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A -A
  但是沒有。


  紅潤的嘴唇微張,半點聲音都沒發出來。


  程濯手臂自然搭到她肩上,把怔忡的她往裡攬。


  “先進來。”


  孟聽枝措手不及,雕像一樣僵硬,聲音虛得像魂被人抽走了,“我,我要不等會……”


  那比做夢還像做夢。


  “先進來,”程濯打斷她,加一分力,不由分說在她身後關上了門。


  孟聽枝撇過頭不願看,但依然在第一時間看到沙發上的紅裙女人,把滑露幾分春光的肩帶提回原位。


  禮服修身,肩帶歸位,胸前立時聚攏一道不深不淺的白皙溝壑,鋒利如刃。


  孟聽枝記得趙蘊如粉絲對她的贊美,說她是娛樂圈少見的瘦而不柴的身材。


  她童星出道,剛成年就能破次元演言情劇,成功轉型,還圈了一波粉,玲瓏浮凸的外形條件加分功不可沒。


  “還繼續麼?說到哪兒了?”


  程濯冷冷淡淡的聲音從孟聽枝頭頂上方傳來。


  酒意作祟,小插曲後,狼狽荒唐才一一襲上心頭,都不必照鏡子,看著被程濯護在臂彎下的女生,趙蘊如就能意識到自己此刻像一個女妖精。


  貪欲盡顯,不得成全。


  趙蘊如目光從孟聽枝身上劃過,悽悽地看向程濯,她一身的傲氣清高都被男人的熟視無睹痛擊零落。


  這種氣氛簡直難以形容。


  短短幾秒,也叫孟聽枝度日如年,茫然的忍耐讓她無意識地發抖,程濯以為她冷,手掌蹭了蹭她穿無袖裙的肩頭。


  他本來要跟孟聽枝說什麼,沒來得及開口,就聽房門又被拍得震天響。


  有門鈴的,偏不按,不知道來人是有多急。


  孟聽枝借這個機會自然地推開程濯,“我去開門。”


  她小跑過去。


  以為是緩解尷尬,實則是一開門,迎來另一個尷尬。


  門外的喬落皺眉看了她一眼,納悶問一句“你是誰啊”就沒管她了,徑直朝裡大步走去。


  不出意料地看到趙蘊如,喬落眼底的鄙夷情緒徹底釋放出來。


  程濯頭疼,“你又來幹什麼?”


  下沉式的套房客廳,喬落抱臂抬颌,站在略高處,目光與趙蘊如對峙。


  話是回答程濯的。


  “我掐指一算你今晚犯妖祟,來替你降妖除魔嘍。”


  喬落說完便朝趙蘊如走近一步,嘖嘖有味地打量對方。


  “真是瑪麗蘇演多了,藝術照進現實,酒不醉人人自醉?你挺會演啊,怎麼,你們趙家是立了什麼家規,不勾搭程家的男人就算是辱沒門楣麼?”


  “你當程濯是什麼人?人家在國外什麼沒見過,裝醉脫衣要是有用的話,輪得到你麼?你跟你姑姑比啊,還是差遠了。”


  趙蘊如臉色難堪到了極致。


  “喬落!”程濯不想看女人吵架的場面,適時提醒一句。


  喬落無辜地攤攤手,“幹嘛,我說事實呀。”


  喬落沒折辱粉絲愛慘了的正面剛人設,

沒所謂地回頭一應聲後,猛然看見在場的第四個人。


  程濯身邊的孟聽枝。


  喬落與孟聽枝對視,不待她問這是誰,趙蘊如就淡淡諷笑著開口。


  “剛好劇組在這兒辦宴,聽說程濯今天住在這兒,我不過是順道來看看哥哥。”


  喬落進來的時候,趙蘊如衣服已經提起來了,不然這會兒又能做文章。


  喬落用鼻子哼了聲氣,拔起聲調好笑道:“哥哥?他算你哪門子哥哥?你姑姑是什麼見不得光的身份心裡沒點數?”


  趙蘊如被激到白了臉色,但她不似喬落性子急,短短幾秒就能不露情緒,反倒笑問:“那你算他哪門子的妹妹?一邊撩著紀枕星,一邊又佔著程濯,我哪有你會?”


  “怎麼了?我又愛撩誰就撩誰,男未婚女未嫁,我又不像你們趙家人,撩有婦之夫。”


  對峙儼然要白熱化。


  程濯的忍耐力已經趨近於零,隨意擦了兩下頭發,

半湿毛巾往沙發背後一扔,姿態神情都很逐客。


  “夠了,要吵出去吵。”


  他冷起來挺嚇人的,趙蘊如和喬落都怕他。


  臨走前,喬落還不忘八卦,盯著孟聽枝問:“這小姐妹是誰啊?”


