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確實，我以前最喜歡米老鼠了。
可就在她答應陪我一起去迪士尼玩，第二天卻消失不見的那天起，就已經不喜歡了。
她的眼神有些閃爍，回答不上來我的問題，轉而問我：
“你是不是跟媽媽賭氣才說不喜歡的？”
她怎麼就不明白，現在的她對我來說，就是一個陌生人？
僅此而已。
為什麼會覺得我會跟她賭氣呢？
我語氣無奈地笑了笑。
“十年前喜歡不代表我現在就還喜歡，人都是會變的。”
“你現在跟十年前比也變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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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的本意是——
她現在裝得沒有十年前好了。
畢竟十年前她偽裝得實在是太好了，簡直可以說是毫無破綻。
所以她突然的消失，對我和我爸才會是那樣大的打擊。
可現在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知道了事實的緣故。
我再看她時，隻覺得她眼裡的虛假明顯得都有些刺眼了。
但她卻好像誤會了我的意思。
在擦肩而過的瞬間，我聽見她氣急敗壞地問系統：
“你說她是什麼意思？”
“是不是嫌棄我比十年前老了？”
“很有可能，畢竟你這些年過得實在是不怎麼好，人一憂愁就容易老啊！”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似乎從系統機械的聲音中聽出了一絲幸災樂禍。
她語氣憤憤地說道：
“要不是蔣辰那個沒良心的，
我又怎麼會變成今天這樣！”
“放著自己的親生兒子不疼，巴巴地去疼宋芝月那個不知道是誰的野種！”
“蔣辰還想要跟我離婚，哼！沒門！就算我走了也絕不會跟他離婚的，我倒要看看他們這對狗男女要怎麼在一起！”
我這才了然，哂笑一聲。
怪不得她會回來找我們呢。
原來是在她那個世界過得不好啊。
可她又為什麼會覺得，隻要她回來，我們就會開心地迎接她呢？
我想，我和我爸，沒那麼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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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我陪著我爸和夏初阿姨一起去試婚紗。
再過幾個月，他們就要結婚了。
婚紗店內。
夏初阿姨換了一身婚紗出來，
提起裙擺在我們面前轉了一圈。
“怎麼樣？好看嗎？”
盡管已經年近四十，但她看上去仍是那麼美。
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微笑，可以看得出來她的日子過得很是舒心。
我忍不住點頭誇贊。
“很美！看起來就像二十多歲一樣。”
她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嗔笑著看向我爸。
“還不都是你爸！我都一大把年紀了還辦什麼婚禮，沒得惹人笑話。”
我爸沒說話，隻在一旁專注地看著她，面帶笑容。
旁邊的婚紗店店員微笑著上前說：
“您可真幸福！丈夫這麼愛您，女兒還這麼貼心！”
大概是我們如此自然的相處讓她誤解了我們的關系。
不過我沒有出聲解釋。
因為在我內心，早已把夏初阿姨視為我媽媽了。
就在我們其樂融融的時候——
突然有一個女人衝了進來。
是我媽。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們，手指顫抖地指向我爸。
“雁林，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你們怎麼會來試婚紗？你出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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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聽我說過我媽回來了，我爸也還是沒有第一時間將眼前的人跟我媽對應起來。
他怔愣了一瞬。
接著回過頭，若無其事地看向我和夏初阿姨。
“試好了嗎？試好了我們就回家吧。”
