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看他們的時候，他們也在看我。
不。
準確來說，是看我身邊的霍尋章。
他們認識？
電光火石間，我猜到了這對男女的身份。
女主雲汐月，和她的天命男主顧之林。
那這豈不是修羅場？
我拿眼去瞅霍尋章。
果然，臉色很是難看。
打起來。
打起來！
我的八卦之心瞬間被點燃。
那點被霍尋章冷待的鬱悶都散了不少。
「那個姑娘好美啊。」
我故意戳霍尋章的腰，語氣誇張地道。
霍尋章卻避開視線，隻冷聲說。
「這家店小二說街尾有一家羊肉湯不錯，
要不要吃？」
他攥住我的手腕要拉我走。
雲汐月卻迎上來。
她身邊的顧之林主動跟霍尋章打招呼。
「延青。」
延青？延青是誰？
我感覺到霍尋章抓著我手腕的力道突然一緊。
他是在叫霍尋章嗎？為啥叫他延青？
難道是霍尋章的字？古人確實比較愛稱熟人的字。
我正奇怪著，就見霍尋章敷衍地點點頭，隨即重新看向我。
「到底要不要去？」
看得出來，霍尋章是迫切地想逃離。
我仔細看他。
俊逸的眉眼間滿是愛而不得的煩躁。
行吧。
誰讓他現在甚得我心呢？
那就縱著唄。
於是，我十分配合，
點頭如搗蒜。
「要要要！走走走！」
霍尋章神色稍緩。
誰知，我們剛走出兩步，身後又有人喊。
「延青。」
這回是女聲。
雲汐月，霍尋章的白月光。
我以為霍尋章會猶豫糾結躊躇不前。
誰知，他腳步不停，眼看要走出大堂，雲汐月追了出來。
「延青，許久不見了，尋個地方喝杯茶？」
霍尋章頭也不回。
「不必。」
雲汐月：「……她是誰？」
霍尋章冷著臉：「與你何幹？」
雲汐月窮追不舍。
她攔在我和霍尋章前面，直勾勾地盯著我瞧。
漂亮的水眸落在霍尋章緊握著我的手上，
眼神灼熱，有濃濃的敵意。
「聽說你去接姑蘇阮家的那位小姐了，想必這位就是吧？」
話是跟霍尋章說的，眼卻是看向了我。
這明顯是在問我呢。
於是我自報家門，朝她招手。
「你好，我是阮聆。」
雲汐月的臉色一下子十分難看。
她不再看我。
反而仰著臉眼巴巴地望霍尋章，咬著唇，欲言又止。
「延青，你與她這般親近，實在是——」
「與你何幹！」
霍尋章徹底沒了耐心。
他眉心擰起，渾身戾氣翻湧，側過身，他看向顧之林，警告他。
「管好你的人。」
說完，他扯過我就走，一副避之如蛇蠍的模樣。
我滿腦袋問號。
就這？
怎麼看著雲汐月對霍尋章有幾分熱切呢？
相反，霍尋章對她倒不像是念念不忘的樣子。
不過也說不準，興許霍尋章是在欲擒故縱以退為進呢？
這種兩男爭一女的三角戀，不都是這種戲碼嗎？
動不動就上演極限拉扯。
我自以為看得清楚，沒忍住戳了戳霍尋章。
「哎，你這樣容易玩脫的。」
霍尋章：「？？」
我回頭看一眼，雲汐月還站在原地對霍尋章的背影戀戀不舍。
我努努嘴。
「風箏線太長了容易斷，不過也不怪你。」
身為深情男二，結局都是注定的。
霍尋章怔愣了一下，旋即陰沉著臉嘲諷。
「你倒是善解人意。
」
我：「……」
狗咬呂洞賓。
我不跟他一般見識，不過還有個疑問。
「他們為什麼叫你延青？」
霍尋章腳步頓住，脊背似乎也僵了一瞬。
「這是我的字。」
「哦。」
跟我猜的一樣。
「好聽嗎？」
「嗯？」
「延青，好聽嗎？」
「……好聽。」霍尋章突然盯著我的眼睛：「那你叫一聲聽聽。」
我有些心累：「延青。」
「嗯。」
他應一聲。
他聲音還是淡淡的，但嘴角卻已經翹起來，AK 都壓不住。
這是什麼癖好？
我正腹誹，
就聽他強調。
「以後都這麼叫。」
11
半夜，我剛睡著，敲門聲砰砰響起。
