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蔣書郡坐不住了。
「什麼現在改定？現在怎麼改？之前的套房子不就挺好的嗎？你們年輕人就是挑剔的很，是不是你媳婦說的？」
「你丈母娘就是看上了我們家的房吧，這麼勢利眼的姑娘，我們老蔣家可不要！」
小三買房就行，自己的兒子買房反倒成了兒媳婦的錯。
兒子壓著怒火，和他解釋：「不是爸，主要我們看了一下這套房子，學區是重點實驗中學，孩子以後妥妥的重點高中啊，我們老板也推薦我去買這套房。」
「就是之前媽給了我 400 萬去買房，但是這套樓要 500 萬，還差個 100 萬，咱家的錢又凍在股市裡面，就隻能……」
蔣書郡又想說話，蔣清卻在一旁幸災樂禍的開口。
「大哥說這麼半天，原來連兒子買房的錢都拿不起啊？
」
「哎呦，我們家是女兒也就罷了，你們家是兒子，這也太丟人了！」
12
蔣清不愧是蔣書郡多年的親兄弟。
這兩句話直接惹得他拍桌而起。
「你亂說什麼，我什麼時候買不起我兒子的房了？不就是 100 萬嗎？這卡給你拿去。」
蔣書郡看起來特別大義凜然。
兒子蒙了，他顯然沒有想到事情會這麼順利。
我微微勾了勾唇角。
在一起這麼多年，這老東西什麼樣，我能不知道嗎？
沒了蔣清的幫助，這事兒還真不那麼容易。
攪和了一通蔣書郡的臉色很難看。
我也沒把他逼得太狠，直接帶著大家一起去吃飯。
飯桌上不住誇他，他這才臉色漸漸好了起來。
吃過飯把蔣清夫妻倆送回去後，
蔣書郡還問我股市裡的錢什麼時候能拿出來。
我告訴他也就過個把月。
他不知道這些錢永遠都不會是他的。
琢磨著蔣書郡手裡攢下來的錢沒了大半，我心裡也安定了不少。
隻不過王莉莉那邊她有點難交代。
蔣書郡最近對王莉莉越來越摳。
手裡沒錢，自然也給不出什麼好東西來。
王莉莉時不時的就給蔣書郡發消息鬧，加上那天我對她的態度，讓她起了火氣。
可是如今蔣清就住在他旁邊，蔣書郡怎麼敢天天去看自己的小三和私生子？
兒子和兒媳辦婚禮的前一個月，就連蔣書郡也得忙起來。
他在乎臉面，自然要把家裡這些親戚安排的妥妥當當的。
從前我大包大攬，現在我幹脆放手不管。
也省的他一有時間就到小三那掏錢包。
不過一個月的時間，蔣書郡人就憔悴了下來。
何況蔣清夫妻倆恨不得薅我們家的羊毛。
整天，蔣書郡帶著人大魚大肉，山珍海味。
他每天捂著胃進房間吃藥，又憔悴著走出來。
每次他跟兒子提出來，要去醫院看看時，我都會跟他說：「正好上次我去體檢的體檢單丟了，這回去醫院我們一起體檢一下。」
他一聽立刻就不去了，推脫說自己吃個藥就好了。
隻不過是腸胃不適而已，最近吃外面的食物太多了。
而且我還發現，蔣書郡偷偷將我的熱水換成了冰水，問他，他就說夏天了，讓我喝些冰的涼快涼快。
我笑而不語，每天做辣菜，看著蔣書郡吃下去。
既然這麼著急，就一起多吃點吧。
隻是蔣書郡最近太忙了，
忙的管不上王莉莉，她有些坐不住了。
13
「蔣哥，你之前說要給我跟孩子買房子，房子去哪兒了？你天天也不來陪我，是不是不愛我了？」
電話這頭，蔣書郡連忙解釋。
「莉莉，我隻是最近太忙了，並不是不想陪你，等我兒子婚禮過了，我有空就陪你和孩子，你先好好養胎。」
王莉莉有些生氣了。
「你整天陪這個陪那個，就是不陪我。你弟弟住在隔壁，你天天過去看他們都不看我。我和孩子在你心裡到底算什麼？」
蔣書郡連忙給人發過去一萬塊的轉賬。
可這些也不能讓王莉莉滿足。
「蔣哥，你這樣讓我真的很沒有安全感，不然我們先把房子的首付付了，到時候後面再看貸款。」
蔣書郡這些日子忙得腳不沾地，
也被他弄出了一些火氣。
「你能不能懂點事？我都說了，房子一定會給你買，隻不過要過幾個月，你就不能先把胎養好，把孩子生下來嗎？」
