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不願意，我在青樓吃香喝辣，才不跟他過窮日子。
青樓被封時，兄嫂要賣我第二次，書生垂著眼問我：「跟不跟我過苦日子？」
我含淚點點頭。
後來，書生高中，一個世家小姐拿錢讓我離開書生。
我怒道：「想得美！我們情比金堅！」
01
爹娘S後，兄嫂把我趕到牛棚睡覺。
每天都讓我下地幹活，還經常不給我飯吃。
我嫂子天天罵我偷她首飾，好吃懶做，是個壞胚子。
我哥罵我是個賠錢貨，說當年就該把我淹S，白吃這麼多年的飯。
直到他們倆終於發現了爹娘偷偷給我留的幾百個銅板後，就搶了我的銅板，痛打我一頓，
把我賣到了青樓。
我哭得特別悽慘，求他們別賣我，我以後會給他們幹活。
村裡的人說起青樓女子，都是一臉的鄙夷不屑，稍微心腸軟一些的，就搖頭嘆息說都是些可憐人，說青樓女子總是被打被罵我，過得特悽慘。
所以我很害怕。
但我兄嫂看我特別不順眼，覺得我吃了他們家的飯，鐵了心把我賣了。
02
剛到青樓的時候，我特別害怕被打，老鸨叫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因為我年紀小，才十二歲，所以還不用接客，我每天就跟個丫鬟似的伺候那些接客的姐姐。
過了最害怕的時間後，我發現青樓真好啊！
我雖然每天都在洗衣服、掃地、端盤子、洗盤子、擦桌子，但是這活兒跟我在村裡那些地裡的活兒比起來，簡直不值得一提！
而且，我每天都吃得很飽！
不僅吃得飽，還有肉吃！有饅頭吃！有白大米吃！
才不是之前那種又餿又硬的黑馍馍！
我幹活兒幹得又快又好，我還衝每個人都笑，大家都喜歡我，沒人像我兄嫂那樣罵我是個掃把星、賠錢貨、賤種了！
老鸨和接客的姐姐們經常給我幾個銅板，讓我自己買零嘴兒吃。
我是個摳門的，我隻想把錢藏起來，他們就自己買了糖葫蘆、糖人給我吃。
真甜啊。
這種好東西，是我們村裡的男丁，在逢年過節才能嘗嘗的好東西，但我吃到了。
糖葫蘆甜到了我的心裡，然後我的眼淚就洶湧而出，我看著面前笑得一臉褶子的老鸨，還有像水蛇一樣喜歡扭腰肢的姐姐們，第一次感受到了自爹娘去世後的關心和關懷。
03
廚房的張大娘每天都給我煮一個雞蛋，
偷偷塞我手裡，讓我偷偷吃別讓人看見。
酒樓的客人點的好菜沒吃完的，我們一群下人也能把好的挑挑揀揀分了吃。
不忙的時候，我們也坐在角落裡，看著臺上的表演，有時候還有說書先生來講書，日子過得特充實有意思。
我在青樓的日子過得格外舒服，我甚至從一顆幹癟黑瘦的燒柴棍，抽條似的長得高高的白白的，還豐滿了很多。
老鸨每次看我胸前的兩個饅頭，就滿意地點頭，說我將來一定能掙錢的。
我也想像那些姐姐一樣掙錢。
隻有錢才是最可靠的，有的姐姐掙的錢已經夠贖身了，但她們還想掙些養老錢。
我們這些青樓女子，都不會指望將來嫁個什麼好男人了。
而且，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好男人，有的全是把女人當牛做馬的男人。
我在青樓學到了很多道理，
也從自己以往的生活經歷中驗證了這些道理，我覺得我和原來相比，已經有點了不起了。
04
本來按照正常的路徑，我之後的日子就是按時長大，掛牌接客，努力存錢，等自己成了一個老妓無人要點時，就在鎮上買個小宅子，或者和其他姐妹一起買個宅子，互相照顧著老去、S去，這就是我的一生。
但事情發生了變化。
一次是在我十四歲的時候，有個書生拿著一個玉佩和訂婚契約來找我，說我是他未過門的妻子，要娶我。
我覺得這事稀奇，指著我自己的鼻子道：「你是個讀書人，要娶我這樣一個青樓女子？」
書生長得挺俊秀的，斯文有禮，他的眉目看起來有些冷淡，但依然面不改色道：「巧巧姑娘隻是被無良兄嫂賤賣至此做下人，萬萬算不得青樓女子，且家母和在下早年差點餓S，
是你爹娘慷慨相救，如今令尊已經去世，你淪落青樓，不管如何，我都必須救你於水火。」
沒想到他還是個重情義的。
「咕嚕！」
我心裡剛感慨完，他肚子就發出一聲極大的聲音。
他面上不顯，但是一絲紅暈悄然爬上了臉頰。
他餓了。
05
而且——
我仔細打量了他的穿著。
這是我們在青樓生存的必須具備的眼力見兒。
這書生是真窮酸啊。
一身長衫的補丁是補了又補。
身量挺高，但是看起來瘦瘦的，一看就是沒吃飽飯的那種，和總來青樓的那些富態老爺可不一樣。
而且他背著一個破書簍，裡面除了書和幾件破衣裳，一看就沒什麼值錢的東西。
我打量他的時候，他衝我拱手道：「姑娘，在下今日又是去你村子打聽你的去處，又是來這裡找你，還未曾喝一杯水，不知能否討一口水喝？」
我帶他從後門進了怡紅樓，去了廚房，給他清水和饅頭，他道了謝，坐在桌上，就開始斯文且快速地吃了起來。
