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家長們互相對視，還是沒人開口。
「是不是大家還有些拘束？要不這樣吧，先休息半個小時，大家商量一下，統一下意見，一會再繼續談？」
劉主任見狀提了個建議。
教室裡的家長走了個七七八八，去衛生間的，去樓道裡抽煙的，還有相互認識說悄悄話的。
我也和陳蕊爸爸來到樓道裡抽煙，順便聊起了家長會的事。
原來今天的家長會，就是李全媽媽聯合了幾個家長向學校施壓才召開的。
「你說她至於嗎？一個月就十塊錢，吃碗面都不夠，好不容易到周末想休息一下，又折騰著開什麼家長會，她就是闲的，非得處處顯出自己與眾不同。」
陳蕊爸爸嘲諷著說道。
看得出來，他對李全媽媽是相當反感，
對今天的家長會也是倍感無語。
可是沒辦法，為了孩子，不想來都不行。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家長也變成最委屈的職業之一了。
聽陳蕊爸爸吐槽了一番後，家長會繼續召開。
「我聽說空調是王曉爸爸捐贈的，他既然能捐空調，為什麼不把電費一起承擔了？」
劉主任再一次提出讓家長發表意見時，李全媽媽又是第一個站了起來。
作為本主，我直接無語，這得多厚的臉皮才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王曉同學的家長向學校捐贈空調，是對學校的支持，但這並不能成為你讓人家連電費也一起承擔的理由。」
「空調安在教室裡，享受到便利的是每個學生，包括你的孩子在內，不管你怎麼想，作為學校的老師，我首先不能同意你的建議。」
劉主任臉色一沉，
盯著李全媽媽說道。
不愧是擁有百年歷史的學校，教職工的覺悟就在這擺著。
我捐了空調，學校感激我，李全媽媽提出這種不合理的要求時，學校也會毫不猶豫地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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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服了，她哪來的臉說這種話？就憑她的臉盤子比別人大嗎？」
陳蕊爸爸在旁邊低聲吐槽，他也被李全媽媽的話驚呆了。
「我不覺得王曉爸爸捐空調是對學校的支持，他肯定有私心，如果不是王曉在這裡上學，他會給學校捐空調嗎？」
「說到底，他是為了讓他兒子享受便利才捐空調的，既然是為了自己的兒子，那電費由他來承擔也很正常吧。」
「而且，我們孩子奉行吃苦教育，這安裝空調，反而容易讓我們教育不好……」
李全媽媽聳聳肩，
臉上的肥肉一陣亂顫。
說完她還很得意地扭頭看看其他家長，似乎在炫耀自己竟然能說出這麼有道理的話來。
我差一點就要鼓掌了，這特麼簡直神邏輯啊，把不要臉三個字表現得淋漓盡致。
「李全媽媽，這跟王曉爸爸捐贈空調的初衷沒關系……」
趙老師聽不下去了，開口反駁道。
「趙老師，你這樣說話就有點偏袒了，罪犯犯罪還要問動機呢，王曉爸爸捐空調，不問初衷問什麼？」
「他捐了空調，好像還被表揚了，這分明就是有目的的，有本事他做好事別留名啊！」
李全媽媽打斷趙老師，滿不在乎地說道。
「你……」
趙老師氣得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趙老師！
」
眼見兩人要吵起來，劉主任低聲喝道，趙老師這才沒繼續說下去。
「李全媽媽是吧？我就是王曉的爸爸，你剛才說的話，我有不同意見，希望你能解答一下。」
我知道自己不能再繼續沉默了，輕咳了一聲後站起來。
「哼，我認識你！」
李全媽媽不屑地哼了一聲，用鼻孔看我。
「你說我捐空調是為了自己的孩子，這一點我不否認，就是因為我兒子說教室裡又悶又熱，沒辦法專心上課後，我才想辦法搞來一批空調給學校。」
「但你覺得我捐空調是別有用心的話，那我想請問一下，我的用心是什麼？是那個優秀家長榮譽嗎？」
「我是生意人，喜歡看實際效益，這個優秀家長能帶給我什麼？是能讓我兒子在學校被特殊照顧，還是能給他考試加分？」
「如果我隻是為了照顧自己的孩子，
那我隻捐一臺空調就行了，為什麼全校每個班都要捐一臺？是我的錢多到沒地方花了嗎？」
「我們都為人父母，我關心自己的孩子，大家也是一樣，你為什麼要以陰謀論的心態來揣測我呢？是因為你覺得我捐空調損害到你的利益了嗎？」
「可是你的孩子也享受到了便利，從這個角度來說，你應該感謝我才對，為什麼又想讓我承擔電費呢？難道說在你的思維裡，我欠你的？」
「還有，你讓我做好事別留名，我想請問應該怎麼操作？」
「是三更半夜把空調卸到學校門口，不讓別人知道是我幹的嗎？如果這樣做，學校會使用這些空調嗎？」
我輕描淡寫著說道，語氣平穩，沒有說一個髒字，但句句直逼要害。
在我看來，李全媽媽就是在無理取鬧。
她要是舍不得掏那十塊錢的電費，
我還可以理解為是她小氣。
可她竟然對我人身攻擊，質疑我的初衷，那我就不得不懷疑她是不是別有用心了。
所以我明明白白指出，她是不是覺得我侵害到了她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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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你……反正我覺得你不會平白無故花這麼多錢給學校捐空調，你肯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李全媽媽被我懟的滿臉通紅，支支吾吾耍起了無賴。
