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A -A
看那個男的,長了一場風月場上旗開得勝的臉,挑裙子怎麼用的是超市買菜的眼神。


十分鍾,兩人接頭,盛君殊手裡的裙子白色曳地,純潔的經典女神款,衡南自己試了三件,她撩了撩頭發,一件抹胸,一件露背,一件側開叉。


盛君殊瞥著鏡中師妹裙擺下若隱若現的雪白修長的腿,衡南則從鏡子反射裡嫌棄地瞥著他手裡的裙子,雙雙無言。


營業員尷尬地轉向盛君殊:“呃,其實這位小姐的身材,完全可以嘗試一下大膽突破的……”


盛君殊面無表情地從錢包掏出卡遞給她:“結吧。”


“這是什麼?”盛君殊看見導購往撐開的紙袋裡丟了個香包大小的布袋進去,那瞬間,他肩上靈火似乎躍動了一下。


“這個啊。”導購小姐將東西掏出來給他看,是個掛著流蘇的刺繡香囊,看上去很廉價,十塊錢批發一百個的那種,“是我們店的贈品,放在袋子裡面很好聞的。”


盛君殊翻時尚手冊的手停了停,

抬眼看過去:“你們家是叫寶嘉麗?”


“對,是法國品牌,一百多年了。”導購微笑。


國際奢侈品牌送這種奇怪的贈品?盛君殊沒再說什麼,把冊子放下,接過四個袋子一拎,輕描淡寫:“門開的位置不太好。”


店招正對扶梯,大約是為了方便客流進入。但大門正對上下樓梯,屬風水大忌,引魂招鬼。


“呀,難怪我們店生意不好,原來是門開得不對。”幾個導購小姐紛紛笑起來,有人好心地提醒,“先生小姐從西區電梯下去哦,底下應該打烊了。”


走廊果然空蕩蕩的,早已沒了客人,對面店內的導購,正在彎腰整理成堆的衣服。


盛君殊看了一眼手表,才七點十分。


“這麼早就打烊嗎?”


“耀蘭城的商場是七點。”導購笑笑,“因為客人很多,便於管理吧。”


下直梯的時候,衡南一掃來時的沒精打採,看著電梯內的廣告,顯得很雀躍。


盛君殊若有所思。


買幾件露肩露背露大腿的裙子,果然這麼高興——


還沒想完,衡南拽了拽他,眼裡興奮難掩:“我們是住頂上這個酒店嗎?”


“可以。”


耀蘭城裡的五星級酒店,是黎氏酒店中最奢華的一個。盛君殊想,自從和衡南結婚後,地方沒去幾個,酒店倒住了不少。


“好。”衡南把挎包卸下來,話題一個大跳,“師兄,我想上廁所。”


“……”盛君殊默了片刻,“你要不然忍……”


“現在就想。”


盛君殊立刻按下就近樓層,拖著她出門。


還好,商場打烊,燈沒關,衛生間也還沒關。謝天謝地。


第39章 星港(三)


耀蘭城商場的洗手間都比尋常商場大一些,整面擋牆的灰色石紋如雲霧漂浮。


衡南把包交給盛君殊,繞過擋牆背後。


女洗手間墊高,進門要上三個階,不知怎麼設計的,臺階的尺度略陡,衡南抬腳時按住大腿借力,上得腳酸。


一盞盞明亮的橘色壁燈發出炫目光芒,

一個瘦削的女人正在洗手臺彎腰洗手,黑色羊毛長裙下是一雙皮靴,肩膀上斜披著紫紅色流蘇披風,垂下的流蘇和黑色卷發混雜在一起。


衡南推第一個隔間門,推不開,旁邊第二個,好像也有人。連推了三個,把手上的綠色標志明明顯示“無人”,門也打不開。側頭看過去,這一排廁所的門全部緊閉。


不是打烊了?怎麼這麼多人。


衡南略有疑惑,蹲下身,剛準備從底下門縫往裡探看,忽然心口一涼,她一個趔趄扶住門,冷汗冒出,另一手按在劇痛的胸口。


與此同時,四面一片寂靜,耳邊“噠,哗——”的水聲機械地、持續地重復響起,格外清晰。常見的紅外感應水龍頭,為了省水,感應到手以後會發出“噠”的一聲,二十秒的出水時間,時間到了自動關閉。再次感應到手,則會再次噴水。


從她進來到現在,這個洗手的時間,未免也太長了。


衡南扶著門站起身,向左邊看去。

女人背對她站立,仍在安靜地彎腰洗手,鏡子好像蒙了一層浮動的水霧,她的五官模糊成一片。


“都有人啊。”衡南象徵地推了推門,忍著胸口劇痛,她眉眼垂著,隻用眼角餘光掃向鏡子,狀似無意地倒退出門。


模糊的餘光之內,鏡中的臉不知何時抬起,慘白、紅和黑,她看不清細節,但是她感覺到兩個黑色孔洞,正在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


剛進去沒兩分鍾,衡南就從洗手間疾步走出。


盛君殊:“這麼快?”


