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都不是賭氣，也沒有以退為進。
我是真的想明白了，要和他徹底了斷。
在一起三年，我的所有理智都幾乎被吞噬幹淨。
我不敢去想，四年五年七年之後。
又會如何痛不欲生，難以自拔。
長痛不如短痛。
「趙先生，這三年我們相處很好。」
「你對我也很好，我跟著你，長了很多見識。」
「也少走了很多彎路，沒吃過苦，沒受過委屈，我很感激你。」
「所以如今分開，我也不想鬧的無法收拾。」
「你現在離開，我會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讓開。」
趙京敘忽然開口打斷了我的話。
他的聲音漠漠。
隻是聲調，比他慣常說話時稍稍高了一些。
我深吸一口氣，閃身讓開路。
趙京敘沒有再看我一眼，也沒有再和我說一句話。
拉開門就走了出去。
今晚這一場意外。
已經是他做事的極限。
他是個冷心腸的人。
也從不喜歡逼迫別人。
天之驕子加上能力超群，足夠支撐他這輩子都高傲自負，不會低頭。
昔年那個港島千金，都不能讓他退讓一步。
更何況是我。
我望著那扇緊閉的門，自嘲地笑了笑。
胸口處仍在隱隱作痛。
想到方才他吻我時的樣子。
仍是克制不住地難受。
也許他對我是有那麼一點微末的喜歡。
也許他是真的有些舍不得。
但我不能給自己退路了。
10
工作交接完畢離職那天。
其實我在公司遠遠看到了趙京敘。
但他並未看到我。
我抱著紙箱，站在原地，等他走入專屬電梯。
「晚晚，你還會回來嗎？」
有交好的同事，不舍地問我。
「當然啊，有機會我會回來看你們的。」
「好好兒的，怎麼突然就要辭職回去結婚，我們可是最好的上班搭子，沒了你，我上班都沒勁兒了。」
「到時候結婚，一定記得給我發請柬啊。」
「不會忘記的。」
「那……我走了。」
在這裡工作了三年，工作環境極好，同事相處得也和諧。
到了要走的時候，
真的會有點舍不得。
我最後看了自己的工位一眼。
抱著紙箱走進電梯。
下樓，走到馬路邊，等著網約車到來。
我並不知道，此時的三十六層，
佔據了整幕牆的落地窗前，趙京敘就站在那裡。
他指間夾著的煙，攢了長長的一截煙灰，沒有掸落。
李定洲坐在沙發上，饒有興致地望著好友的背影。
「怎麼看起來像失戀了一樣。」
「舍不得啊。」李定洲覺得挺有意思的。
趙京敘那小女朋友他見過不少次。
特別乖特別聽話一姑娘。
性子也軟軟的。
還真是沒想到這突然決絕起來。
倒是斬釘截鐵，一丁點都沒有拖泥帶水。
趙京敘緩緩收回視線，
掸了掸煙灰。
方才冷冷看了李定洲一眼：「你很闲？」
李定洲站起身，抄起西裝外套，挑了挑眉：「哥們兒陪你去喝一杯？」
趙京敘沒應聲。
但卻還是掐了煙，撈起外套跟著好友出了辦公室。
他是個工作狂。
精力百分之九十九都用在了工作上。
所以其實他是有些想不通的。
和陳晚之間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他們幾乎每個晚上都在一起。
他上次出差給她帶了很多禮物。
上一個節日也是和她共度的，送了花，也送了珠寶。
他今日細想了一番兩人近期相處的細節。
並未有什麼疏漏。
也並未發現她有不高興的時候。
這三年她一直都很讓他省心。
而他也早已習慣了她陪在自己身邊。
當初她來公司實習，
是他一眼瞧中了她，將人留在了秘書辦。
事實證明，他的眼光沒有錯。
陳晚就像個軟軟糯糯的棉花糖。
長的很甜，性子很軟。
和她在一起，他很放松，很舒服。
