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宋思甜眼裡含著淚花，可憐兮兮地拉住我的手：
「媽媽，你帶我回家吧～」
這不是她期望的理想生活嗎？
怎麼這還不到一個月，就後悔了？
我松開了她的手，輕輕一笑：
「不可以哦。你早都說了，我不是你媽媽。我有什麼理由帶你回家？」
宋思甜的眼淚瞬間落下。
她「哇」的一聲，直接哭了出來。
見到寶貝女兒哭得傷心，宋清衍是心情更不好了。
他略帶審視的目光掃視過我，語氣中帶著些許的不耐：
「司韫，別裝了。
「我知道你離不開我，你來這裡，不就是想接我回家？」
他拉住了宋思甜的小手，順理成章地說：
「正好思甜也想回家了。我為了女兒，今天可以先跟你回去。
」
我真是被氣笑了。
他以為我離開了他生活不能自理，地球不能轉動，我就成了廢人。
還是覺得品尚集團非他不可，這輩子就隻能靠他賺錢了？
見他要和我走，我率先坐進了好久沒開過的跑車裡，降下車窗。
我瞥了一眼宋清衍清冷淡薄的臉龐，唇角一勾，輕笑一聲：
「我來這裡，單純地想看你笑話。
「別多想，記得按時參加公司酒會。那裡離了你，確實不行。」
宋清衍和程雪要是不參加，我準備的這臺好戲該怎麼演？
說完，不等宋清衍反應過來。
我直接開車揚長而去。
曾經的宋清衍在我眼裡是天之驕子，名校畢業的高才生。
哪怕是家境貧寒，也從未低過頭。
他清冷倨傲，
性子冷淡。
可做事認真，從未出過差錯。
當時我在品尚公司以實習生的身份實習，和他成為搭檔。
漸漸被他的魅力吸引，非嫁給他不可。
可當初的宋清衍已經S在了婚前，S在了我和他成婚的夜晚！
……
回到家門口。
我發現周悅縮在角落裡，盤著腿，身體靠在牆面上，小腦袋左搖右晃打著瞌睡。
我蹲在她的面前，捧住了她的小臉。
興許是從外面回來，手指太涼了，一下子把她冰醒了。
她迷糊地睜開眼，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漸漸清醒。
周悅燦爛一笑：
「阿姨，你回來啦！」
我心裡一暖，一股熱流湧上心頭。
已經很久沒有人等我回家，
每次都是我等他們。
「你等很久了嗎？」
周悅乖巧地搖搖頭：
「也沒有很久吧，就一小會兒～」
我根本不知道她坐在牆角等了足足五個小時。
直到，很久以後我查監控才發現，她一直等，一直等。
我忍不住笑了：
「為什麼非要等我？」
「醫生叔叔告訴我，奶奶明天就能出院了。我可高興了，可是我沒人分享這件高興的事，我就想要跑過來告訴你，和你分享～」
周悅小臉通紅，眼裡滿是羞澀。
咕嚕咕嚕～
她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我邀請她來家裡吃飯，給她做了一碗蝦仁餛飩，放在她的面前。
周悅大口大口吃著，臉上露出滿足的神色：
「姨姨，
你做飯好好吃呀～」
宋思甜從不吃我做的飯。
她嫌棄我做的菜太清淡，更討厭我所謂的合理搭配。
每次她都會氣呼呼地甩了碗筷，轉身就走。
望著周悅兩腮鼓鼓的，像個小倉鼠一樣吃飯。
我也有了胃口，給自己下了碗餛飩。
正吃著，宋思甜輸入門口的密碼，徑直走進來。
她雙眸含淚，眼眶紅得厲害，倔強地注視我，神色中有種說不出的幽怨。
她一下子推開周悅，反手將那碗餛飩扔在地上。
她氣呼呼地瞪著周悅：
「我討厭你！」
說完，宋思甜的眼淚止不住落下，邊擦淚邊哭訴：
「憑什麼她可以進我家，吃你做的飯，還能穿我的衣服！媽媽，我才是你的女兒，你不能對她好！
「我夜裡打車回家，我也很害怕。我以為你會讓我吃飯，我也很餓，為什麼她在我家裡！」
我還沒來得及護住周悅。
她已經上手拽住周悅，一把將她推倒在地。
「你給我滾出去！不許進我家！」
10
我連忙扶起周悅，懶得和宋思甜廢話，直接上手拎起她的衣領，把她扔到了門口。
我站在門口，冷冷地注視著她：
「宋思甜，我和你爸爸離婚了。你既然不想讓我當你媽媽，我也不要你了。
「從今往後，你都別來這裡了，這裡不再是你的家。」