「那麼就請你拿出證據來，不然我有理由懷疑你在誣陷誹謗。」
我輕笑一聲說道。
「你……」
李全媽媽說不出話來了。
「好了好了，家長會是討論解決問題的，不是吵架的，李全媽媽，希望你能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辭，
學校可以給孩子教授知識，但家長的言行則會影響孩子的品性。」
劉主任及時開口說道。
作為學校的代表，他不能和家長產生矛盾，也不能坐視家長之間爆發矛盾。
不過話裡話外，明顯還是偏向我多一些。
我心疼自己的兒子，惠澤全校的學生，說破大天去，也沒有半點不對的地方。
而且我做的事讓所有的孩子都享受到了便利，誰是誰非，人人心裡自有一杆秤。
所有大多數家長看李全媽媽的眼神，都充滿了鄙視和嘲諷。
「你們，你們這是互相包庇！」
李全媽媽被這些眼神刺激，不管不顧地吼道。
相比起學校，家長其實是處於弱勢的。
正常情況下，學生家長是不敢和學校發生矛盾的。
李全媽媽這一嗓子，
直接把自己拉到了學校的對立面。
大家看她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白痴一樣。
「李全媽媽，說話要講證據，學校對你客氣，不代表你可以肆無忌憚地給學校潑髒水！」
劉主任的臉徹底陰沉下來，言語中已經有了怒氣。
李全媽媽在毫無根據的情況下，當眾說出這種話，就等於明明白白告訴大家，我是和學校有勾結才捐空調的。
「我不是說學校，我的意思是王曉爸爸別有居心。」
李全媽媽意識到自己的話沒有過腦子，連忙狡辯，試圖把潑給學校的髒水全潑到我頭上。
「好了，今天的家長會是討論空調用電的問題，其他事情就不要說了，與其一直爭論下去，幹脆舉手表決，少數服從多數！」
劉主任沒有理會李全媽媽，直接提議舉手表決。
看得出來，
他已經沒有耐心繼續開家長會了。
「不同意學生每月補交十塊錢電費的舉手！」
不等家長們表態，劉主任站起來問道。
李全媽媽猶豫了一下，第一個舉起了手。
還有其他三位家長四下看了看，也跟著舉起了手。
「四位家長不同意，趙老師，記錄一下。」
「同意學生每月補交十塊錢電費的舉手！」
劉主任叮囑了趙老師一句，又問道。
剩餘的家長全都舉起了手。
「少數服從多數，通過！」
劉主任合上筆記本轉身就走。
一場莫名其妙的家長會，就這麼莫名其妙地結束了。
李全媽媽瞪了我一眼，氣衝衝地往外走，渾身的肥肉甩啊甩的。
我和陳蕊爸爸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無奈。
「王曉爸爸，您稍等一下！」
趙老師衝我說了一句。
我和陳蕊爸爸打了聲招呼，重新坐了下來。
不到兩分鍾，家長們一走而空，隻剩下我和趙老師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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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曉爸爸，實在對不起，我沒想到會把您也牽扯進來。」
趙老師一臉歉意地對我說道。
「不怪您，是李全媽媽有點過激了。」
我趕緊擺擺手，笑著說道。
要說生氣，肯定是有的，我好心好意欠人情給學校裝空調，最後卻被人說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可我不是不分是非的人，今天這事擺明了就是李全媽媽找茬，跟趙老師沒有半點關系。
更何況人家昨天還專門打電話通知我，於情於理我都不該責怪她。
趙老師一會還要去找劉主任，
我和她闲聊了幾句，詢問了兒子最近的表現後，就主動告辭了。
至於今天的事，我沒有放在心上，不過就是一場鬧劇罷了。
我正順著樓梯往下走，樓道裡傳來的對話聲讓我停下了腳步。
「每個班捐一臺空調，故意顯擺他家比別人有錢唄！」
「可不是嘛，讓別的孩子都知道他家財大氣粗，不敢招惹他兒子，這就是變相的霸凌！」
「教室也就三四十度溫度，讓孩子讀書吃點苦怎麼了？我們那會兒哪有這條件？他安空調，就是純心不良。」
「就是的，我們家裡有空調都不開，就是給孩子培養能吃苦的性格，這教室安了空調那還能好？」
「我們家反正奉行吃苦教育，這教室開空調我不同意，我要反饋給教育局，這不害我兒子嗎？」
……
幾個家長站在樓道口，
肆無忌憚地議論著。
其他人我不知道是誰，但李全媽媽的聲音我再熟悉不過了。
這是家長會上沒佔到便宜，又在背後嚼舌根了。
無能狂怒，她也就這點出息了。
「咳咳！」
我故意咳嗽了幾聲，徑直走了下去。
李全媽媽和另外三個我不認識的家長看著我走下來，眼神有些閃躲。
就算是再不要臉的人，背後說人是非被正主當場撞破，也不可能保持淡定。
我沒有理會他們，徑直走了過去。
我以為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了，可還是低估了某些人的無恥程度。
兩天後，還沒到周末，學校又給我打來電話。
接完電話後，我氣得差點沒把手機摔了。
學校，趙老師，還有我，都被李全媽媽舉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