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欲哭無淚。
打算撕開校服綁結，結果衣料太劣質，綁一半裂了又裂。
我氣急敗壞，幹脆扔了。
沒承想，幾分鍾後，幾個人抓著我的校服找了過來。
帶頭的那個氣到發笑。
「就你？我吃飯呢，掉我碗裡了。」
他身後幾個兇神惡煞。
「喂，至少下來道個歉吧。」
同桌瑟瑟發抖，告訴我他就是江岑，學校裡打架最狠的。
我嚇到差點栽下去。
江岑擰起眉，反應過來，伸出手。
「下來，我接著。」
我心一橫眼一閉，落進一個結實的懷抱。
慌忙推開：
Ţű̂³「對不起，我賠你飯。」
他淡淡掃我一眼。
「帶錢了嗎？」
「啊……」
我渾身上下摸了一遍，腦子發蒙：
「沒……」
「小妹妹，道歉要有點態度啊。」
我緊緊咬著嘴唇。
他後面幾個這才出聲。
「嘖，算了算了，這種乖乖女沒什麼好欺負的。」
「等會真哭了，老大你哄啊？」
「走吧，回去再點一份。」
他收回目光。
看起來是打算放過我，我終於松了一口氣。
又想起什麼：
「那校服，可以還給我……」
他步子一頓，我不敢出聲了。
他看著自己手裡一團，
把自己肩上的校服外套扔給我。
「先進學校，下次還我。」
那之後，我才知道，他就是那個年年第一，但從沒上過領獎臺的江岑。
我想方設法偶遇他。
說是偶遇，其實相當刻意。
「來打遊戲連鍵位在哪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哪來的膽子。
「那你……能教我嗎？」
他挑起眉，毫無動作地盯著我。
看得我心裡發毛。
「還是算了……」
下一秒，他按滅了煙。
手從我臉頰邊越過，牽起我桌上的手，放在鍵盤上。
「按這個，攻擊。」
我整個人仿佛被他環在懷裡。
緊張得後背繃直。
偏過頭，他的唇就在距離我一釐米遠的地方。
我腦袋轟的一聲。
感覺自己的臉能煮紅一隻蝦。
「會了嗎？」
「啊……應該……」
「打不過喊我。」
他起身，整個人冷靜又散漫。
心髒還在怦怦跳，就聽見他兄弟在討論。
「我打不過的時候求你也沒見你理我啊。」
「你懂什麼，你見哪個打遊戲要牽手打的。」
……
「閉嘴！」
他的聲音響起，那群人立馬消了音。
然後我發現，其實江岑也沒說的那麼可怕。
他點奶茶會給角落裡的我送一杯。
太晚還會把我拎回學校。
「乖乖女要有乖乖女的樣子，知道不？」
那時我幻想，江岑會不會也喜歡我。
哪怕百分之一的可能。
於是畢業那天，我表白了。
可江岑沉默了很久。
後來我才知道，他申報了國外的大學。
「那不跟S了沒什麼兩樣。」
同桌勸我，越勸我越傷心。
但確實，我再沒聽過關於江岑的消息。
我S心了。
後來，我遇見了祁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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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他青梅竹馬，唯獨高中不在一個學校。
我沒想到，三年變化這麼大。
他……
有點像江岑。
「喂，
那個妹妹好像看你看呆了，桃花緣不錯啊？」
江岑認出我，懟人一肘。
「別亂Ŧŭ̀⁸講，我朋友。」
但祁盛是祁盛，江岑是江岑。
我一直分得很開。
直到，我從祁盛那裡感受到了猛烈的愛意。
他喝多了，俯在我耳邊：
「年年，你知道嗎？我從小就喜歡你了。
「你不喜歡我嗎？
「你說喜歡我好不好？求求你了。」
他眼裡湿漉漉的，像隻可憐的小狗。
我從未經受過這種直白的選擇，那時，我的心輕微地顫動一下。
後來，那天我兼職回來晚，天黑路滑，失足掉進了湖裡。
我大叫求救，可四周悄無一人。
就在我以為自己快S了的時候。
有人跳下來，
緊緊握住了我的手。
那一刻，我看見的是祁盛，還是江岑呢？
曾經，也有那麼一個人，在最危險的時候給了我一個懷抱。
我的心第二次跳得那麼快。
我答應了祁盛的表白。
可是，那晚湖邊沒有別人。
為什麼大家都說，我是為了祁盛跳的湖？
為什麼，這一切都漸漸變了？
大概，是有人從一開始就不真誠。
我聽見祁盛和兄弟說。
「發小嘛，能有多新鮮，就床上沒看過唄。
「結果睡都不讓睡，沒意思。
「不過她現在好像真離不開我了，玩玩嘛，我不吃虧。」
再回想這些。
我以為自己心會痛的。
但意外沒有。
我隻覺得這一切荒唐又可笑。
祁盛當晚給我發了張照片。
白悠坐在他腿上。
春光大泄。
「司年，這就是你非氣我的結果，滿意了嗎？」
我面無表情，拉黑了他。
緊接其後的是，校園牆刷出了一條新動態。
