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A -A
青年破罐子破摔地打了個長長的哈欠,仰看天花板,抖著腿不說話。


“你還挺講情義的。”蔣勝冷笑一聲,擺弄著他的手機,“都分手三個月了,還置頂前女友的手機號。搞得老子還以為是你上線呢,白忙一趟。”


劉路被審了一宿了,神色疲倦,木著臉:“沒來得及換而已。那種婊.子,我想她幹嘛?當初是以為她家有錢才和她搞對象,沒想到也是個跟有錢人上床生孩子的窮.逼。”神經質地重復道,“騙我,讓我睡了三年,我不虧。”


“別給根杆就順著爬啊。”蔣勝剜了他一眼,“非法集資是重罪,都已經進局子了,識相點,把你上線報出來,別耽誤大家時間。”


“我沒犯罪。”劉路油鹽不進,來回說著車轱轆話,“我是創業,不是非法集資,我被人騙了,我也是受害者。”


“創業,創出來的東西呢?”


劉路不做聲。


一個民警進來,伏在蔣勝跟前耳語幾句:“……銀行……”


蔣勝的神色有些訝異,

半晌,看著手底下的新資料,表情慢慢轉向凝重。


“去年三月、五月、七月,你去銀行提過十萬塊以上的款?”


劉路抖腿停了停,頭仍然低著:“是啊。”


“花完了就去取一點,填補你的花銷。”他抬眼看向劉路,語氣發沉,目光變得銳利,“去年十月,你去銀行提出來的那五萬,是你媽賠償金的最後一筆,那賬戶一分錢都不剩了,還記得嗎?”


“去年十一月,你沒錢花,想起來你媽死之前最後一個月的工資還沒取出來,想不起密碼,還很有耐心地去銀行和櫃臺小姐交涉,才取出來兩千四百零九毛,不夠花幾天的。”


蔣勝猛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重重的回音在審訊室裡回蕩。


“真他.媽跟吃人一樣啊,先吃肉,再剔骨,連骨髓都吸幹淨,連點骨頭渣子都不剩下。”


“是嗎,劉吉祥?”


吉祥,這個名字驟然被人喚起,就好像掩埋的過去讓人一應起底,立刻揚起漫天沙塵。


一頭褐色泰迪卷仿佛退化成了推子推出的寸頭,細膩的皮膚恢復了青春期的黝黑粗糙,一切直往回退,退到八裡村的泥池塘裡,年幼的伙伴嬉笑:“劉吉祥,又玩泥巴,小心被你媽揍你屁股。”


劉路一悚,頭低著,隱約可見下巴颏在抖。那不是悲傷,過長的雜亂的頭發,蓋住了一雙慌張恐懼的眼睛。他剝去裝飾,無所遁形。


“當初給你開的鋪子,蓋的房子,知道那錢是怎麼來的嗎?是拿一隻左眼球換來的。”蔣勝的指頭好像要把那張桌子戳出個洞來,“她眼睛上還蒙著紗布,又跑去打工,為什麼啊?”


蔣勝扶著桌子,把身子傾向他,臉幾乎貼在了欄杆上:“因為你交了女朋友,你要花錢。”


“我又沒花別人的錢。”劉路抬起頭,眼裡通紅,都是血絲,“那是我媽的,是我們家的合法收入。”


“好。”蔣勝笑了,“你要買車,你們家‘合法收入’不夠,怎麼辦呢?

你媽隻能‘不小心’折掉自己一隻左胳膊。左手嘛,沒關系,右手還可以拿筷子,還可以掃地,洗衣服,幹活,是不是?”


“你是你們那群朋友裡第一個開上小車的,那新車你讓她坐過一天嗎?”


“……”


“你和朋友合伙做煙酒生意,欠了一屁股高利貸,你拍拍屁股跑了,還不了錢,結不了婚,生不了孩子,你裝著割腕子,抹脖子,喝藥,你想沒想過就她那樣的檔案,到哪給你湊錢?”


“一次護廠英雄是英雄,兩次護廠英雄……”蔣勝轉過來,冷笑地看著他,


“工傷賠償做不了假,第二家廠已經是出於人道主義,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告她,但不會再有企業錄用她了。她再斷胳膊斷腿,斷任何一個部分,都不會產生任何價值,還會被刑拘。你說,她該怎麼辦?”


