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李全媽媽說懷疑這批捐贈給學校的空調存在某種黑幕。
而向學生增收的電費，就是變相斂財。
除此之外，我和趙老師也被人舉報有不正當關系。
事關學校，學生，家長以及不正當收費這些敏感內容，導致許多家長在不明真相的情況下，就跟著無腦攻擊謾罵學校。
再加上李全媽媽去教育局舉報的全過程都進行了錄像，逼得教育局隻能做出調查決定，派遣調查組進駐學校。
學校通知我去一趟，接受調查組調查。
氣憤的同時，我隻能放下手頭的工作趕去學校。
這事如果不處理好，沒準我和趙老師的緋聞就真的滿天飛了，這對我們雙方的家庭都會造成影響。
我趕到的時候，趙老師剛接受完詢問出來，一臉的氣憤加無奈。
「王曉爸爸，對不起，我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趙老師委屈巴巴地向我道歉。
「跟你沒關系，有人故意使壞。」
我隻能盡力寬慰趙老師，任誰也想不到，隻不過是給學校捐了空調，會引出這麼多麻煩事。
8
教育局派來的調查組，雖然沒有警察辦案那麼誇張，但也是很嚴謹的，學校專門騰出一間辦公室，方便我們這些「嫌疑人」接受詢問。
「王先生你好，我們是教育局調查組，近期有人舉報你向學校捐贈空調一事存在問題，按例進行調查，請問你方便接受詢問嗎？」
一進門，就看到幾個工作人員坐在桌子後邊，省去前綴直接提問。
「方便。」
我點點頭，坐在了居中的椅子上。
「王先生，
據我們所知，你向學校一次性捐贈三十六臺空調，請問這些空調的來源？是你自己花錢購買的嗎？」
「空調不是花錢買的，是我一個做家電生意的朋友送給我的。」
「王先生，按目前的市價來算，這批空調的價值在十萬元以上，你的朋友為什麼會這麼大方把空調送給你？」
「因為這批空調是前兩年的型號，無法按照正常市價銷售，屬於滯銷品，這個朋友也是我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他把空調送給我，我在生意項目上向他傾斜，屬於互惠互利。」
「那你是出於什麼動機要把空調捐贈給學校呢？」
「因為我兒子就在這所學校，他說教室又悶又熱，我和朋友闲聊時提起這件事，正好他手裡有空調，表示願意把空調以我的名義捐贈給學校，在談這件事的時候，還有其他幾個朋友在場，他們可以作證，我和學校領導協商捐贈的事情時，
也主動講明了空調的來源。」
……
調查組問，我回答，幾句話就解釋清楚了空調的來源。
「王先生，舉報人說因為你給學校捐贈空調，導致學校以此為借口向學生增收電費，舉報人懷疑你和學校之間聯合牟利，這個問題你如何解釋？」
「我的生意雖然不大，但還不至於打這點錢的主意，學校每月繳納電費都有收據，可以查清用電量，據我所知學校在空調的電費支出上已經超過了增收的電費，還要補貼一部分錢，我和學校都屬於賠本，談何牟利。」
……
「王先生，有人舉報你和趙老師之間存在不正當關系，有這種事嗎？」
「造謠誹謗，趙老師是我兒子的班主任，我和她隻是單純的老師和學生家長的關系，
我不明白為什麼會有人汙蔑我們之間的關系，但我希望司法機關介入，調查取證來證明我們的清白，這不僅是對我們兩個當事人，也是對雙方家庭，以及對學校負責。」
「王先生，舉報人聲稱，你曾多次向趙老師贈送禮物行賄，以此來保證你的孩子在學校受到特殊照顧，包括你的孩子在學校霸凌其他同學也不被處理，請問這個情況屬實嗎？」
「這個問題，我的回答還是申請司法機關介入調查，學校是公眾場合，我兒子平時在學校的表現有目共睹的，是否受到特殊照顧，是否有霸凌同學的行為，隻要詢問其他老師和同學就能查清，我和趙老師也沒有任何利益往外，私底下也沒有接觸過，所謂的行賄是子虛烏有，我可以保證並且承擔責任！」
……
調查組又詢問了我一些其他的問題，我都如實做了回答。
9
其實這件事並不復雜，因為舉報的問題都是捏造的，根本經不起調查。
所以在問話結束後，調查組直接就做出了結論，以公告的方式針對舉報進行回答。
除了增收電費的事，其他的問題都不存在。
但因為這件事引起了不少人關注，為了平息輿論，教育局也被迫做出了取消學校向學生增收電費的決定。
站在教育局的立場，我能夠理解他們做出的這個決定。
畢竟整件事唯一被證實的，就是每月十塊錢的電費。
教育問題一涉及到錢，就容易引發亂收費的話題，為了平息這個麻煩，取消收費是最穩妥的手段。
先是莫名其妙被叫到家長會上質疑，現在連舉報壞我名聲的手段都用上了，我可不是什麼聖母，被人騎在頭上欺負，自然不會忍氣吞聲。
既然對方拿著空調做文章攻擊我，那我就把空調拆了。
反正空調是我捐的，現在我要收回去也合情合理。
對於我的決定，學校領導不支持，但表示理解。
泥菩薩還有三分火氣，任誰遇到這種事，心裡也不會舒坦的。
當天我就僱了一輛貨車和幾個工人，把那三十六臺空調全都拆下來拉走。
雖然從賬面上來看，一裝一拆，平白欠了朋友的人情，最終受損失的是我。