男人對於自己喜歡的女人，向來都是十分大方闊綽的。
他們同居的那處公寓，早就落在了她名下。
他原本打算三周年的時候，把房產證和新車的鑰匙一起送給她。
她膽子小，上個月才剛拿到駕照。
可現在她突然說要回老家去相親結婚。
接著就提交了辭職報告。
他一開始，隻是以為她莫名鬧了脾氣。
甚至還和她調侃了幾句。
可一轉眼就看到了她和顧維安約會。
趙京敘坐在車上，給自己的心腹助理發了一條簡訊。
「去查一下陳晚上大學時候的事。」
一個風雲學長，一個漂亮乖巧的小學妹。
所以，兩人之間曾經發生過一點什麼，也很合理。
趙京敘不由微蹙了眉。
如果陳晚曾喜歡過顧維安。
那她接受自己的追求，又算怎麼一回事？
趙京敘覺得心底有一股莫名的火。
但卻又找不到根由。
那晚，他多喝了幾杯。
凌晨一點，司機送他回去。
趙京敘靠在寬敞的後座，有些倦地闔了眼眸。
手機忽然震動了幾下。
趙京敘拿起來，打開。
卻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趙京敘，我來北京了，快來接我！」
11
回老家不久。
之前關系好的同事給我發了一條八卦新聞。
「晚晚，咱們高冷禁欲的趙總，有花邊新聞了。」
「好像還是初戀，破鏡重圓的劇情……」
我有片刻的失神，卻還是自虐一般點開了視頻。
是一些狗在偷拍的模糊照片。
有深夜的機場接機。
有女孩子上車的照片，雖然隻拍到了裙擺和一截纖細小腿。
卻仍能想象出女主角會多麼貌美。
最後是一張兩人對面坐著用餐的照片。
那家餐廳，趙京敘也時常帶我去。
媒體用的字眼很浮誇，港島千金和京城世家繼承人跨越七年的曠世之戀。
聽起來就無比的感人。
「怪不得趙總不近女色，原來是早已心有所屬了。」
我回復了幾句，就退出了微信。
那天晚上顧維安曾無意間說，我和那女孩兒有兩分像。
也許，這就是當年剛進公司，膽小還略帶著土氣的我。
被趙京敘一眼看上的原因吧。
哪有那麼多的一見鍾情。
不過是人總會一次一次愛上同一個人而已。
12
相親三次都以失敗告終時。
顧維安給我發了一條微信：「晚晚，為什麼不可以考慮我？」
念大學時，我和學校裡其他小女生一樣。
也對英俊又才華橫溢的顧維安有過好感。
後來我們在社團認識，他對我很好很照顧。
那時候年紀小，
也曾偷偷以為。
他對我好像和別的女生不一樣。
他也許也有點喜歡我。
後來，我無意間撞破了他和藝術系那個鼎鼎大名的系花擁抱接吻。
才知道在顧維安眼裡，我隻是個可愛的小學妹而已。
少女夢碎，但卻也沒有難過太久。
後來，我就慢慢疏遠了他。
顧維安畢業出國時，讓我和他常聯絡。
我笑著答應了，但此後幾年，我並沒有找過他。
一直到如今，我們再次遇上。
心底卻隻剩下了普通的同學情誼。
「晚晚，為什麼不回復？」
「學長，我馬上二十六歲了。」
「那種談幾年沒有結果的戀愛，我已經不會考慮。」
顧維安打了電話過來。
「晚晚，
你馬上二十六歲，但我已經二十八歲了。」
「我比你更想有個家。」
「所以，你懂我的意思嗎？」
「讓我好好考慮一下，可以嗎？」
「當然。」
13
回老家的第二個月，爸爸舊病復發。
十年前他得過癌，手術很成功。
但十年後，卻忽然毫無徵兆地復發，且再無回天之力。
醫生說，最多還有三個月。
檢查結果出來時，我媽情緒失控地哭訴道。
「還不是因為你在北京那些醜事。」
「去年那個男人送你回來，開的車一看就不便宜。」
「後來你表弟說，那叫什麼賓利，至少幾百萬。」
「親戚朋友都在傳，說你在北京被人B養了。」
「從那開始，