劉路似乎想到什麼,咬住牙,臉色發青,後背發涼:“你……胡說,我媽……那是意外。”


他模糊地記得,

他被高利貸逼得在外東躲西藏的時候,有一天媽打電話來,讓他回家。


天上簇擁著灰雲,空裡飄著綿綿細雨。門開著,媽壞掉的左胳膊攤在桌上,端著皮,另一手操著筷子,慢而安靜地在包餃子,餃子包得鼓鼓囊囊的,在簸箕上一個挨著一個。


他媽包餃子老是這個樣,包得餡兒都快溢出來了,生怕他吃不夠一口肉。


他忽然發現,她的頭發已摻了半數銀絲,駝背聳肩,竟像個六七十歲的老妪。


“吉祥?”她側過臉,忙用完好的一邊眼睛驚喜地看著他,“快來,媽給你包你小時候最愛的蓮菜肉餃。”


他問爸呢,媽隻是給他滿滿撥在碗裡,輕聲說:“隻給你吃。”


然後她就坐在一邊,一口不動,靜靜地看著他吃。


“媽。”他狼吞虎咽地吃熱騰騰餃子,被燙得倒氣,“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惹你生氣了,我長大以後孝順你,對你好。”


他媽隻是低著頭,沒有如往常一樣喜上眉梢。

她靜靜地看著桌面,一動不動,好半天,蒼老地笑了笑:“好啊。”


那天晚上,沒有什麼異常,可等他再見到媽,她就裝進警戒線下的黃色裹屍袋裡,樓下停著四五輛警車,好多的人,燈火又紅又藍,閃閃爍爍。


“沒人知道她咋掉下來的。”蔣勝扭過頭對劉路說,“隻有她自己心裡知道。”


*


洗漱完畢,衡南披著外套坐在柔軟的大床上,一條腿腿搭在盛君殊膝上。他的手貼住她腳踝,熱源從掌心慢慢渡出來,蒸桑拿似的,隨之而來的是骨頭上尖銳的灼燒般的痛感。


她按在床上的手將被子默不作聲地揪成一個旋。


盛君殊知道她不情願,餘光看她噘著嘴的表情也看得出來。但他並沒有因此松手,淡淡地說:“斷掉的骨頭必須正好,不然以後落下病根。”


衡南不作聲,他說什麼就是什麼。反正打他又打不過,踹他又踹不著,盛君殊還給身前放了個枕頭,四個角拉整齊,

拍拍枕頭肚子,專給她踹著撒氣。


“……”沒意思。


盛君殊給她正骨,不是一次性推回去,而是每天晚上推一點點,為了讓她身體適應,不至於太痛。但其實這一點痛對她來說,其實不算什麼。


她煩躁的是,這感覺有點奇怪。說不上來哪裡奇怪,但就是讓人心裡躁,所以她的嘴抿著,忍著,一句話也不說。


“衡南,”盛君殊側眼打量她走神,就跟她說話。當年這是師父教的,他說轉移下注意力,人就察覺不到痛。但是他叫了師妹一聲之後,又想不出該說什麼,硬著頭皮找話題,“誰把你從升降臺上拽下來的?”


偏就問了一個不該問的,衡南的腳從他手心脫出,一腳蹬在枕頭上,雪白的腳尖將枕頭摁得凹陷進去。像是可以累積傷害值一樣,碾踩了好半天才松開它,似乎也消了氣:“一個男的。”


“……”等她踹完了,盛君殊又把腳拉過來,淡然擺在腿上,“男的?”


“嗯。


“多大年齡?”


“沒看清。”


“長相呢?”


“也沒看清。”衡南無聊地搖晃著垂下另一隻腳踝。


因為是全校師生期待已久的獨舞,藝術老師專門給她訂做了一條裙子,白色裙擺很挺,就像炸開的夢幻玻璃紙,領下羽毛蓬蓬松松,不像之前租的禮服,毛都豁了。


她對這件裙子,還是很滿意的,穿上之後深呼吸了好幾下,吹得羽毛尖亂拂,脊背上都起了雞皮疙瘩。冷白的追光燈之下,升降臺帶著主角緩緩往上,和伴舞分開。


她的鞋是穿慣了的舊舞蹈鞋,鞋尖微禿,不會打滑;因為心裡緊張,她比平時跳得都凝神專注。


她沒有出問題,她是猝不及防地,被一隻冰涼枯瘦的手抓住了腳踝。


即使是出了這樣的意外情況,在無數尖叫聲中,她還是下意識地蜷縮抱團,用脊背重重落地,升降臺一米五,說高不高,她打了幾個滾緩衝,在衝撞的劇痛中滾到了黑暗的臺下,

四肢並無大礙。


這時候,有一隻手,朝她胸口襲來。


第27章 鬼胎(十七)


她忘不了被冰涼的指掌觸索過全身的感受,冷冰冰,毫無生命氣息的觸碰,甚至像是用匕首的冷刃粗糙地刮過皮膚。


那個人大概也沒想到,她細細的胳膊腿和腰,能有這麼拗的性子。鬢角浸泡在冷汗裡,呼氣如火焰爆開,驚懼忙亂中被活活掰斷了一隻腿,還是將雙手死死護在胸前。


燈影亂晃,腳步雜亂,老師同學大喊大叫地衝下來,有人把她攔腰抱起來,慌亂抬上擔架,送到醫院。


她側著頭看,黑暗中沒有人,也沒有手。隱約有一團黑氣,迅速聚攏起來,溜到拐角後,走得過快,甚至險些散在了空氣裡。


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剛才那個人並不是企圖侵犯她。


而是在她身上,急切地搜尋什麼東西。並且,沒能找到。


等她說完,盛君殊定定看著她:“黑氣?”


