那家人的死活,

實在不關心。


她這幾天就插花、品茶、翻他架子上的遺世孤本和名貴的瓷器。結果休息了那麽長時間,她還是渾身倦乏,大白天還是昏昏沉沉地想睡。


偏偏罪魁禍首跟個沒事人似的,有事沒事過來招惹她兩下。


沈姒在心裏罵了齊晟三天。


所謂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沈姒好不容易緩過來,約了許昭意逛街,正好聊一聊舉辦婚禮的海島有哪些好玩的項目和美食,結果還沒出門,她就被齊晟的秘書堵在了門口。


“什麽意思?”沈姒纖麗的眸子輕輕一眯,面上的笑意很輕地浮了一下,“我還不能出這個門了是嗎?”


“沈小姐,您別多想,”秘書面帶微笑,對她依舊得體又客氣,“您剛生過病,齊先生擔心您出事,才讓我跟著你。”


真他媽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跟著她和監視她有什麽區別?


這種狗血又不入流的行徑也能說得這麽清新脫俗,不愧是齊晟的得力助手。


“知道我是病人還來惹我生氣,我看你也有病。”沈姒涼涼地看著他,面無表情,“再說這兩天我還不夠安分嗎?齊晟還不滿意是嗎?”


她冷笑了聲,“那他還想怎麽樣?把我關起來軟禁我嗎?”


秘書一聽到“安分”兩個字,頭都疼得快炸了。


他是奉總助的吩咐守著沈姒的,總助多年來應付沈姒,見怪不怪,他沒怎麽接觸過這位沈小姐,差點沒被折騰死。


沈姒所謂的“安分”,跟正常人理解範疇裏的“安分”真不一樣——


昨天早晨她心血來潮,在院子裏插花,找不到合眼緣的花卉,盯上了齊晟從國外空運過來的蘭花,國外培養了五年的稀有品種,就這麽“一剪沒”了;


昨天下午她閑著無聊,在書房和藏室裏翻古董文物,越品鑒越愛不釋手,從有價無市的宋朝青花瓷,到清朝的古董首飾,整理了兩大箱佔為己有了;


難得今天清靜了會兒,沈姒待在秋千架上曬太陽。

結果不知道想起來什麽,後知後覺地開始生齊晟的氣,搶了他的手機給齊晟發消息,引經據典地罵了齊晟一篇小論文,害的他差點失業……


樁樁件件算下來,秘書實在看不出來,她到底那一點能稱得上安分。


他都看不懂這位沈小姐還有什麽不滿意。生個病都這麽能造,待在齊晟身邊整個就是一移動的“金錢焚燒廠”,平時指不定怎麽折騰呢,放在古代說不定要“以酒為池,以肉為林,為長夜之引”。


最離譜的是他老板竟然也不當回事兒,看到了也就一笑置之,特有當昏君擲千金博美人一笑的潛質。


古有妹喜撕帛,書有晴雯撕扇,今有沈姒銷金。


真不愧是被趙公子罵禍國妖妃的女人。


這麽敗家的女人,除了他老板,誰他媽還能養的起?


而且她這麽想走,是想禍害別人嗎?


第52章 煙灰青瓷 你倆打情罵俏的方式還挺特別……


禍國妖妃沈姒並不知道秘書腹誹了自己多少,

罕見地折回去。


挺反常。


秘書看著沈姒折回院子裏的背影,有那麽一瞬間,他懷疑自己花了眼。


放在以前這位沈小姐根本不聽勸,誰敢攔她,她不止要懟天懟地,通過引經據典來明嘲暗諷一遍對方祖宗十八代,還得折騰對方一頓出出氣。他都做好準備迎接未來老板娘劈頭蓋臉的一頓痛罵了,結果什麽都沒發生。


沈姒其實另有打算,所以懶得浪費時間跟人掰扯。


四合院庭院深深,院子裏的海棠花已經開敗,石榴花初開如火。小潭裏養了幾條錦鯉,偶爾躍出水面時,帶起泠泠的珠串,晶瑩剔透。


沈姒在附近的亭子裏坐了會兒,低頭給許昭意發了條消息。


[等我處理點事兒再過去。]


許昭意大約正空閑,幾乎是秒回,隻是內容很不給面子:


[姐妹,你不會被軟禁了吧?]


沈姒咝地倒吸了口氣。


不等她想出什麽話來挽回自己的面子,對面興致勃勃地繼續:


[雖然你們倆的相處模式像狗血的三流小說劇情,

但是好帶感!]


[周子衿推薦的幾本書你要不要看看?我覺得你們倆簡直是強取豪奪文典型。]


一連串奇奇怪怪的書單轉了過來,覆蓋了消息頁面一整塊屏幕。


[力推第三本高幹文,隻有這本的文筆看的過去,男主陰狠瘋批權貴子弟,強取豪奪,方便你共情……]


沈姒看著最後一條消息,無語了好半晌。


她實在沒想到,這年頭連許昭意這種科研工作者也會追小說,追的還是男主變態的狗血小說。


閑聊時,家裏的阿姨已經將她需要的茶具和茶葉端上來了。秘書壓根不信她能安分待著,一直站在附近,生怕她玩什麽花招,突然消失。


沈姒旁若無人地拆了一筒普洱茶。


秘書無意地掃了眼她手裏的茶包,視線一頓,面上的表情僵了僵。


“等等,沈小姐。”


這筒茶葉,怎麽瞧著這麽眼熟?好像在港城拍下來的藏品欸。


“怎麽?”沈姒擡眸,手上次啦一聲,拆開了一包茶葉。


一張淺藍色的內飛飄了出來。


得,沒叫住。


從某種角度來看,普洱茶跟紅酒有異曲同工之妙,年份越老越名貴。沈姒手裏拿著的這筒茶葉,出自福元昌茶莊,誕生於1920年,貴得離譜。


一筒茶葉攏共就七包。


現在好了,被她拆走了一包。


秘書其實不太想多管閑事,但必要的問題還得提醒。


“沈小姐,您手裏的茶葉好像是收藏品,”他對著這個也許會成為自己老板娘的祖宗,斟酌著措辭,“就這麽隨隨便便泡了,會不會不太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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