你爸爸心裡就一直憋著一股氣。」
「提起你的終身大事，他就喝酒傷心，這才又復發了。」
媽媽說著，卻又哭了：「晚晚，齊大非偶，咱們跟那樣的男人不是一路人。」
「你突然辭職回家，媽就知道，人家玩夠了，不要你了！」
「你爸心疼你，又不敢問，隻能一個人喝悶酒……」
「咱們就踏踏實實地嫁個普通人，讓你爸放心地走，成嗎？」
我僵硬地站了好久，終於還是點了頭：「好，我聽你的。」
14
顧維安知道我爸的事後，連夜來了我老家。
幫忙聯系醫院，專家。
跑前跑後，十分用心。
他這樣的模樣心性，本來就很招人喜歡。
更是輕易就俘獲了我爸媽的心。
得知我們是校友，顧維安又家世清白。
他們更是歡喜。
聽說我一直沒答應顧維安的追求。
爸媽就開始怪責我。
還是顧維安護著我，幫我說了話：
「也是我好幾年沒回國，晚晚和我疏遠了。」
「總要給她點時間慢慢接受。」
「叔叔阿姨，你們別怪她，是我做的還不夠好。」
那天我送他離開時，顧維安叫住了我。
「晚晚，其實我也有私心的。」
「家裡催我結婚，催的很急，爸媽逼著我去相親，我不願意。」
「就告訴他們我已經有了女朋友，準備領證結婚。」
「叔叔的身體也不太好，你的終身大事也是他的心病。」
「晚晚，如果你覺得師哥這個人還不錯的話，
我們在一起試試好不好？」
「其實，感情也是可以慢慢培養出來的。」
「晚晚，我不逼你。」
「我明天給你答復行嗎？」
顧維安摸了摸我的發頂，笑得很溫柔：
「好，隻是今晚，我怕是要失眠了。」
14
和趙京敘分開後，我從來沒有主動關注過他的任何消息。
但那天晚上，我搜索了近期與他有關的所有消息。
和港島千金復合的緋聞，他沒有闢謠。
隻是全網再也搜不到相關的照片和視頻。
趙京敘最近一次亮相媒體前，是在京城一位大佬主辦的晚宴上。
當時有記者試圖問他的私人感情問題。
他的神色很冷，一個字都沒有答。
身邊的保鏢直接將記者攔下了。
那是分開數月，我第一次近距離看到他。
雖然隔著屏幕。
我覺得這樣的他無比陌生。
好似我們同床共枕那三年，根本隻是我臆想的一場夢。
退出網頁的時候，我忽然刷到了一條微博。
那條微博帶了#趙京敘#的 tag，是剛發布在他的超話裡的。
「寶子們，我好像偶遇了趙總和他的初戀白月光。」
配圖的那張照片有些模糊，但我一眼認出了趙京敘的背影。
他和一個身材嬌小的女孩兒並肩走在深夜的長街上。
女孩兒正側頭對他說著什麼，笑容璀璨。
微博下面，很快評論就過千了。
「真的好配！」
「我有一個姐姐當年留學時也在他們那個圈子裡待過，她說趙總和鍾小姐當年巨甜！
」
「樓上快展開說說。」
「我姐姐說，每天都像在看偶像劇一樣，畢竟這樣的俊男美女，簡直是五十年難遇。」
「後來他們分手，鍾小姐還自S過，差點丟了半條命。」
我看著這條評論，卻有些愣住了。
關於趙京敘的這些事，顧維安和我說過幾句。
可他當時說的是，趙京敘因為分手差點丟了半條命。
但評論區說的卻是這位鍾小姐。
其實這些陳年舊事，都和我沒有關系。
我隻是有些無法想象，趙京敘那如偶像劇一般的戀愛，會是什麼樣。
總之，不會像我們在一起的三年這樣平淡吧。
15
我和顧維安領證那天。
他問我可不可以發朋友圈。
我沒多想就同意了。
顧維安興致極高，
拉著我拍了好幾張照片，又@了很多好友。
我也挑了兩張照片，發了圈。
隻是很簡單的三個字：結婚了。
沒一會兒，顧維安的手機開始瘋狂地響。
但他沒有接聽，隻是一次一次不厭其煩地掛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