可出了這口氣，我覺得值了。
通過這件事，我也長了教訓，以後不會再做這種出力不討好的事了。
至於趙老師，我也拜託她幫忙把我兒子的座位調換到窗口邊。
天氣越來越熱，沒有空調的教室隻會越來越悶，坐在窗邊既通風還涼快。
兒子告訴我，
自從我把空調拆了以後，同學們的抱怨聲越來越多，而且隨著氣溫升高，尤其到了下午，學校不得不把一節課分成兩部分，中間暫停五分鍾讓同學們去教室外邊透氣。
而且不知是從哪流出的傳言，說空調被拆掉是因為李全媽媽鬧事的緣故。
這也導致學校裡很多同學開始孤立李全，開始變相地霸凌他。
這天下午放學，兒子急衝衝回到家，告訴我學校裡出事了。
原來今天的氣溫特別高，達到了四十度，尤其是下午的時候，各個班級都出現了學生正在上課時中暑暈倒的情況。
兒子他們班第一個暈過去的就是李全，一頭栽在地上，把臉都蹭破了。
學校的醫務室人手有限，根本處理不過來，最後還是附近的醫院派來大批醫生和護士幫忙處理的。
即使這樣，還是有不少學生因為沒有第一時間得到救治，
需要住院觀察。
因為出了這種事故，學校也停課了。
聽完兒子帶回來的消息，我的第一反應就是生氣。
10
要不是李全媽媽這麼鬧，這事本來是可以避免的，我都給學校捐了空調了。
這下好了，她兒子中暑了。
我也隻能感慨一番，因果輪回報應不爽，家長造的孽，最後落在孩子身上了。
至於想什麼辦法去改變？
呵呵。
空調的事已經給了我足夠的教訓，我不想也不敢再惹麻煩了。
反正我兒子坐在窗邊，不用擔心會中暑。
一周後，學校復課，我接兒子放學。
沒想到剛到校門口就被驚呆了。
李全媽媽帶著幾個學生家長，拉著橫幅在學校示威呢。
看來中暑事件的處理結果並沒能讓她滿意。
這種人我是不想搭理的，叮囑兒子多喝水少運動後就準備離開。
沒想到被李全媽媽看到了。
「罪魁禍首在那裡，大家別讓他跑了！」
李全媽媽尖叫一聲，朝我衝了過來。
就她那體型，在陸地上堪稱移動坦克，我自問沒有硬扛的實力，連忙躲到一邊，準備上車開溜。
可我還是低估了來接孩子的家長數量，沒等我走到車門邊上，就被李全媽媽帶人圍住了。
「黑心商人！」
「罪魁禍首！」
「還我孩子健康！」
……
就像是提前預演好了一樣，幾個家長敲著手裡的竹竿，整齊劃一喊著口號。
那場面，讓我莫名想起了電影裡丐幫集會的場景。
我想走走不了，
其他家長也紛紛圍過來看起了熱鬧，有不少人都舉起手機開始錄像。
估計用不了多久，這一幕就得傳遍網絡。
一時間學校門口人滿為患，整條路都被堵S了。
「讓一讓！讓一讓！你們堵在這裡幹什麼？快散開！」
負責維持交通秩序的交警滿頭大汗從人群中擠進來，訓斥著李全媽媽他們，當然，其中也包括我。
「我們要替天行道，審判這個黑心的家伙！」
李全媽媽抬手指向我，義憤填膺地說道。
「對，審判他！」
其他幾個家長異口同聲。
這配合度，跟說群口相聲似的，人群中爆發出陣陣笑聲。
「這位先生，你幹什麼了？」
交警好奇地看向我問道。
「警察同志，我也不知道啊，
我送兒子來上學，他們幾個突然就把我圍住了！」
我攤開雙手，無奈地解釋道。
「你們要幹什麼？知不知道你們的行為已經阻礙交通了？」
交警隻能再次詢問李全媽媽。
「剛才不是說了嗎？我們要審判他！」
李全媽媽一手叉著腰，一手指著我，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大姐，現在是法治社會，你又不是法官，你連執法權都沒有，怎麼審判人家？」
「如果你們有什麼矛盾糾紛，可以私下解決或者報警處理，這裡是公共場所，你們把路堵住了知道嗎？」
「趕緊散開，看看後邊的車都堵到哪裡去了，你們沒事做，別人還要上班的。」
交警滿頭黑線地勸說道。
我很配合地退到路邊，可李全媽媽顯然不是個按常理出牌的人。
11
「你這話什麼意思？誰沒事做了？你是不是包庇他？」
「別以為你是警察就能隨便欺負人了，我可全程錄像著呢，你敢碰我一下啊，信不信我讓你連警察都當不成？」
李全媽媽掏出手機對準交警，囂張的叫道。
「9527 呼叫，9527 呼叫，XX 小學路口，有人聚眾鬧事，造成交通嚴重擁堵，請求支援，請求支援！」
交警已經看明白李全媽媽是什麼德性了，摘下肩上的對講機想總臺匯報。
「你把話說清楚，誰聚眾鬧事了？啊？」
李全媽媽向北踩到尾巴一樣尖叫起來，手機都快懟到交警臉上了。
「我鄭重向你發出警告，如果和我發生肢體接觸，可視為襲警，我這裡有執法記錄儀全程拍攝！」
交警後退了一步警告李全媽媽。
「嚇唬誰呀？我打你了還是罵你了？」
李全媽媽不屑地撇撇嘴，又往前跨了一步。
跟她一伙的那幾個家長也跟了上去。
這麼一來倒是解除了我被圍的困境，我在考慮要不要趁機離開。
不過轉念一想這事是因我而起，要是就這麼走了，不就把人家交警給坑了嗎？
「第一次警告你！」
「第二次警告你！」
交警再次後退一步，同時抽出腰間的甩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