盛君殊積累了千年的鎮定,

遇事不慌,看人的眼神總是定的。


此刻,他的目光卻罕見地有些飄忽,似乎回憶起某些事,又好像有什麼深層的情緒。


衡南看了看他:“可能是舞臺效果。”


“不是。”盛君殊短而篤定地搖了下頭,再定神時,容色又變得極從容。把她的腿放下,“好了,推回去了。”


這是不打算跟她細講,她也沒興趣多問,衡南垂下眼。


盛君殊並沒打算讓她睡覺:“站起來走走,看正了沒有。”


“……”衡南看他的眼神,簡直跟看著把新衣套在娃娃身上、還非要讓娃娃轉兩圈的父母沒什麼區別。


她原地敷衍踩了兩下腳,轉身拉開被子往裡鑽,“正了。”


還沒鑽進去,又被盛君殊拽著胳膊拖出來:“你不是覺得自己弱嗎?”


他聲音嚴肅,又很有耐心:“想變強,首先腿骨不能是歪的。”


半分鍾後,衡南頭發蓬亂、氣呼呼地赤腳站在地上。


盛君殊如願以償地看著她正步走過去,

高抬腿走回來,走著走著,她自己走神了,手指卷著頭發絲,玉刻般的足尖踩在淺灰色長毛地毯上,輕盈地一踮腳,另一腿屈起,戲耍似的,做了個不成型的小轉。


隻這一下,睡裙如花瓣溫柔旋起,又很快落下。


盛君殊的目光停了片刻,有點忘了自己想說什麼。


等他覺察自己走神,衡南已經變了臉色,捂著肚子跑到了衛生間。


“怎麼了?”


反鎖的洗手間裡,衡南黑著臉撕紙,從腳踝往上擦拭。


正骨揉了這麼幾天,陽炎體熱量灌入,把她氣血不足、缺席了三個月的大姨媽都給揉來了。


衡南一手捂著肚子,彎腰一個一個拉開抽屜,果然裡面要麼是空的,要麼隻有一些未拆封的牙膏和男士剃須膏,散發著淡而潔淨的香味:“……”


“我今天回自己房間睡。”