「撈撈這個求婚的男生，鴿子蛋太有實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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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下面的討論刷了上百條。
「人家都求婚了你撈什麼撈？」
「好閃！！圖片看都好閃！！」
「女生可太出名了，校動會聚焦點司年啊，男生好像是江岑。」
「等會兒，都沒單膝下跪算求婚嗎？」
「怎麼不算，誰家送禮物送鴿子蛋啊。」
天文臺上。
江岑調著儀器，有人在旁邊跳了起來。
「老大，我就說不Ţû⁸能這麼搞吧！」
「就和小姑娘加個微信，哪有你當場掏戒指的？」
「現在還人盡皆知，她指定被嚇著了。」
江岑微微一頓。
手上的動作沒停。
「她收了。」
「那叫收嗎？你長腿一跨，誰能追上你。」
江岑抿著唇。
目光時不時落在一邊的手機上。
但，從沒亮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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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自己床上看書。
宿舍其他人都不在。
有的參加社團活動，有的已經在實習。
但自從下定決心遠離祁盛後，我就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考研上。
學校的本專業是國內大熱門。
很難考。
手機突然振動個不停。
我拿起來，才發現一個陌生的微信加了一遍又一遍。
「司年，我記得我沒跟你提過分手吧？
「校園牆上的求婚是怎麼回事？
「你出來，我聽你解釋。」
是祁盛的口吻。
很明顯。
我冷笑一聲，把這個號碼也加進了黑名單。
這算什麼？
給我一個臺階下？
那他還真夠惡心的。
當晚，夜深人靜的時候。
我聽見宿舍門響了一聲。
進來的人狠狠一腳踹在了旁邊的鞋架上。
從背影，我認出來是白悠。
我翻了個身。
沒管。
第二天上課，我選了個靠牆的位置。
一道高挑的身影緊隨其後，
走到了我旁邊。
我還沒反應過來。
祁盛就已經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他居高臨下。
語氣不容置喙：
「跟我走。」
他臉色很難看，眼圈一邊都是黑的。
看起來像是一晚上沒睡。
我使勁掙脫開。
「你發什麼瘋？」
「我叫你跟我走！」
他看起來確實像快瘋了。
眼底倏忽染上一層紅。
「司年，真沒想到你還挺拜金。
「喜歡鑽戒是吧？
「我給你買，買十個行嗎？」
我深吸一口氣，看著他的眼睛：
「祁盛，我要上課。」
祁盛總是這樣。
他在哪，眾人的目光就在哪。
所以，他從來不在乎場合地點，那些注視對他而言仿如榮耀。
是他的底氣。
但，這裡是課堂，不是他呼風喚雨的娛樂場所。
「那誰，還讓不讓人上課了？」
「無關人員能不能離開啊。」
我冷冷地盯著他。
輕松一笑：
「要不聽課，要不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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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躲了祁盛好多天。
早起去樹林背單詞，晚上在圖書館待到很晚。
有一次，下著大雨。
他傘都沒打，站在宿舍樓下面等我。
白悠心疼地幫他舉著。
他們一男一女。
不知道站了多久。
校園牆上有人 po 了出來。
「等司年？
不是吧，祁盛不是不喜歡司年嗎？」
「那白悠才是舔狗咯？」
「能說嗎？我覺得更像三。」
「一定要分個舔狗出來嗎？這個男的一看問題最大啊。」
下面有個小號在氣急敗壞。
叫【白歡歡】：
「司年才是腳踩兩條船，不要臉！
「年紀輕輕就收鑽戒，估計是傍了個金主唄。」
有人回她：
「被追不犯法吧，你在酸啥？」
「好了知道你沒人送了。」
我當個樂子，沒太在意。
第二天中午，我準備整理一下最近的學習內容。
而打開書架的一瞬間，我腦子一片空白。
所有的筆記和專業書都不見了。
血液瞬間衝上胸腔。
我把白悠簾子拉開。
「我的書呢？」
她正化妝，斜著眼睛瞟了我一下。
像是聽見不可理喻的問題。
「我哪知道。」
肖雪冰立馬幫腔。
