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不會的，肯定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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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他們還是沒有過去。
媽媽的低血糖犯了，幾人回去了家裡。
等到晚上，喬念過來了。
看著他們一家人團聚，我在心裡嘆了口氣。
這樣也好，發現不了，互不打擾，就算他們發現了，可能也不會為我收屍的吧。
「爸，媽，到底發生了什麼？」
喬念攬著他們，嘟起嘴問著，他們沒有把真相告訴喬念，怕喬念多心，選擇隱瞞下來。
「沒事就好，你們都嚇S我了，诶，哪來的蛋糕啊？今天誰過生日嗎？」
喬念說著，看著還剩大半的蛋糕，過去切了一塊。
「別吃！」
媽媽喊了出來，
一副緊張的模樣。
喬念問為什麼，媽媽隻說蛋糕壞了，然後捧著蛋糕，扔進了垃圾桶裡。
那些買蛋糕送的東西，也全都扔進了垃圾桶裡。
喬文宇下去扔垃圾，他看著那袋垃圾失神了片刻，然後低聲問了一旁的媽媽：
「今天，是喬心的生日嗎？」
媽媽僵了下，輕輕地嗯了一聲。
我不想看著房間裡他們團圓的畫面，跟著喬文宇走了。
我隻能跟在他們身邊，但也能選擇跟誰。
喬文宇下樓後，握著手機，自言自語著：
「喬心，我倒要看看你葫蘆你賣的什麼藥！」
他拿出車鑰匙，打開車門，導航的目的地正是市醫。
他要去市醫，一路上我都緊張極了，等到了醫院，喬文宇直衝醫院大門，找護士問我在哪。
一番折騰，並沒有在太平間查到屍體的存放記錄。
我愣住了，喬文宇像是松了口氣，走出去，開始打我的電話。
電話沒有打通，他就對著空氣開始罵我：
「喬心，你肯定是想拿癌症騙我們給錢，我們才不會上當，我們一毛錢都不會給你！」
他準備要走的時候，我在一邊聽到了護士的竊竊私語：
「咱們鍾醫生真是神了，今天送來的那個小女孩，本來都沒氣了，他一搶救，又有氣了，咱們這設備不夠，現在已經轉院過去搶救了。」
「就那個沒人認領的？她不是沒家人嗎？誰帶她去的啊？」
「就是鍾醫生，他們之前好像認識，自己掏的錢，給人送過去了。」
聽完他們說的話，我整個人都呆住了。
鍾醫生是以前我的主治醫生，
從第一次面診到現在，我們已經成為了朋友。
他很多次提出可以借我錢讓我治病，但我拒絕了。
因為決定放棄治療，我不想讓他為我的事情傷心，我騙他說我決定去國外治療了，以後不會有聯系的理由，把他給刪了。
怎麼？他怎麼會……
我不是S了嗎？怎麼就又有一口氣了……
我還沒想明白，喬文宇已經走了，我也隻能跟著他一起回家。
回去後，喬文宇跟家裡人都說了，說我是騙子，我根本沒在醫院：
「這個惡毒的人，她就是想騙錢，你們要是接到了她的電話，可千萬別接。」
爸媽應聲下來，媽媽捂著胸口，不停地喘氣，眼圈紅了：
「她要是想要錢就直說，非要拿這個理由，
把我們都嚇了一跳。」
「她不就是這樣的人嗎？從小就謊言連篇，媽，喬心的事我來查，你們就不用操心了。」
我捂著耳朵，渾身顫抖，不敢去聽。
他們又過回去了正常的生活。
我這個幽靈跟在他們身邊，想要飛去醫院看看情況都不行，隻能每天縮在角落，看著他們一家團圓。
等過了幾天，喬文宇接到了我手機打來的電話，他興奮地喊著：
「我就說，我就說，現在要來騙錢了，喬心，我可不會上你的當。」
等到電話接通，那頭的人不是我，是鍾醫生：
「喬心快不行了，你們是她的家人吧？過來見她最後一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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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心，找了個同伙來騙人是吧？你就說你要多少錢，啊？」