和我原來一樣，我原來餓得很了也是這麼吃的，但我是狼吞虎咽。
他和我一樣，是個窮苦人，我看他看得心酸。
老鸨和幾個姐姐聽說我定過娃娃親，都來看熱鬧。
06
她們七嘴八舌，就圍著書生把所有情況都問了出來。
書生名叫季晏之，今年十八，從小S了爹，是她娘一個人種著幾畝薄地養活了他。
這幾年，書生的娘生了重病，他又是賣地又是賣房，也沒能救了他娘的性命，
他娘臨S前告訴他，他和我從小定了娃娃親，如今我已經到了年紀，可以來和我爹娘商量婚事。
老鸨拉著我到旁邊，對我道：「我看這書生多半是家裡無依無靠了，他一個讀書人，手無縛雞之力，如今又沒了房子田地，多半是想著來未來嶽父家裡討口飯吃，誰承想你爹娘早S了，你兄嫂又是那般黑心腸的畜生，隻能來找你了。你跟著他，就是忍飢挨餓的份兒，萬一他窮瘋了，就跟你那黑心肝兄嫂一樣，把你再賣一次。」
所以我告訴季晏之，我都被賣給青樓了，原來的婚書不作數，讓他走。
但他說我爹娘對他和他娘有救命之恩，不能讓我深陷火海。
我開始對他滔滔不絕地說我在青樓比原來在家過得好多了。
他一邊聽我說，一邊又啃了幾個饅頭。
我瞪著他，就知道是來打秋風的！
這個心眼子很多的書生不老實。
07
鎮上多了個書生。
他說他是為我來的。
這話說得讓我挺害羞，難怪不得說讀書人會勾人呢。
他支了個攤子，給人寫信、寫對聯、讀信、寫契據。
但是生意慘淡。
他S皮賴臉要睡青樓的柴房。
呵。
青樓的人都是些過過苦日子的，大家也知道他不容易，經常給他塞些饅頭、剩飯剩菜，讓他不至於餓S。
他還是不放棄遊說我嫁給他。
他說：「你在青樓怎麼能過一輩子呢？你現在過得好，不代表以後過得好。一個女子，嫁人有個依靠是正經的。」
我說：「老鸨和姐姐們就是我的依靠，她們對我比對親閨女還好。我嫁給男人，還不是當牛做馬？要是男人不好，還會對我拳打腳踢，
還不如我在青樓自在呢。」
我哥就經常打我嫂嫂，也經常打我，喝了酒打得更狠。
他就說：「你嫁給我，我不會打人，你長得圓圓滾滾可愛得緊，我更加不會打你。」
「可是你窮啊！」我翻了個白眼，撐著下巴道，「我跟你會餓S的！你現在還S皮賴臉在青樓混吃混喝呢，不就是拿著我做幌子不肯走？」
他笑笑，小聲道：「噓，君子危困，迫不得已，迫不得已。」
他這坦蕩小人的樣子我還挺喜歡的。
他又正色道：「窮困隻是暫時的，小生將來肯定能高中，到時候咱們就可以有好日子過了。」
我皺皺鼻子，道：「你要是高中了，還願意娶我，我名字倒著寫。」
08
書生等著考科舉。
我勸他別出去擺攤浪費時間了，
還是老實看書吧。
樓裡的姐姐們說我被書生勾了魂兒，將來肯定要被騙。
我才不會被騙，我還把書生的幾個銅板騙了過來。
本來以為日子就這麼過，一般下午沒什麼活兒忙，我就跑去後院看書生讀書，有活兒了就繼續幹活。
結果有一天醒來，青樓裡來了很多官兵，把所有人都抓了起來。
幾個人從樓上抬了一ṭū₈個人下來。
那人——S了！
S的人是個富戶的兒子，長得肥頭大耳，但是不知道怎麼就S在了青樓裡。
青樓被封了，我們所有人都被抓進了大牢。
我特害怕，牢裡又黑又臭，那些衙役對我們都沒有好臉色，看不起我們，經常抽我們鞭子。
問我們問題，一個問題回答不上來，
或者結巴了，就被打得皮開肉綻。
我被關了半個月才被放出來。
案子查清了，是樓裡一個姐姐，被富家少爺的大哥買通了，給少爺下毒，害S了人……
09
青樓被封了。
我們無家可歸，而且我的錢還在裡面放著。
老鸨說她累了，以後也不開青樓了，讓大家散了吧。
我說我要跟著老鸨，但老鸨說她養不起我，她的錢也在樓裡封著呢。
這知縣大人就是故意的，想要黑吃黑。
更慘的是，我兄嫂來了。
身邊還跟著個一臉淫笑、長得粗鄙不堪的老男人。
我哥一把拉住我的手臂，衝那男人笑道：「這就是我妹子，今年十四，在青樓待過，會伺候人，如今她自由了，賣給你，
五兩銀子。」
我S命掙扎，要我哥放開我。
我哥使勁兒給我一巴掌，把我扇得鼻血都流出來了，他罵道：「賤蹄子，在青樓待過，就待野了是吧？再鬧，打斷你的腿！」
我嚇得隻敢小聲哭泣。
我哥是個禽獸，他真的做得出來這種事。
他為了把我再賣掉，肯定會把我拴起來，那個醜男人把我買回去，肯定也會把我拴起來，一直折磨我打我的。
我正覺得絕望時，一個男人的暴怒聲傳來，緊接著，我就看到一個身影衝向我哥，一拳將他打倒在地，然後S命按著我哥打。
10
是書生。
書生一邊打一邊罵：「你敢賣我未過門的妻子兩次？我今天就替巧巧去世的爹娘教訓教訓你！你這黑心腸賣親妹子的畜生！」
我哭得更傷心了。
嫂子要衝去拉書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