將我媽無視了個徹底。
我媽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似乎是有些接受不了我爸這個態度。
轉而將矛頭對準了夏初阿姨。
“你這個賤人怎麼這麼不要臉，這麼愛搶別人老公，你不知道我們還沒離婚嗎？”
“我就說看你怎麼這麼眼熟，上次去接我女兒的也是你吧？怎麼？這麼上趕著當小三？搶人老公不夠還要搶人女兒？”
“是自己生不出來麼？這麼愛搶別人的……”
我聽不下去，剛想出聲制止。
我爸就已經喝止了她。
“許曼曼！”
我爸似乎被她的話驚到，看著她的眼神有些陌生。
“你怎麼會變成這麼一副模樣？
”
“你已經失蹤了這麼多年，早就宣告S亡了，如今我們沒有半點關系！”
“況且是你選擇了離開我們的，既然離開了那就永遠都別再回來！”
我們都知道是我媽拋棄了我們。
而且還在另一個世界結婚生子了。
但我媽卻不知道我們已經知道了。
她沒有聽出我爸話裡的深意，隻是喃喃說道。
“可是我現在回來了啊。”
“我們一家人好好在一起不好嗎？明明我們以前那麼幸福，你那麼愛我——”
她試圖用以前的溫馨回憶來喚起我爸的柔情。
可她卻不知道。
她越是這麼說，
越會讓我爸想到她的欺騙。
果然，我爸打斷了她的話。
“再幸福不也讓你一手給毀了嗎？”
他還想說些什麼。
但一旁的婚紗店店員已經面色尷尬地在那站了好一會兒。
這裡實在不是一個談話的好地方。
我爸顯然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於是他收斂了神色，平靜地看向我媽：
“我們好好談一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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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車的時候。
我媽搶先一步坐在了副駕駛上。
還衝著夏初阿姨示威地笑了笑。
夏初阿姨沒有理會她的挑釁。
跟我一起坐在了後座。
上車後，我輕輕握住了夏初阿姨的手，
捏了捏。
我擔心她會被剛剛的事情影響到心情。
畢竟本來今天我們是高高興興來試婚紗的，誰能想到會遇上我媽。
還鬧得這麼難看。
她安撫地朝我笑了一下。
說實話，我實在是沒有想到——
我媽怎麼會變成這樣一副模樣？
這十年她到底經歷了什麼？
怎麼會從一個優雅美麗的女人變成了這樣一個潑婦？
我聽見她在質問系統：
“系統，這是怎麼回事？”
“你怎麼沒有告訴我雁林都要和這個女人結婚了？而且她怎麼還和我女兒關系這麼好？”
系統的聲音中透出了一絲無辜。
“你也沒問我啊。
”
“沒問你就不能告訴我嗎？是不是我再晚一些回來，老公和女兒都要成別人的了！”
“很有可能呢親親。”
我媽在和系統進行激烈的爭吵，車內卻是安靜得不得了，沒有人說話。
進小區時，有一個保安過來跟我爸打招呼。
“周先生，今天下午有一個女人自稱是您老婆，我沒給放進去。”
“畢竟我老王都在這工作了五六年了，還能不知道您跟夏初小姐都快要結婚了？我看說不準是哪來的坑蒙拐騙的……”
話還沒說完，他就從打開的車窗看見了我媽。
他得意的聲音頓時卡在了喉嚨裡，再次開口時有些結結巴巴：
“原來……您真認識這位女士啊……”
我媽看見那保安，
哼了一聲，轉過頭去。
其實當初我們一家三口也是住在這的。
按理說是不會出現我媽進不去這種情形的。
隻是她離開了這麼多年，已經沒有多少人還記得她了。
再加上幾年前我差點被拐走，小區業主們聯合要求物業加強管理。
所以最近幾年小區對陌生人的進出把控得很嚴格。
這才會導致她被攔在外面。
而她，大概是被攔下之後，恰好看見我們出去就跟了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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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小區後。
因為不好摻和我們之間的事，夏初阿姨就先回了她自己的家。
而我和我爸，還有我媽，我們三個則是回了我們家。
家門口，我剛要掏出鑰匙開門時。
隔壁的門開了。
是鄰居奶奶出來了。
她每天這時候都要到小區下面去溜溜彎。
看到我們三個人時，她愣了一下。
顫顫巍巍地把鼻子上掛著的老花鏡摘了下來，用衣角擦了擦，又戴上。
然後有些不確定地說。
“是曼曼嗎？曼曼回來了？”
這個鄰居奶奶已經在這住了二十多年了。