  程濯一副你看我理不理你的表情。


  喬落吃癟道:“切,我去問徐格!”


  偌大空間,很快在一聲門響後,安靜下來。


  孟聽枝仍然站在原位,手指在包帶上掐出兩道淺淺印記。


  她看門,又看他,一副狀況外的樣子,隻覺得腦子裡一堆亂線,“要不……我也先走吧?”


  程濯抓了兩下湿發,抬起眼,凌亂野性,“走哪兒?”


  “回家。”


  “家裡有事?”


  她這次不敢撒謊了,搖了搖頭,細聲說:“沒有。”


  “那你過來,”他把手伸給她,見她有點不為所動的硬撐,聲調朝下走,示弱似的喊她一聲。


  “孟聽枝,

我頭疼。”


  本來她心裡有怨有怪,還有如臨大霧的手足無措,但那隻無名指微瑕的手掌朝她伸來,她腦袋一下就空了。


  什麼想法都散了個幹淨。


  隻想握住他。


  他沒用一點勁就把孟聽枝拽過來,包包從肩側滑落,掉在地毯上。


  她跨坐在他腿上,摸到他湿冷的發,手心是潤的,鼻腔是冷沁的香,心房瞬間就不爭氣地軟了。


  “哪裡疼呀?”


  他好敷衍,靜靜盯著她的臉看,隨便報了個哪哪。


  孟聽枝嘆氣,拿他沒辦法,擔心他湿發再灌冷氣會讓情況更糟,伸手臂夠來毛巾搭在他頭頂上輕輕揉著。


  他們保持相對著,互為支撐的姿態,他把她的腰抱得很緊,滾燙的額頭靠在她肩上,滿臉疲憊地閉著眼說:“等我緩緩,再跟你解釋。”


  她沒反應過來,人愣住,“解釋什麼?”


  他倏然笑了,唇角彎起一抹好看的弧,一股短促熱氣噴在她清瘦的鎖骨上,

乍驚酥麻。


  “孟聽枝,你真沒脾氣是吧?”


  追溯漫長的暗戀時光,除了一眼驚豔的少年皮囊,更讓她刻骨難忘的,是這個人處世態度。


  十四中的競賽班出了名的魔鬼變態,曾有多個尖子生退班時患上不同程度的抑鬱。


  上課地點在譚馥橋的輔教中心。


  孟聽枝見過程濯從集訓班月測出來。


  那是一個陰雨天早上,晨光黯淡,檐雨如繩,他打著黑傘,神情恹恹欲睡。


  屋檐下躲雨的貓蹿起來,喵了尖細一聲,他隻看一眼,就收回淡漠的目光,毫不感興趣,跟和朋友網吧通宵的狀態幾乎沒差。


  很久之後,孟聽枝才能恰如其分地形容——那是一種人生過分順遂的懶憊。


  他從不是傳統意義是的好學生,風度禮教裡乍現的桀骜反骨,讓他與眾不同到時隔多年回憶起一三屆,旁人都有標籤。


  他難以形容,隻能說一個絕字。


  十四中有三大社團,

除校報社之外,還有天文社和擊劍社。


  孟聽枝為了進校報社,當時做了很多準備。


  面試時間在袍茉周五放學,日暮偏西,社團活動室都在文體樓,幾位高三學姐,依次審稿提問。


  孟聽枝那時的文章僅僅停留在八百字作文的水平,為了給自己加分,在入社申請稿裡她引用了不少古詩諺語。


  中央的學姐情緒欠奉地看著稿子,目光往外一撇,忽然就輕咳兩聲,直起腰版,拿起腔調來。


  “高一12班孟聽枝是吧,說說你對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的理解?”


  問題來得突然又莫名,她站在講臺上,神情微拖拍地僵住,也記不得當時緊張狀態下自己回答了什麼。


  隻記得程濯從隔壁擊劍社出來,停在校報社門口,偏頭看進來。


  “為什麼會徒傷悲,不努力的時候不是快樂過麼?”