喬文宇說完，
電話那邊的聲音瞬間怒了起來：
「我說喬心人快不行了，你們不想付錢我來付，但她最後的遺願是見你們一面，要不然我根本不會聯系你們這群人渣！」
「演技可真好，喬心不是還能變裝成其他人嗎？她這個妖怪怎麼會S？要不你們把秘方告訴我，我拿錢賣啊。」
喬文宇冷笑著，鍾醫生徹底怒了：
「我就知道我不該聯系你們，但我告訴你，喬心她幾個月前就得了胃癌，她發展到這一步完全是因為沒有錢治！沒有錢，也沒有家人的支持，她根本沒有活下去的信心，S前還要被自己家人辱罵一番，我就沒見過你們這麼壞的人，愛來不來，來了也是惡心喬心，你們這種人，遲早會遭報應。」
鍾醫生罵完就掛了電話，爸媽都在旁邊，被罵得一頭霧水：
「不會是真的吧……」
爸爸有些遲疑地說著，
喬文宇嘴硬地說著：
「你放心，他說得這麼硬氣，等會還不是要打電話過來要錢，你就等著吧。」
喬文宇讓他們等，可等了半個小時，一個小時都沒有電話過來。
這下喬文宇都有點坐不住了，媽媽憂心忡忡地開口：
「要不我們還是過去看下吧，要是假的，我們也不會給錢。」
「行吧，那去看下吧。」
直到現在，他們才出發去看我。
等到了醫院，按照地址，他們找到了鍾醫生：
「喬心人呢？」
喬文宇問著，鍾醫生雖然厭惡，但還是帶著他們去了病房。
在路上，喬文宇還是不信：
「別以為你穿這個白大褂就能裝醫生了，信不信到時候我舉報你？」
鍾醫生握緊拳頭，眼眶發紅：
「你去舉報啊，
順便也讓大家都看看，這是多麼沒有良心的一家人，自己穿得光鮮亮麗，女兒吃不起飯，沒有錢治病隻能等S。」
「你別給我放屁了，喬心她怎麼可能有事？」
喬文宇依舊冷笑，鍾醫生眼神冰冷：
「真想看你這種人渣後悔的模樣，但可惜，你們沒有心，根本不會傷心。」
等到了重症監護室，鍾醫生推開了門：
「喬心就在裡面。」
病床上的身體消瘦到臉頰凹陷，臉色蒼白的骷髏，就是我的身體。
我的靈魂飄浮在上面，看著這個插滿管子、一動不動的女孩，渾身顫抖，眼淚不停地流了下來。
這是我啊，是可憐可笑的我，是悲慘一生的我，是沒有人愛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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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我的那一瞬，病房裡的聲音沉寂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喬文宇的瞳孔猛縮，不可置信地搖了搖頭：
「不，怎麼會？喬心她是不是在裝睡呢？不可能，怎麼可能……」
喬文宇說著就要上前去碰我，但被鍾醫生攔住了。
鍾醫生忍無可忍，一拳打在了他的臉上：
「你個瘋子，都這樣了，你還覺得喬心是裝的？啊？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喬文宇被打倒在地上，他的雙眼發紅，狼狽地跌倒在地上大吼：
「這肯定是假的，喬心她那天還裝成喬念來家裡了，她那時候都好好的，怎麼就突然要S了？」
他站起來，聲音在顫抖，走向爸媽面前，伸手去拉他們：
「爸，媽，你們不要信，這肯定是假的……」
「文宇，不要再說了……」
媽媽哭著打斷了他，
她看著病床上的我，早已經是淚流滿面：
「她是喬心，我的孩子，我，認得出來……」
爸爸也是雙眼泛紅，拳頭握緊，看向鍾醫生：
「醫生，您能告訴我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嗎？」
鍾醫生拿出了我的病歷本和診斷報告：
「喬心在三個月前，就查出來了胃癌晚期。」
媽媽看到診斷報告的時候，雙腿一軟，倒在了桌子旁邊。
鍾醫生緊咬著牙接著開口：
「如果她能早一點來醫院，都不會發展成這樣，可她卻因為身上沒錢，不敢來醫院，每次發病都是硬扛，硬生生拖到了這一步。」