不是敲我的門。
是我隔壁房間。
我拉過被子蒙住腦袋。
可那敲門聲就像是鬧鍾，隔一會兒響，隔一會兒又響。
我煩躁的不行。
這段時間天天坐馬車，顛得我腰酸屁股疼，好不容易躺床上，又被敲敲敲，誰受得了？
我抄起枕頭朝窗戶邊的軟塌砸過去。
霍延青原本是住在隔壁的。
可臨睡前，他S活要跟我一塊兒睡。
當時我躁動的心口就平靜下來，讓他佔了個軟榻。
我猜，他可能是想拿我去刺激雲汐月。
我就是一工具人。
也無所謂了，
反正我看上的也是他的臉和身子。
就當是上次的嫖資了。
但現在被雲汐月這麼一攪和，我突然覺得有些沒勁。
「你趕緊去把人領走！」
我煩躁地衝他喊。
霍延青把枕頭放回來，聲音也放輕。
「她半夜裡敲我房門，居心叵測——」
「你想要的不就是這個？」
我打斷霍延青。
「恭喜你得償所願。快快快，趕緊走，別煩我！」
霍延青沉默了一瞬，忽地隔著錦被壓上來。
「阮聆，你到底有沒有心？」
他牙齒咬得咯嘣響。
我卻隻覺得莫名其妙。
「你賊喊捉賊？」
說完，我抬起膝蓋就朝上頂。
霍延青沒防備，
慌忙躲避時又被我一腳踹到小腹，噗通就滾下床。
同時伴隨一聲悶哼。
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門外走廊裡靜了一瞬，緊接著有腳步聲從隔壁走過來，停在我門口。
「延青，你在裡面嗎？」
雲汐月哽咽著問，嗓音發顫。
霍延青一動不動。
黑暗裡，他的一雙眸子如同野獸一般SS盯著我。
有點滲人。
我幹脆蹬開被子跳下床，猛地拉開門。
門外，雲汐月一襲單薄的白裙，烏發披散在肩，真真是我見猶憐。
可我現在隻覺得煩。
尤其是她看我的眼神。
好像我是個賊，偷了她的寶貝。
真是搞不懂她這是什麼 PLAY？
就不擔心本命正宮顧之林吃醋？
我指向黑漆漆的屋內。
「你要找的人在裡面呢。你們聊，我先睡。」
說完，我幾步跑到隔壁，開門關門落鎖一氣呵成。
誰知，我剛躺到床上，就聽見隔壁響起一聲厲喝。
「滾！」
緊隨而至的，是雲汐月委屈至極的哭聲。
12
我本以為這三角關系拉扯到這也就告一段落了。
誰知道，第二天，雲汐月和顧之林S活要跟我們同路。
雲汐月的操作勉強也能理解。
左右逢源嘛。
可顧之林呢？
霍延青可是他的情敵啊！
他對霍延青的態度未免也太過熱切了些。
甚至隱隱有些討好。
中途我進小樹林方便，雲汐月跟進來。
她一開口就惡意滿滿。
「姑蘇阮家不是世代清貴嗎？嫡出大小姐就是這樣不要臉面？還沒嫁進霍家就勾引延青！」
「你們這樣，定國公府能容得下？」
「你根本就不了解霍延青。」
我翻個白眼兒。
搞雌競？
不好意思，不感興趣。
但罵了我，我可不能就這麼算了。
於是我問她。
「你跟霍延青是什麼關系？」
雲汐月一愣。
我又繼續：「沒關系你在這嗶嗶什麼？我一沒有第三者插足，二沒有作奸犯科，怎麼就不要臉面了？你把霍延青當寶貝不代表別人也稀罕得不得了！求求你了，這麼會左右逢源你怎麼就不能當個東西？」
雲汐月一臉懵然。
好一會兒，
她嘴巴開開合合，臉色又青又白。
隻結結巴巴說：「霍延青是霍——啊——」
雲汐月話才說了一半，就慘叫出聲。
一粒碎石頭，從後方擦過她的手臂飛釘入樹幹，帶起一道血霧。
是霍延青。
他負手站在林子外，被風搖晃的枝葉遮住了他大半張臉，但那雙眼裡的陰狠戾氣，還是令人心中生寒。
霍延青在警告雲汐月。
雲汐月臉色煞白，搖搖欲墜。
一出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的戲碼，我卻突然覺得索然無味。