“女廁所都有人。”衡南一把抓住盛君殊手臂,氣喘籲籲地扭過頭,“師兄,我想……”


盛君殊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表情復雜:“不行,這是男衛生間……”


衡南做出了夾腿的動作。


盛君殊背後一涼,立刻推著她進了男衛生間,隨便拉開一個門把衡南塞進去:“師兄幫你看著。好了叫我。”


這會兒商場打烊。左邊數十個空蕩蕩的小便池排成一排,在橘燈下孤寂地閃著潔淨的光。


盛君殊站在窗邊思量衡南的話:“女廁所裡都有人”,能有多少人?哪來的人?


“衡南。”他不大放心。


“嗯?”她的聲音從隔間背後傳出,因為尷尬而壓低,有些模糊。


“你跟師兄說著話,別斷。”


“……”衡南捏著衣服角,細眉蹙緊,一說話尿就斷了,“我沒辦法邊尿邊說話,你能嗎?”


盛君殊捏眉心:“……那好吧,別說了。”


人聲由遠及近,盛君殊立即警惕看向門口。


進來的是個年輕男性,搖搖擺擺一叉腿,左手拿電話,右手拉褲鏈,無意間回頭,與盛君殊四目相對,男人驚了一下:“啊。”他尷尬地看著盛君殊,跟電話裡說,“沒事,我這上廁所,看到個人……掛了。”


衡南斂聲閉氣,盛君殊轉向窗外。


哗啦啦水聲響起。


“咳。”男人清嗓子。


“吱啦。”男人拉褲鏈。


過了一會兒。


“兄弟……”盛君殊猛地轉身,將那人驚得後退半步,

把搭在他肩膀的手抽開,笑道,“嚇我一跳。”


盛君殊看肩膀,又銳利地瞥向他:“手洗了嗎?”


“洗了,洗過了。”陌生男人被他逗笑了,見他一手揣著口袋,一手拎著四個紙袋,“那個,有火嗎,我借一個。”


盛君殊不抽煙,但隨身帶著火機,順手摸出來給他。


“謝謝啊。”男人感激地點煙,“下班怎麼一個人在這兒站著。”目光下瞥,落到他手裡的紙袋上,“寶嘉麗啊。”


盛君殊默然。那人吞雲吐霧:“以前金耀蘭在還能帶帶貨,現在不行了。”


“什麼意思?”盛君殊看了眼袋子,“黎夫人也喜歡這個牌子?”


“那不是御用嗎?每次都穿,還當過幾次亞洲代言人。”男人感慨,“牌子跟人一樣,流行過去了就是過去了。你看原來星港多少家寶嘉麗門店,現在關得就剩樓上這一家,我看賣的也不是很好。”


腳步聲遠去,衡南從隔間出來。


盛君殊正把袋子裡櫃員贈送的小香包一點點撕開,

裡面的東西掏出來,雙肩靈火一陣搖動,是張折成八卦形狀、裝在塑膠封袋裡的除穢佩符。


盛君殊捏著符紙出門,看向數層之上正對扶梯的寶嘉麗店門,再看耀蘭城中庭內奢華的巨幅肖像。


——真是有意思了。


*


耀蘭城附帶的中島大酒店,應該是衡南迄今為止住過的最豪華的酒店。房間玻璃挑空陽臺,可俯瞰星火璀璨的城市夜景。


盛君殊洗完澡出來,看了眼表,疊好第二天要穿的衣服,拉開厚重的被子在床上躺平。


漆黑眼睛看向天花板,神情放空。已經十點多了,衡南的生物鍾堅持不了多久。果然,兩分鍾不到,一個人鑽進被子裡,快速拱到他跟前,鑽了出來。


盛君殊習以為常,伸手準備關燈。


“師兄。”盛君殊回頭一看,衡南並沒躺下,而是向前俯身,兩臂撐在床上,雙眸閃爍,“這個酒店樓上有一個遊泳池。”


盛君殊默了數秒,試探著問:“你是不是不知道,

我們別墅屋頂上也有一個泳池?”