宋思甜哭得幾乎斷氣，她捂住了小臉，拼了命地搖頭。
「媽媽，甜甜想留在媽媽身邊～」
她根本不知道錯，她隻是受不了程雪的生活條件。
從小養尊處優的她，哪裡受得了兩居室？
衛生間還沒她的玩具房大，衣食住行都有天翻地覆的差別。
我給宋清衍打電話，讓他過來接宋思甜回去。
「你要是不想看宋思甜露宿街頭的話，今晚就把她接回去。」
等掛斷電話，我直接把宋清衍的手機號拉黑了。
宋思甜站在門口不停地哭，我直接關門。
我一直在監控裡看著宋思甜的動向，見宋清衍把她接走才放心。
今晚，我讓周悅留宿在家裡，等明早我再送她去醫院接周奶奶回家。
這兩天，我和宋清衍的離婚手續辦得差不多。
宋清衍被程雪哄著，也在離婚協議上籤了字，剩下的就是財產清算。
轉眼，到了品尚集團一年一度的酒會。
程雪挽著宋清衍的胳膊出席今晚的酒會。
我知道程雪一定會來。
她急需一個證明自己身份的機會，讓所有人都知道宋清衍現在是她的人！
面對眾人的注視，程雪十分驕傲地挺直了脊背。
她以為大家都被她的美貌吸引。
其實是誰都沒想到，宋清衍會這麼明目張膽地帶小三，參加公司酒會。
見到我，程雪像是高傲的孔雀，眼神中透出些許的鄙夷：
「品尚的老板是清衍，你一個前妻為什麼還要來公司裡，自討沒趣！
「以後這都是我和清衍的產業，和你沒有任何關系！要怪也隻能怪你心狠，對甜甜和清衍太狠。」
宋清衍正好在和別人談事情，程雪才敢露出真面目挑釁我。
她抱起肩膀，眼裡滿是得意：
「我年輕漂亮溫柔善良，才是清衍心中妻子的不二人選。
「不過還是謝謝司韫姐，主動讓位。才能讓我嫁進豪門！」
我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是嗎？」
程雪挑眉，嘴角勾起諷刺的笑容。
「那當然。」
她的篤定很快就被啪啪打臉！
11
酒會設計的環節有優秀員工頒獎儀式。
專門由公司總裁進行頒發榮譽獎項，以及頒發巨額獎金。
當主持人喊過一個個優秀員工的名字，已經把氣氛炒熱。
所有人都很期待頒發的獎項。
宋清衍整理好腕表，神色清冷嚴肅，抬步走上前。
他抬腳走上臺，正要接過頒獎禮分發給優秀員工。
卻被主持人當眾攔下。
「宋總，人事部沒通知你嗎？你已經被辭退了。
」
宋清衍動作一僵，眉頭蹙了蹙，眼神瞬間凌厲了起來。
周圍氣氛都凝固了。
不少人把好奇的目光落在宋清衍的身上。
主持人怕宋清衍聽不懂，對著話筒，重申一遍：
「宋總，不好意思，你已經被辭退了！」
半晌，宋清衍才反應過來。
他有些難以置信地笑出了聲，凌厲的眼神掃視過主持人：
「誰和你說的？」
「董事長親自下達的命令，抱歉，我們也是按規矩辦事。」
我緩慢地走上臺，目光落在他身上。
見他的神色愈發陰沉，眼神幽暗冰冷，極力地隱忍著情緒一言不發。
我頓時覺得好笑極了。
讓他當了八年的品尚總裁，就忘記來時的路？
他能坐上現在的位置，
全是我一手扶持。
我能讓他心安理得地坐上，也能讓他從這個位置上滾下去！
我才是品尚集團的董事長，佔有最高股份的繼承人。
看他落寞的模樣，我心裡一陣舒爽。
「別為難我的員工，你早該想到的，我們離了婚你什麼都不是。」
宋清衍瞳孔欲裂，眸中滿是不甘。
「司韫，我為公司付出了這麼多，你真想讓我淨身出戶？你就不怕你一個人撐不起來嗎？說到底你還是個女人，公司的股東都看不起你。」
我忍不住笑了，笑他太過自信，笑他真把自己當回事。
「我的那些叔叔伯伯們，從小看著我長大。我是什麼人有什麼能力，他們都一清二楚！
「他們不會看不起我，隻會瞧不上你。」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宋清衍在公司徹底沒了地位。
不少員工都在看他笑話。
程雪站在臺下臉色漸漸發白，渾身都止不住發抖。
她以為她攀上了豪門大佬，結果沒想到，豪門大佬到頭來一無所有。
12
我好心提醒他：
「你這麼無理取鬧，對你沒好處。
「快下去吧，怪丟人的。」
宋清衍臉色鐵青，強忍著怒氣轉身走下了臺。
我為優秀員工頒獎，為他們舉行抽獎活動進行慶祝。