衡南出來的時候,走路的姿勢有點古怪。


“腿有什麼問題?”盛君殊心底一沉,伸手扶她,卻被衡南抵觸地躲過去。


她繞開他,快速地拉住一隻熊胳膊,整個大熊極其可憐地被她拖在身後。


盛君殊疑惑地看著她理也不理他,隻著急地拽著熊,一拐一拐地快速出門。


走廊對面響起“砰”的關門聲。


盛君殊黑眸微轉,坐著反思自己的言行,反思了一會兒,毫無頭緒,忍不住去洗手間洗了把臉。


水珠滾下,隱約間好像聞到什麼味道。


他們這些刀尖舔血的人,對這種鐵鏽味再敏感不過。盛君殊條件反射地繃直身體,快速觀察四周隱蔽的角落。


四周無人。僅看見了幾個拉得暴躁,沒來得及合縫的抽屜,還有……紙簍裡多出一倍的衛生紙。

同類推薦

  1. "姬透是觀雲宗的小師妹,後來師尊又收了一個小徒弟,她從小師妹變成小師姐。 可惜她的命不好,好不容易教導小師弟成材,卻死於仇家之手,身隕道消。 當她再次恢復意識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口石棺裡,外面站著她的小師弟。 小師弟一臉病態地撫著石棺,“小師姐,我將你煉成傀儡好不好?你變成傀儡,就能永永遠遠地陪我了。” 隻有意識卻動彈不得的姬透:“……”"
    幻想言情 已完結
  2. 女孩隻是觸碰了枯萎的樹枝,居然孕育出一隻小精靈
    幻想言情 已完結
  3. 第1章 穿越,精神力F “姝姝啊,國慶媽媽這邊要和你叔叔和弟弟去他們老家,你放假了去爸爸那裡好嗎?”   人來人往的熱鬧大街上,瘦小文靜的女孩兒背著淡藍色書包,明明是溫暖的天氣,可她卻無端的覺得冷。   阮姝垂眸,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她眼裡的情緒。   她細弱的五指握著手機,因為太用力指尖泛著蒼白,她緊緊的抿唇,過了好久才很小聲的說了一個好字。   那個字剛落下,對面就已經掛斷了電話。
    幻想言情 已完結
  4. 第1章 異世重季暖飄飄忽忽很長時間,她能感覺到自己生命的流逝直至消失,能聽到醫生和護士姐姐的嘆息,還能聽到接受她器官的家屬哽咽的感謝聲!   她是一個被父母拋棄的孤兒,沒錯,是拋棄,因為她患有很嚴重的先天性心髒病。   磕磕絆絆的在孤兒院長到15歲,告別了院長媽媽,唯一帶走的就是季暖這個名字,院長媽媽說,不管生活多困苦,都要心向陽光,充滿溫暖。   因為年紀小,季暖隻能去餐廳洗盤子,做服務員,後來慢慢學習充實自己,找了一份輕松些的文員工作,直至心髒病發被舍友送到醫院。
    幻想言情 已完結
  5. 第一幫派有個十分佛系的生活玩家,不加好友不組隊,傳言是靠關系進來的。 團戰當天,最關鍵的奶媽被敵對幫派挖了牆角,空闲成員隻剩她一個。 小隊長無奈:“帶著吧,萬一能幫上忙呢。” 半小時後,雙方血量見底,臨陣脫逃的前隊員當著他們所有人的面,給對方全隊來了個回春術,血量瞬間回了大半。 小隊長求救:“學沒學治療術?給一個!” 溫涵沉默。
    幻想言情 已完結
  6. "“滾下去!”   葉羨被人一腳踹下了床。   什麼情況?   她兩眼一抹黑,迎著刺眼的水晶燈光微微睜開眼睛時,就看到床上一個穿著白色睡袍的男人,正滿目怒容看著她。"
    幻想言情 已完結
  7. 三歲小奶娃卻能讓老虎乖乖張嘴刷牙
    幻想言情 已完結
  8. 遠離渣男搞事業,從分手開始做起
    幻想言情 已完結
  9. 第1章 穿成了反派崽崽的親媽 “她死了沒?!”   “三哥,壞雌性她,她好像死了。”   清脆的童音帶著幾分慌張。   “三哥,我們,我們殺了壞雌性?我……我就是不想挨打才推了她一下,我沒想到她就這麼倒了……我不想害她的!”   司嫣昏昏沉沉的,她動了動自己的手,是不適應的軟綿綿的感覺。   一陣眩暈,心裡卻不由得輕輕苦笑。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0. 所有人都知道,在諸神遊戲中,有兩類人活不久。——長得好看的人,和嬌弱無力的人。前者葬送人類手裡,後者葬身遊戲之中。白若栩兼並兩者,長相精致嬌美,身體虛弱無力。風一吹就咳,跑三步就喘。哪怕知道她是稀有治愈能力者,也被人認為拖後腿。直到遇到大boss,所有人都以為藥丸。卻見白若栩隨手撿起地上的長刀,往前一揮,大boss瞬間成了灰。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1. 為血族始祖的女兒,開局咬爸爸一口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2. 「歡迎來到《人格掠奪》遊戲世界。1.您擁有三張初始人格卡牌。2.您可以使用任何手段掠奪人格卡牌。3.黑色為「高危人格」,請務必謹慎獲取。4.您必須……」 釋千看著手中黑漆漆的三張高危人格卡牌,陷入沉思。遊戲系統,你禮貌嗎?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3. 男主的一次醉酒,竟讓女孩和他意外躺在一起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4. 把聖潔的天使拉入深淵是什麼體驗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5. 大佬破產後,女孩決定陪他東山再起,誰料大佬的破產居然是假的!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6. 穿成獸世唯一真人類,開局被美男天使抱回家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7. 絕美雌性卻故意假扮成部落最醜的女人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8. "顏布布是傭人的兒子,從出生那刻就註定,他得伺候小少爺封琛一輩子。 小少爺封琛,冷硬得像一顆極度低溫裡的子彈,鋒利尖銳,裹著厚厚的一層堅冰,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9. "一次意外,依蘭和代表著死亡的黑暗神交換了身軀。 想要解除換魂的詛咒,她必須和這個邪惡恐怖的傢伙一起潛入至高神殿,拿到光明女神懺悔的淚水。 世界主宰。光明女神。懺悔的。淚水。 依蘭:「……我選擇死亡。」 黑暗冰冷的身軀貼上後背,男人嗓音低沉,耳語魅惑:「選我,真是明智呢,我親愛的小信徒。」"
    幻想言情 已完結
  20. 冷麵軍官x嬌軟保姆的愛情
    幻想言情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