盛君殊沒用過那個泳池,衡南住進來這麼久,一次都沒去遊過,他以為衡南也不喜歡遊泳,就讓人把泳池填成個花圃,改種樹。


衡南很堅決:“這個泳池不一樣。”


中島酒店的屋頂泳池,是挑高在數百米高空的,可以邊遊邊俯瞰整座星港城,多刺激。


衡南看他不說話,抿了抿唇,進一步補充:“我剛才在網上查過,今天晚上沒有人包場。”


“……”盛君殊坐起來,“你想遊泳。”


衡南點頭。


盛君殊想了想,拎起賓館床頭櫃上的座機,還沒撥號,又回過頭確認:“你自己遊。”


衡南卷著頭發的動作變得焦灼,呼吸起伏,六神無主。無主了一會兒,又拿那雙漆黑的眼略帶弱氣地看向他。


泳池。水。一個人。


“師兄就在邊上看著你。”盛君殊承諾,“就坐在泳池邊上。”


盛君殊會凫水。但是……現代的四角泳褲,完全露出大腿和上半身,

和同樣打扮的師妹在水裡嬉戲,那個畫面挑戰難度系數太高,他有點不敢想。


“好。”衡南點頭。


盛君殊的電話撥出去。


粼粼波光閃動,池底壁燈將池水輝映得盈藍,泳池是個被推出建築邊緣的方盒子,半截陷入漆黑夜空,半截支撐在屋頂上。屋頂立燈纖細,但泳池旁的鋪地板是雪白的PVC材質,整個空間就被反射得瑩瑩亮了起來。


衡南的腳踩在白色的鋪地上,玲瓏的腳趾收緊,發梢墜下的水珠不斷低落在腳邊。她抱緊雙臂,湿得打卷的頭發像兩肩歸攏,露出修長的頸,背後蝴蝶骨凸出,被室外的風吹得有點打顫。