氣氛再次被炒熱，隻有宋清衍和程雪變成了無關人。
酒會結束後，我站在樓道裡聽見程雪的抱怨。
「你一直都在騙我，你也沒說品尚是司韫的產業和你沒關系！難怪你無處可去要住在我家裡。
「你現在都變成窮光蛋了，我憑什麼還要和你在一起？
你盡快帶著你和你的孩子，從我家搬出去！」
等程雪一走，宋清衍轉身的那瞬間見到了我。
他眼神一片黯然，意氣風發的光芒逐漸被遮蓋，渾身都散發出一股沮喪無力。
「司韫，為了甜甜，我們也不能走到這一步。」
他長舒了口氣，啞聲道：
「我們復婚吧。」
我反手一巴掌抽在他的臉上。
看他半張臉都浮現出紅腫的巴掌印，我心裡舒坦極了。
「這巴掌是你心術不正，非要在外面偷吃的教訓。
「你想要復婚就能復婚嗎？做夢的吧！」
宋清衍和程雪走到了盡頭，他再回來找我，真把我這裡當成收留站了。
我和宋清衍的婚姻早就走到盡頭。
沒過兩天，曾靜雅那邊就傳來了消息。
「司韫，程雪從業以來的所有工作記錄我全都調查出來，發現她有對小朋友進行威脅恐嚇的舉動，不讓小朋友對家長說出實情。另外，她上課喜歡對小男生的隱私部位動手動腳，我們已經拿到確鑿的證據，交給了警方處理。」
對兒童進行的舉動都能讓程雪定罪，她的舉動已經觸犯了法律。
她對兒童造成嚴重的不良影響，影響身體和心理的健康。
曾靜雅提交證據後，警方立即派人去抓捕程雪。
程雪堅決不承認：
「我沒犯罪，我的教育理念是最先進，最現代化的，你們憑什麼定我的罪！」
直到證據甩在程雪的面前，才讓程雪徹底閉嘴。
其實她每次對小朋友進行傷害的時候,都會刻意地避開錄像。
之所以被發現，是有一臺陳舊的設備一開始處在損壞的狀態。
後來,有次能繼續錄像,才將這段不為人知的秘密錄下。
曾靜雅也是修復好設備後，才發現程雪的犯罪證據。
13
程雪被抓以後,宋清衍和宋思甜經常來我的家門口等我。
我被鬧得不清靜,索性，直接換了個地方住。
宋清衍卻總是用陌生號碼給我發短信,祈求我的原諒。
我防不勝防，想和他徹底談談。
一直逃避,並不能解決所有問題。
「宋清衍，我記得思甜曾經說過一句話，我已經不年輕了。
「可我一直覺得年紀不是判斷一個人的標準。難道我就要在規定的年紀裡做規定的事情？我就要結婚生子和你相伴一生？
「哪怕你出軌犯錯，我為了孩子都能一忍再忍？
「可我始終都覺得我是我自己！
我是司韫，我有名有姓,我不僅僅是甜甜媽媽,是宋清衍的老婆。可為什麼結了婚以後,我的名字就沒人再提起？
「是我失去了價值,是我的生活已經變成了你們,圍繞著你們團團轉。盡管如此,我都阻擋不了,你想去外面找年輕漂亮女人的決心。」
我緩慢地閉上眼，平靜地說：
「就算沒有程雪,還會有下一個張雪李雪,你早就不愛我了。
「我想要的是和平離婚,宋思甜交給你來撫養。我會按照法律,支付相應的撫養費。你要是覺得，你養不了,可以送到鄉下你父母家裡，但是別糾纏我了。
「再這樣下去,對你我都沒好處。」
重生在女兒幼兒園畢業前，她已經徹底被幼兒園老師程雪洗腦。
「就離」他的目光逐漸黯淡,嘴角扯出一絲苦澀的笑容。
「我照顧不了思甜，
但我又不放心把思甜交給保姆。」
我當即替他做了決定：
「那就把她送到鄉下，交給你的父母。」
宋清衍一直沒說話，沉默了許久。
他站起身,輕聲說道：
「有一種愛,叫作成全。我愛你,所以我選擇放手。司韫，我以後不會再打擾你了。」
我以為宋清衍多有骨氣。
他最終還是選擇，把宋思甜送到鄉下交給他的父母照顧。
他在國內的事業一落千丈。
經過反復地思考後,宋清衍選擇出國發展。
而我這些年，一直都在資助周悅。
周奶奶生病去世後，周悅一直都在勤工儉學。
她很爭氣,學校成績優秀,在校表現良好。
至於宋思甜,我再也沒去調查過她的事情。
她今後的路好與壞，都是她自己的選擇。
我不會再次插手，落得不得善終的下場。
離婚不是人生的盡頭,而是下一站的開始。
就像我的人生，直到這一刻，才真正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