  他身後,是走廊外鋪天蓋地的橘色霞光,濃墨重彩,映亮了少女整個乏善可陳的青春。


第22章 喜歡呀 看來你是不打算抓住我的胃……


  她和程濯,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


  從沒轟轟烈烈過的人生,萬事先忍,能退則退,自甘渺小,這樣的女孩子很難有什麼脾氣。


  更何況在他面前。


  暗戀是無聲又虔誠的匍匐,她匍匐了很多年。


  可他這個時候說她真沒脾氣,還偏要求,食指曲著,用指骨輕戳她臉:“你生個氣我看看?”


  孟聽枝覺得他在故意為難自己。


  她先是別著頭犯難,然後瞥他,心思一活絡,真裝起脾氣來,“那剛剛趙小姐是怎麼回事兒?”


  “哪個?”


  孟聽枝支支吾吾地形容:“她那個,那個……衣服這兒,都露出來了。”


  他看她磕巴的樣子,忍著笑意,眉宇稍稍一凜聳,悟了似的學她,“哦,那個。”


  孟聽枝面上又是一熱,沒出聲,全神貫注等他之後的話,卻見他抓起自己的手,

將她食指伸出,其他手指握拳,操縱著。


  用她的手指把她肩上的肩帶往下一撥。


  他輕輕撩起眼皮,聲音也輕輕的:“就這樣。”


  一本正經,像做什麼科學演示。


  孟聽枝問:“她是不是喜歡你?”


  話音脫口的一瞬,她留了一點心機,故意沒說名字,隻用她,在試探,想知道程濯會下意識先解釋誰。


  可他一個人都沒答。


  寬大手掌護著孟聽枝那塊缺了衣料的肩頭,拇指輕刮,細膩溫涼,像潤了水的香皂。


  他漆黑的眸看著她,問題單刀直入,將她那些迂回殺得片甲不留。


  “那你呢?是不是喜歡我?”


  她溫吞的性情裡有千萬句迂回不認,可一往他肩窩裡靠,周遭被他那股黃桷蘭的木質香密不透風地包圍,心就地崩山裂似的,軟得稀巴爛。


  “喜歡呀,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程濯對趙蘊如的態度,她看明白了,

不然他剛才沒法那麼坦蕩就叫她進來說。

同類推薦

  1. “我大學剛畢業,你們讓我娶個破鞋,還是大著肚子的,憑什麼?這件事我不同意,我承認你們是虧欠了大哥,但不應該拿我的幸福去償還。” 此時顧家偌大的客廳擠的滿滿當當,說話的是個穿著白色的確良的俊秀青年,此時正皺著眉一臉抱怨。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 絕嗣軍官卻取了個好孕多胎的美嬌娘
    現代言情 已完結
  3. "我的麻麻,她是女主; 文能讀書,武能打虎; 我家,會是臨城首富; 而我,是最牛逼的富二代; 可是,麻麻昏迷還沒醒,而她也才三歲鴨! 瘦巴巴大眼睛小棠棠捂著小肚肚,可憐巴巴坐在門口小板凳上,看著同村大虎吃紅薯幹,可恥流口水……"
    現代言情 已完結
  4. 蘇家與霍家都是第三區的貴族,今天是兩家聯姻的大喜日子。   街頭巷尾的大屏幕上,都是這對新人的婚紗視頻,循環播放。   女人溫柔甜美,男人斯文帥氣,誰看了都說十分登對。
    現代言情 已完結
  5. “邵團長娶了這麼個糟心的玩意,平時發神經就算了,居然和娃子爭秋千,把孩子的頭都打破了,忒不要臉。” “可不就是,一天到晚像個瘋婆子,頭不梳臉不洗的,看了都煩,還好意思四處蹭飯,舔個臉惡心人。” “嘖嘖,邵團長也是可憐,娶了這麼個女人,訓練完回家還得給她洗衣做飯,挨她罵,那刻薄的聲音,我隔兩堵牆都能聽到。”
    現代言情 已完結
  6. “離婚吧。”傅樾川輕描淡寫道,阮棠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給他看的孕檢通知單。整整四年,阮棠把自己活成一個笑話。一場車禍,阮棠撞到腦子,記憶停在18歲,停在還沒愛上傅樾川的時候。面對男人冷酷的嘴臉,阮棠表示:愛誰誰,反正這個戀愛腦她不當!
    現代言情 已完結
  7. 回歸豪門第一天,就碰上戀愛腦二哥跪求娶綠茶
    現代言情 已完結
  8. 蘇晚晚小手抱著比她人還要大的布包坐在辦公椅上,一雙小短腿在空中一蕩一蕩的。 精雕玉琢五官上沾滿了灰塵,頭上扎了個小揪揪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掉。
    現代言情 已完結
  9. 假千金身份暴露離開豪門後,女孩卻反而鬆了一口氣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0. 傳說霍家四爺薄情冷血,不近女色,被迫娶了個又聾又啞的廢物嬌妻,嫌棄得第一天就打算扔去喂老虎。 當夜,被吻得七葷八素的小女人反壁咚了霍爺。 “聽說,你嫌棄我?”他的小嬌妻清眸微眯,危險又迷人。 清冷禁欲的霍爺麵不改色,動手扒衣服:“嗯,嫌棄得要命。”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1. 總裁老公要跟女孩離婚,可當她恢復記憶同意後,總裁老公卻急了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2. "回南城不到一個月,夏熙就聽說了一樁傳聞:徐家二公子放出話來,再見到夏熙那個女人,一定弄死她!   可見他對這個女人恨之入骨,時隔多年仍不能忘懷。"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3. 幸孕寵婚