媽媽捂著嘴，豆大的眼淚奪眶而出：
「怎麼會？她怎麼不跟我們說……」
「明明、明明離開的時候，
我們給她轉了五十萬，她怎麼會沒錢治病？」
媽媽喃喃著，不可置信地說著，我飄在空中，一時間愣住了。
五十萬？我從來沒有見到過這筆錢，被趕走的時候，我身上一分錢也沒有。
「五十萬？你夢裡給的五十萬？我見到的喬心，她甚至穿不起一件冬天的羽絨服，吃不飽飯，經常一天隻吃一頓，餓一頓飽一頓！用著最廉價的二手手機，就算屏幕全裂了，也不舍得換！」
「你知道嗎？我見過多少病人，隻有她表現得最平靜，好像是解脫了一般，如果有一個人，哪怕隻有一個人陪在她身邊，都能給她一些求生的勇氣，但她沒有！她根本不想活了，因為沒有人站在她的身邊！而你們，你們這些血緣上的親人，住著全市最好的小區，不怕冷不怕餓，日子過得多瀟灑啊，可你們的女兒，她已經沒錢治病，放棄了治療開始等S！
」
「如果不是她不辭而別後我自己調查，我還以為她是一個孤兒！」
鍾醫生痛心疾首地說完這些話，整個人呼吸急促，雙眼含淚。
媽媽倒在了爸爸懷裡，捂著胸口泛疼：
「我讓念念把銀行卡給她的了，為什麼會這樣？醫生，醫生，喬心還有救嗎？對不起，對不起，我求求你，救救她，救救她好嗎……」
鍾醫生閉了閉眼，聲音微顫：
「喬心現在就靠著醫療設備給她吊著一口氣，我說了，你們過來，是來見她最後一面。」
11
媽媽眼睛一閉，徹底地暈了過去。
病房裡面亂作一團，我看著這一幕，早已經淚流滿面。
鍾醫生把我的日記本，交給了爸媽。
那上面有密碼鎖，
我本來以為，這個筆記本不會再有人打開，但還是抱著一絲希望，希望有人能看見，把它交給了鍾醫生。
密碼是我的生日。
是喬文宇猜出來的。
他眼睛紅紅地打開筆記本，緊抿著唇一言不發。
日期上寫的是七月一日，那是我寫好的遺言：
【不知道這個日記會不會有人看到，我也不知道該拿給誰看，這世上沒有在乎我的人，我想，我也就沒有什麼牽掛了，昨天我查出了胃癌晚期，治不好啦，我不想剩下來的日子都在醫院裡面，至少在生命的最後階段，我想我能是自由的，打工這幾年攢的一萬三千塊，我都捐給了福利院，也不知道爸媽過得怎麼樣，至少在S前，我好想見他們一面，可他們或許不會想見我吧。】
【爸媽，哥哥，我知道你們恨我，覺得是我把妹妹害成這樣，小時候，因為你們的偏心，
我確實羨慕妹妹，她比我聰明，比我漂亮，比我更能讓你們高興，我多羨慕她啊，可我不是壞孩子，我從來沒有想過妹妹一點不好，那天放學我去接她了，可她不願意跟我回去，上了摩託車，我不知道事情會發展成這樣，如果能回到過去，我寧願那時候坐上車的是我，斷腿的人是我，至少這樣，你們不會那麼傷心難過，或許，我也能得到你們一點的寵愛。】
【再過幾天就是我的生日了，你們從來沒有給我過過一次生日，我好想你們也能跟我說一次生日快樂啊，我想我應該鼓起勇氣嘗試一次，就算不過生日，跟你們一起吃個飯，我也能滿足了，對了，哥哥，我一直沒有告訴你，其實你饞了很久的番茄炒蛋是我做的，配方我放在下面了，你可以自己做著試試看哦。】
【好了，就寫到這了，我有點累了，如果有人能看見，就把我的屍體燒了，灑在空中就好，
這輩子過得太苦了，下輩子我想變成一隻鳥，在天空自由翱翔，再見。】
遺言不長，那張白紙被幾人來回攥在手心裡，攥得發皺。
喬文宇猛地站了起來。
他拿起手機，給喬念打去了電話。
他的聲音很急，很兇，把對面的喬念都嚇了一跳：
「你和林城那時候的創業基金，是從哪裡來的？」
「怎麼了哥？那錢是我和林城上大學投資的時候掙的啊。」
「你現在，馬上，過來醫院！」
喬文宇說完，爸爸皺眉阻攔了他：
「別對你妹妹這麼兇，她又沒做錯什麼。」
喬文宇不說話，隻抓著頭發，剛來時候的傲氣和不屑一消而散，他哽咽著，聲音幾乎從牙齒縫裡面擠出來：
「五十萬，喬念的那筆創業基金，
正好五十萬……」
所有人的瞳孔都猛地一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