13
好消息，我偷偷跑路了。
壞消息，我遇刺了。
利箭向我射過來時，霍延青突然從天而降把我壓在身下。
箭頭擦過他的臉側，
一縷發絲飄飄蕩蕩落下。
我的心也跟著顫動了一瞬。
「抱緊我。」
霍延青把我抱到馬背上護進懷裡。
刺客有十幾個人，黑衣蒙面，個個陰狠毒辣。
但霍延青更狠。
他終於露出他那副優越皮囊下鋒銳的獠牙。
霍延青一手長劍舞得颯颯如風。
劍影紛飛，收割人命如同砍瓜切菜。
不過是一刻鍾，S戮結束。
霍延青垂頭看我，眼裡的熊熊S意尚未熄滅。
有幾滴血濺到他的眼尾。
襯得他更是猶如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鬼魅。
危險，迷人。
霍延青的手落在我頭上，手掌還沾著腥熱的血。
「欺負你的人，都該S。」
他這一句陰狠的話，
落在我耳膜上，猶如重重擂鼓。
我嘴巴開開合合，嗓子裡卻發不出半絲聲音。
霍延青漆黑的眸子緊緊凝著我。
裡頭暗潮翻湧，有風暴凝聚。這樣的男二，絕對不是書中寫的那樣溫潤如玉。
他問我。
「阿聆，你怎麼獨自一人跑到這兒來了？」
我手指蜷了蜷，猶豫著開口。
「霍延青，要不，我們就到這？」
我想的是，咱倆要不早點分了吧？反正女主都找上門來了，看上去也挺在乎他的。
霍延青卻臉色大變。
14
霍延青發瘋了。
他把我抱了回去。
衣衫凌亂後，他把我壓在床榻，全身的勁兒都使在一處。
我被他掐著腰，好幾次呼吸險些窒住。
我撓他。
指甲剐蹭在他緊繃的肩背上，霍延青毫無所覺。
隻一句一句，宣泄他的不滿與執拗。
「別妄想丟下我！」
「你喜歡什麼？」
「金銀珠寶？我有！我有好多好多！都給你！」
「……」
「你別想跑！」
「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永遠都不要……」
霍延青語無倫次，力道更是無與倫比。
我耳朵裡嗡嗡，靈魂也被震蕩得落不到實處。
極致的歡愉與憤懑交織，我又抓又咬，最後累昏過去。
等我睜眼時，屋外陽光大盛。
我被霍延青牢牢禁錮在懷裡。
我稍稍動了下腿。
嗯？
啊！！！
我猛轉過頭，霍延青鴉羽般的眼睫顫動了一下。
我一巴掌呼在他的胸肌上。
「你先出去！」
我又羞又怒。
再回想昨夜他的瘋狂不節制，我更是氣惱。
脫口而出就質問他。
「你這樣雲汐月不介意嗎？」
霍延青慢慢睜開眼。
漆黑的眸底漾著餍足和慵懶。
他輕笑，不退反進。
「雲汐月是霍尋章的相好，與我何幹？」
嗯？
我腦子遲鈍地轉。
這話，明明沒毛病。
但又好像有哪裡不對。
我逐字逐字地品。
雲汐月，是霍尋章的，相好。
與他何幹？
與他、何幹？？？
我蹭一下繃緊了神經。
扭過身就要問他。
「你不是霍尋章？？！！」
「嘶——乖，先別動——」
他頓時斂了眉。
眸子裡的那點子餍足也於一瞬間消失殆盡。
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渴望。
他按住我的腰腹，整個人緩慢地靠緊。
就在這時，房門被人敲響。
一道溫潤的男聲在外響起。
「二叔。」
「我是尋章。」
「聽聞，阮家小姐在你房裡？」
15
霍尋章？
二叔？
我腦子裡電閃雷鳴。
木愣愣地望著霍延青。
霍延青臉色也不好看。
他的眼神似是有些躲閃，但更多的是理直氣壯。
「沒錯，我是霍尋章的二叔，霍延青。」
頓了頓，他又補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