「你夠了，什麼都怪在悠悠身上。」
「你還考研？被B養了就趕緊滾，我看你一眼都嫌髒。」
我SS咬住牙。
點點頭：
「好。
「宿舍樓下面有監控，你扔書的時候應該忘了吧。
「我猜猜，處罰是休學還是進檔案。」
話音落地，白悠騰一下站起來。
臉上血色全無：
「你……你說什麼？」
我懶得跟她糾纏，轉身去教務處。
剛下樓，祁盛就站在不遠處。
他眼裡光一閃。
卻在看見跟下來的白悠時，猛然擰起眉：
「你欺負悠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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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盛攔在我面前。
「司年，有我陪你鬧還不夠嗎？
「為什麼要把白悠牽扯進來？」
白悠癟起嘴。
淚珠子瞬間盈滿眼眶。
拉著祁盛的胳膊。
「阿盛，我……我就是幫她打掃衛生的時候，不小心把她的書扔掉了。
「她……她就要去教務處告狀！」
我無語地扯了扯嘴角。
沒打算陪她演戲。
書雖然可以再買，但我絕對不會就此放過她。
我轉身想繞開祁盛。
卻被他一手扣住肩頭，
強硬地拉回來。
「司年。」
他咬緊牙：
「你還要我認錯到什麼時候？
「什麼替身，什麼求婚，你玩夠了嗎？」
我一臉莫名其妙。
他轉而笑笑，似是自我嘲諷。
「我跟你青梅竹馬，你先認識我，我怎麼可能是替身？
「這樣，你跟白悠道個歉，我們重歸於好。」
這種自以為是的態度。
確實相當祁盛。
放在以前，我大概會惡心得不得了。
但現在，我早不在乎了。
我抬起眼，冷冷地道：
「你不是替身？那你以為，我為什麼上大學才說喜歡你？」
他神情微愣。
張了張唇，突然想起，再小的時候，我似乎根本沒跟他講過幾句話。
說是青梅竹馬，其實不過是鎮上的同齡人。
一切，其實很清晰明了。
隻是祁盛太自信了，他不願相信。
頭頂突然籠下一道熟悉的氣息。
手被人牽住。
轉過頭，江岑帶離我：
「等什麼，不去教務處？」
聞言，白悠急了，想扯我衣服。
江岑冷冷地抬起一個眼神：
「你可以動手。
「看看你邊上那個能不能打得過我。」
她頓時呆住。
江岑捏了捏我的指尖，耳邊落下輕柔的呼吸。
「這麼多天，躲我啊？」
我才知道，想見我的，好像不止祁盛？
15
去完教務處後。
我想起要把鑽戒還給江岑。
迫不及待想回宿舍。
人卻突然被按在空蕩蕩的走廊上。
「又走？」
他語調不滿，湊過來。
我下意識閉上眼，耳垂卻忽然被咬了一口。
「別人都說我B養了你，但我怎麼連人都看不見。」
曖昧又森冷的音調。
我腦袋瞬間一片空白。
樓梯上突然傳來腳步聲。
我這才回過神，用力推開他。
「能不能，換個地方？」
「帶身份證了嗎？」
「啊？」
江岑笑了出來，呼吸溫熱，燙得我耳朵瞬間發紅。
他退開時。
另一端的樓梯剛好有人走下來。
堪堪望過來一眼，就走了。
「那你想去什麼地方？
」
江岑接上剛剛的話題。
而我有些心不在焉。
竭力維持著冷靜。
「我……我去把戒指拿給你ťû⁷。」
而後，我轉身想走。
身側的距離驟然縮近。
江岑把我壓在牆角，渾身都是危險的氣息。
「司年，你就是在躲我。」
我愣了愣，張開唇。
卻沒法否認。
我確實也在躲江岑。
因為，我好像根本不知道，什麼算喜歡。
我喜歡的是相似的相貌，還是吊橋效應下的安全感，還是某個時刻？
我不知道。
重新見到江岑的時候，我確實很開心。
我迫不及待想要和他產生聯系。
Ţű⁸
可跟祁盛糾纏那麼多年。
我早已麻木。
分不清喜歡與將就的邊界了。
我緊緊攥著手心，避開了江岑的視線：
「江岑，你當我高中的話沒聽過吧，我……
「我不喜歡你了。」
江岑沉默了。
如多年前一樣。
但突然，他低下頭，在我唇角輕輕啄了一下。
我錯愕抬眼。
看見他前所未有的認真。
「可是，你心跳變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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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年，感覺不會騙人。」
江岑的吻又落下來。
心跳停了一拍，然後跳得又急又重。
我有點腿軟，快站不住了。
腰後的力度突然加重，我整個人被江岑摟進懷裡。
不知多久，他松開我。
「舒服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