自然是認識我媽的。
而且跟我媽的關系還算不錯。
我媽也認出了她，笑著開口說道。
“是我，張阿姨，我回來了。”
聽到肯定的答復，鄰居奶奶拉過了我媽的手，絮絮叨叨地說起了話。
“曼曼，你這些年去哪了啊？”
“你怎麼忍心把孩子丟下呀？
你剛走那段時間苒苒哭的呀，看得我這個老太婆都心疼得不得了。”
“他們父女倆這些年過得可不容易，好在後來有夏初那丫頭……”
說到這，她突然反應過來，停住了口中的話。
我媽有些尷尬地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鄰居奶奶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哎喲，你看我這張嘴……不說了不說了，人老了，老糊塗咯！”
14
跟鄰居奶奶告了別，進了家門。
我媽熟門熟路地坐在沙發上，給自己倒了杯水。
自然得仿佛這還是她的家。
她看向我爸。
“你也聽到剛剛張阿姨說的話了。
”
“既然現在我回來了，就算是為了孩子，我們也得給她一個完整的家……”
話音未落，她看見了電視機旁擺放著的一個相框，頓住了。
那是我爸畫的我們和夏初阿姨的畫像。
看起來就像是一家三口一樣。
我媽頓時破防了，她崩不住地控訴我爸。
仿佛他犯了什麼滔天大罪。
“周雁林，你怎麼能這麼對我？你就這麼明目張膽地把別的女人的畫像放在我們家？”
“而且你不是說過我才是你的繆斯女神嗎？你怎麼能畫別的女人？”
“你怎麼能說話不算數？”
我爸反問她：
“你不也答應過我不會離開我？
你說話算數了嗎？”
“況且你不是離開了十天，十個月，而是整整十年！”
“就許你過得好，還不許我們開始新的生活嗎？”
我媽還想辯解說她離開是有原因的。
我爸卻沒繼續聽下去。
他徑自走進臥室。
過了片刻，拿著一部筆記本電腦出來了。
他將電腦推到我媽面前。
“你不是迫不及待地想要離開的嗎？還想找什麼借口呢？”
隻見電腦裡播放著一個視頻。
畫面裡的人是我爸，還有我媽。
或者說，是十年前的他們。
視頻中，我爸已經熟睡了，而我媽看起來卻十分興奮。
她手舞足蹈的，
不知道的人可能會以為她是在自言自語。
但我知道，她是在和系統說話。
電腦裡和電腦外的氣氛都很安靜。
所以她的聲音清晰地從電腦裡傳了出來——
“太好了，進度終於到100%了，我終於完成任務了！”
“我要不要現在就回去？當然要了！好不容易完成任務了我還待在這幹嘛？快！系統，快送我回去！”
這話說完之後沒多久，她居然……原地消失了！
看完整個視頻，我媽臉色變得蒼白。
“怎麼會有監控？你……你們都知道了？”
15
我都不知道還有這個視頻，
我爸沒告訴過我。
原來她當初是這麼離開的啊。
我看向我爸。
所以他也知道我媽是為了攻略他才來到這個世界的吧？
所以那時候也才沒有再找過她。
我爸冷漠地看向我媽，說道：
“要是沒有監控，我又怎麼會知道你接近我從頭到尾都是為了利用我呢？”
“你明明知道我很在意母親從小拋棄了我的事情，可你還是選擇了在我們結婚紀念日的這天，在我好不容易全心信任你的這天，毫不猶豫地拋棄了我，拋棄了我們的女兒。”
“所以，你有什麼臉回來？有什麼臉說要給苒苒一個完整的家？”
我媽慌得六神無主。
“可是我現在後悔了啊！
我們一家人重新開始不好嗎？這一次我一定不會再拋下你們的。”
“要不是你在那個世界過得不好，恐怕也不會想起我們吧？你可真是虛偽！”
我爸的聲音裡滿是譏諷。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一面的他。
說的話尖銳又刺耳。
仿佛是要把這十年裡所有的不甘與怨恨都發泄出來。
我媽顯得有些無措，她把目光投向了我。
“苒苒，不管怎麼樣，我還是你媽媽啊！”
從回來到現在，我都沒有開口說過話。
可想到剛剛視頻裡，我媽迫不及待脫離這個世界的樣子。
我毫不猶豫地開了口：
“不是了。”
“在你拋棄了我們的時候你就不是我媽媽了！
”
“你還是回去你那個世界吧，我們現在已經不需要你了。”
16
那天我媽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我以為她被我們揭穿之後，應該也沒臉再來糾纏我們了吧。
可沒想到，她沒再來找我和我爸，反倒是找上夏初阿姨了。
夏初阿姨是一個舞蹈機構的老師，最近暑假很多家長都把孩子送來學跳舞。
那天夏初阿姨跟往常一樣地給孩子們上課。
可沒曾想卻發生了意外。
她在給一個孩子壓腿時不小心壓斷了他的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