說完，他直接掛斷了電話，捂著胃在廚房蹲了下來。
「最近也不知道是怎麼了，胃怎麼這麼痛。這黃臉婆得了癌症，怎麼還疼在了我身上？難道在一起多年還有了感應？」
我站在臥室門口打開一條縫。
靜靜的看著這一幕。
看來時間差不多了，也該讓這場鬧劇收尾了。
在做這一切之前，兒子找到了我。
「媽，我和淼淼商量過了，他做了這麼過分的事，我們也不想在對他仁慈。」
「結婚雖然是大事，可是您對我們來說更重要，既然決定了就別給這個老賤人留臉面！需要人手我們可以一起幫忙！
」
我趕緊讓他老老實實的，蔣書郡的事我自有打算。
兒子結婚前一天，我用小號匿名加了王莉莉的微信。
我將之前蔣書郡給兒子買房用的 100 萬賬單和房產證明發給了她，順便附上一張我的體檢報告，健康的不能再健康，還能長命百歲。
隨後直接將她拉黑。
14
兒子結婚這天，我和蔣書郡眼含熱淚地等著小兩口敬茶。
一行人在去酒店吃席時，王莉莉出現了。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子帶著兒媳在蔣書郡他們家的親戚這桌敬酒。
王莉莉從門外進來，眼神晦暗地看著他們，眼底帶著波濤洶湧的恨意。
「憑什麼都是你的孩子，一個花了 500 萬給他買房，另一個卻什麼都沒有？」
「蔣書郡，
你個臭不要臉的老男人！我跟了你這麼長時間，就圖你年紀大是嗎？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好騙，是個傻子？」
兒子冷冷地看著他。
「你不是我爸的學生嗎？這麼重要的場合，麻煩不要打擾我們，有什麼話請你過後再說。」
不知道哪句話觸動到了王莉莉的神經，她突然歇斯底裡起來。
「我是你爸找的小三，小三！你他媽懂不懂？」
蔣書郡剛剛去了洗手間，再出來時看到的這就是這一場景。
他拉著王莉莉就要往外走，和眾人賠著笑。
「這是我學生，她精神有點不正常，大家不用管她，繼續吃。」
王莉莉一把甩開了他的胳膊，瘋狂撲上去撕咬蔣書郡。
「什麼學生？你跟我在床上的時候，怎麼不喊我學生？你他媽吃幹抹淨不認人是吧？
」
「你知不知道我跟你在一起要經歷多大的心理考驗？我每天忍受著你那麼小的尺寸，還得靠吃藥才能完成。」
「我還要昧著良心裝舒服，你也不想想你一把年紀了，怎麼能拼得過年輕氣盛的小伙子？！」
蔣書郡被這一大堆話氣的臉色由青變紅。
周圍的親戚驚訝地看著這一幕，又不少好事的舉起手機開始錄視頻。
我和兒子兒媳站在一邊，冷冷的看著這出鬧劇。
突然，蔣書郡臉色一變，捂著胸口，說不出話來。
王莉莉隻當他心虛，幹脆破罐子破摔。
「你們不知道吧，他騙我說他老婆馬上要S了，讓我給他生孩子，還說給我買房子，結果都是假的，他就是想睡我！」
「這個老賤人，看我不戳穿你！」
下一秒，蔣書郡兩眼一閉，
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15
等他再醒來時，人已經在醫院了。
癌細胞轉移到了腦部，導致蔣書郡受到重大刺激後昏迷。
我在走廊裡和醫生溝通，醫生嘆了口氣，告訴我們現在治療已經晚了。
蔣書郡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地盯著門口。
他現在連話都說不出來。
「沒關系的，醫生我們早就有心理準備了。」
我平靜地跟醫生溝通，轉頭進了病房。
蔣書郡安安靜靜的躺在床上，眼睛SS地盯著我，似乎想問怎麼回事。
我淡淡一笑，「老公，你呀，活不了多長時間了。」
「如果你還有什麼未了的心願，可以跟我說一下，我幫你記下來，到時候燒給你。」
他嘴裡發出憤怒的咯咯聲，指尖微動。