衡南的泳衣是從清河帶來的。鮮麗的糖果彩碎花寬肩帶,沒露太多,款式很少女,桃紅裙子垂成荷葉邊,兩邊自然翹起,比百褶裙還短一截,堪堪掩住瑩白的腿。


盛君殊下意識將目光移開,過了片刻,又覺得不必如此。無論包場,還是身份,似乎都說明他可以光明正大看下去。


他強行將視線光明正大地搬了回來,但不知為什麼看到的也是支離破碎的細節。透著光的樹葉搖動,衡南頭發上的水珠靜謐地落下,在她皮膚上滾動,晶瑩發亮。


衡南喜歡露腰,因為她的腰線的確漂亮,斜楔下去,韌而不弱,不拖泥帶水的一筆。她彎下腰,拉了拉雙腿。


其實她不知道到底該做什麼熱身,看盛君殊的樣子,他肯定也不知道,就象徵性地做了兩下,走到池邊,對著滿眼夢幻的藍色波光,深吸一口氣——

同類推薦

  1. "姬透是觀雲宗的小師妹,後來師尊又收了一個小徒弟,她從小師妹變成小師姐。 可惜她的命不好,好不容易教導小師弟成材,卻死於仇家之手,身隕道消。 當她再次恢復意識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口石棺裡,外面站著她的小師弟。 小師弟一臉病態地撫著石棺,“小師姐,我將你煉成傀儡好不好?你變成傀儡,就能永永遠遠地陪我了。” 隻有意識卻動彈不得的姬透:“……”"
    幻想言情 已完結
  2. 女孩隻是觸碰了枯萎的樹枝,居然孕育出一隻小精靈
    幻想言情 已完結
  3. 第1章 穿越,精神力F “姝姝啊,國慶媽媽這邊要和你叔叔和弟弟去他們老家,你放假了去爸爸那裡好嗎?”   人來人往的熱鬧大街上,瘦小文靜的女孩兒背著淡藍色書包,明明是溫暖的天氣,可她卻無端的覺得冷。   阮姝垂眸,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她眼裡的情緒。   她細弱的五指握著手機,因為太用力指尖泛著蒼白,她緊緊的抿唇,過了好久才很小聲的說了一個好字。   那個字剛落下,對面就已經掛斷了電話。
    幻想言情 已完結
  4. 第1章 異世重季暖飄飄忽忽很長時間,她能感覺到自己生命的流逝直至消失,能聽到醫生和護士姐姐的嘆息,還能聽到接受她器官的家屬哽咽的感謝聲!   她是一個被父母拋棄的孤兒,沒錯,是拋棄,因為她患有很嚴重的先天性心髒病。   磕磕絆絆的在孤兒院長到15歲,告別了院長媽媽,唯一帶走的就是季暖這個名字,院長媽媽說,不管生活多困苦,都要心向陽光,充滿溫暖。   因為年紀小,季暖隻能去餐廳洗盤子,做服務員,後來慢慢學習充實自己,找了一份輕松些的文員工作,直至心髒病發被舍友送到醫院。
    幻想言情 已完結
  5. 第一幫派有個十分佛系的生活玩家,不加好友不組隊,傳言是靠關系進來的。 團戰當天,最關鍵的奶媽被敵對幫派挖了牆角,空闲成員隻剩她一個。 小隊長無奈:“帶著吧,萬一能幫上忙呢。” 半小時後,雙方血量見底,臨陣脫逃的前隊員當著他們所有人的面,給對方全隊來了個回春術,血量瞬間回了大半。 小隊長求救:“學沒學治療術?給一個!” 溫涵沉默。
    幻想言情 已完結
  6. "“滾下去!”   葉羨被人一腳踹下了床。   什麼情況?   她兩眼一抹黑,迎著刺眼的水晶燈光微微睜開眼睛時,就看到床上一個穿著白色睡袍的男人,正滿目怒容看著她。"
    幻想言情 已完結
  7. 三歲小奶娃卻能讓老虎乖乖張嘴刷牙
    幻想言情 已完結
  8. 遠離渣男搞事業,從分手開始做起
    幻想言情 已完結
  9. 第1章 穿成了反派崽崽的親媽 “她死了沒?!”   “三哥,壞雌性她,她好像死了。”   清脆的童音帶著幾分慌張。   “三哥,我們,我們殺了壞雌性?我……我就是不想挨打才推了她一下,我沒想到她就這麼倒了……我不想害她的!”   司嫣昏昏沉沉的,她動了動自己的手,是不適應的軟綿綿的感覺。   一陣眩暈,心裡卻不由得輕輕苦笑。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0. 所有人都知道,在諸神遊戲中,有兩類人活不久。——長得好看的人,和嬌弱無力的人。前者葬送人類手裡,後者葬身遊戲之中。白若栩兼並兩者,長相精致嬌美,身體虛弱無力。風一吹就咳,跑三步就喘。哪怕知道她是稀有治愈能力者,也被人認為拖後腿。直到遇到大boss,所有人都以為藥丸。卻見白若栩隨手撿起地上的長刀,往前一揮,大boss瞬間成了灰。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1. 為血族始祖的女兒,開局咬爸爸一口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2. 「歡迎來到《人格掠奪》遊戲世界。1.您擁有三張初始人格卡牌。2.您可以使用任何手段掠奪人格卡牌。3.黑色為「高危人格」,請務必謹慎獲取。4.您必須……」 釋千看著手中黑漆漆的三張高危人格卡牌,陷入沉思。遊戲系統,你禮貌嗎?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3. 男主的一次醉酒,竟讓女孩和他意外躺在一起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4. 把聖潔的天使拉入深淵是什麼體驗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5. 大佬破產後,女孩決定陪他東山再起,誰料大佬的破產居然是假的!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6. 穿成獸世唯一真人類,開局被美男天使抱回家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7. 絕美雌性卻故意假扮成部落最醜的女人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8. "顏布布是傭人的兒子,從出生那刻就註定,他得伺候小少爺封琛一輩子。 小少爺封琛,冷硬得像一顆極度低溫裡的子彈,鋒利尖銳,裹著厚厚的一層堅冰,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9. "一次意外,依蘭和代表著死亡的黑暗神交換了身軀。 想要解除換魂的詛咒,她必須和這個邪惡恐怖的傢伙一起潛入至高神殿,拿到光明女神懺悔的淚水。 世界主宰。光明女神。懺悔的。淚水。 依蘭:「……我選擇死亡。」 黑暗冰冷的身軀貼上後背,男人嗓音低沉,耳語魅惑:「選我,真是明智呢,我親愛的小信徒。」"
    幻想言情 已完結
  20. 冷麵軍官x嬌軟保姆的愛情
    幻想言情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