    136.6萬字
    洛如煙被顧冷澤養了七年,卻在懷孕的那天,撞見了他和別的女人抱在一起!一怒之下,她瀟灑離開!七年後,她帶著萌寶歸來,他卻在女廁對她步步相逼。“這是誰的孩子?”“裴梓政!”當著他的面,她大方的道出了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洛如煙!”他氣的面色發紫。她淡然一笑,“顧大少,不用你反復強調我的名字,我記得住!”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4. 《藍色生死戀》看過嗎?明溪目前的狀況和那個反派女配真千金有點像。   真千金流落鄉野,時隔過年才被找回,卻發現那個家已經有了個更加明秀活潑、天真嬌憨的少女,這十五年來早就全方位地替代了她。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5. 時寧遇上靳宴時,狼狽,貧窮。高高在上的男人將她從泥濘裡拉出來,拯救了她的身體,也豢養了她的靈魂。他讓她愛上他,卻又親手拋棄她。重逢那天,他靠在車裡,面容被煙霧掩蓋,依舊是掌控全局的漫不經心,“他不是好人,跟他分了,回我身邊來。”時寧輕捋碎發,笑得雲淡風輕,“好不好人的倒不重要呢,重要的是,年輕,新鮮。”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6. 非法成婚

    244.3萬字
    她是臭名昭著陶家最歹毒、最陰險的陶沫!【年幼版】:奶奶刻薄、伯母尖酸、大伯偽善,她是陶家逆來順受的受氣包!隨意打罵,怯弱膽小,被稱為有娘生沒娘養的下 賤 貨。【成年版】:智搶五十萬賠償金;氣病奶奶、斷掉堂哥小腿;威逼小叔交出房產!她攪的陶家天翻地覆、雞犬不寧!被稱為攪家精的綠茶婊!【逆襲版】:她放浪形骸.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7. 新婚之夜,丈夫卻不屬於蘇瓷。無奈買醉,卻上了陌生男人的車……一夜纏綿,蘇瓷隻留下了男人的一粒紐扣。隔天醒來,卻發現這個男人是丈夫名義上的姐夫!薄西玦步步緊逼,霸道地將蘇瓷禁錮在自己身邊:“不準逃!”蘇瓷:“放過我!”薄西玦卻在她耳畔吐氣如火:“你應該說的是——我還要!”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8. 商奕笑此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打臉各式裝逼的大人物和小人物,誰讓她具有招惹麻煩的體質,外加呆板木訥好欺負,蠢笨傻白易拐騙……然後各路極品刷刷上線,唉,商奕笑這個蠢女人看起來就好欺負,不欺負她都感覺良心過意不去。身為帝京譚家二少,譚亦絕對是世家貴公子的典範:優雅高貴、君子如玉,在商奕笑最初的認知裡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9. B市最惹眼的黃金單身漢,非晏寒厲莫屬,隻可惜這個男人,讓女人消受不起!他的第一任未婚妻,橫屍街頭!第二任未婚妻,吊死在閨房之中!第三任未婚妻,失蹤了兩天才被發現淹死在池塘中!總之個個死相悽慘!而這位金光閃閃的晏少也落了個“變態”的名號,讓B市的千金小姐們隻可遠觀而不敢褻玩焉!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0. 按林姐的想法,哪裡需要這麼麻煩,現在這事兒都擺在臺面了,是邵母對不住邵衛國,就是不把錢給她花,又能怎麼樣呢? 陳可秀也沒有解釋,人言可畏,人總是會同情弱小。 也不知道大概在村裡住多久,才能等到土地下放,全國各地實行的時間都不太一樣。
    現代言情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