我略微一挑眉，把他的手放在了被子底下。
「你說你這一病還真是時候，兒子結完了婚也不用再為你守孝多久。你是不是很好奇，為什麼躺在床上的是你呀？」
蔣書郡眨了眨眼。
我惡劣的笑了一下。
「當然是因為那張癌症診斷書本來就是你的呀，其實我後面想了一下，你是怎麼知道的呢？大概是因為我去拿體檢報告的那天，躲在廚房裡面哭，和醫生打了一個電話確認。」
「那天我打完電話以後發現你就在屋裡，還在想你會不會聽到了什麼？沒想到你的確聽到了，隻不過有一點小偏差。」
「不過不礙事的老公，你S了，還能老老實實做兒子的父親，總比你活著找小三鬧得家裡雞犬不寧好吧，最起碼你的錢還是我們的。」
蔣書郡從驚愕憤怒，到震驚恐懼。
最後化為無盡的憤怒！
我仔細欣賞著他氣得通紅的臉，然後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16
蔣書郡的病已經到了晚期,這一個月他作S一樣的吃辣吃涼,可以說是無力回天。
病情迅速惡化,癌細胞擴散到身體各部分。
他命不久矣,卻還惦記著王莉莉。
一時間，我不知道應該感慨他是真愛還是真蠢。
恰好王莉莉過來看他,我就將人放了進去。
蔣書郡看到王莉莉時,眼裡有淚光閃動。
可是王莉莉看他的眼神隻有厭惡。
「早說你要S了啊,我傻才會跟你這種人攪和到一起,你就是想S前睡個年輕漂亮的小姑娘是吧？」
蔣書郡目光落到他的肚子上,眼裡有著哀求。
他似乎在用手哆哆嗦嗦的寫著什麼,
但是王莉莉沒有認真看。
他隻是不屑的笑了一下：「你也不想想自己什麼年紀了，還能懷上嗎？那都是我騙你的，讓你硬起來都費勁,還懷上呢，正當自己老當益壯啊？」
說完他不管床上絕望的蔣書郡，反而過來找我甩出了一張所謂的精神損失費單子。
「你老公這段時間騙了我的人和感情,你最好幫他把這債還上,不然的話,我到處毀他的名聲。你們家裡人都好不了！」
我接過那張精神損失費的單子，然後撕了它。
在王莉莉憤怒目光中,我淡淡開口：「其實我挺欣賞你的,畢竟你的眼裡除了錢也沒別的東西，最起碼很務實。不過我想問你，活到我這把年紀應該在乎面子還是錢呢？」
王莉莉沉默地離開了。
「莉莉，喜歡什麼買什麼，我付錢。」
「不不」剩下的日子，
江青帶著老婆來探望過他,話裡話外都是難掩飾的幸災樂禍。
他唉聲嘆氣地問蔣書郡，何至於走到這一步，好端端的日子讓他過成這樣，怪不得爸媽之前說他心思重。
又說他平時是不是不積德，才讓自己落到這步田地？
蔣書郡氣的要S，心電圖差點崩直了。
我也按時在他耳邊播報,家族群裡大家是怎麼討論他的。
以及每個人都在誇我,因為我不計前嫌還給他送終。
但其實我隻有偶爾才會來一下醫院，確認他沒有起幺蛾子。
其餘時間我都在用錢享受人生。
在一個平平無奇的早晨，醫院給我打來了電話,說是蔣書郡人沒了。
我哦了一聲,掛斷了電話,讓兒子草草處理他的後事。
人是五點走的,骨灰是六點燒的，
盒子是七點埋的。
燒完後我選了一個便宜的墓地，想著直接給他葬了。
可能是一如既往的好面子和清高吧。
蔣書郡看起來不太願意進這個墓地。
兒子老老實實捧著他爸的骨灰,卻在走到墓地門口時絆了一腳，盒子砸碎裡面的東西，撒了一地。
然後他沉默地離開了，隻嘆是天意。
後來,我將房產都交給了兒子和兒媳打理,自己拿著現金去全世界旅遊。
年輕時努力打拼，以至於我竟然沒有發現世界上有這麼多好玩的東西。
偶爾，兒子兒媳會給我帶來電話,話裡話外都是讓我再找個伴。
我笑了。
大半輩子沒享受過的自由，好不容易得到了。
不出去玩兒，找什麼伴兒？
不如及時行樂吧！
本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