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強裝鎮定地吹噓。
可她不知道，事情發展到了這一步。
她肯定是要被調查了。
曾靜雅滿臉嚴肅地看著她：
「我們要經過上級的批準審核，才能接受你的教育方式。具體的先把錄像調出來再說。」
程雪神色凝重，疾聲反駁：
「就算是要調查，也不該是我一個人被審查，園裡的所有老師都該被審查。」
曾靜雅一口答應。
「好，如你所願，那就全部都查！」
園長立即領著曾靜雅去辦公室，調取上課錄像。
曾靜雅路過我的身邊，悄悄給我遞了個眼神。
程雪不知道。
曾靜雅是我的好友，
專門針對兒童教育這塊。
前世，她不止一次和我說過宋思甜的問題，還說要去學校實地考察。
當初，還沒等到曾靜雅來調查，我就反手把程雪舉報開除了。
這次，既然要查，那就讓程雪徹底翻不了身！
正想著，一道矯揉造作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甜甜，在我心裡，你一直都是第一名哦。比周悅登不上臺面的小舞蹈好看多了。」
宋思甜沮喪的神色頓時燃起了興致。
她驕傲地抬起下顎，伸手揪了揪周悅的衣服，鄙夷道：
「這身衣服是我的，誰讓你穿我的衣服上臺？
「你快脫了我的衣服，都被你穿得髒兮兮，難看S了！」
聞言，周悅立馬摘下胸前的蝴蝶結領帶，打算脫下衣服還給她。
我伸手制止了她：
「宋思甜，
這是我給她買的衣服，同款而已。」
接著，我又看向程雪，輕笑著提醒她：
「程雪老師，你的賭注已經輸了。
「既然輸了就要履行約定，給孩子樹立個榜樣，你主動向學校領導承認錯誤，還要遞上辭呈！」
程雪眼眶一紅，眼淚瞬間落下。
「甜甜媽媽，我也沒得罪你，你何必要這麼針對我？」
這時，宋思甜忽然伸出小手，一把將我推開。
稚氣的小臉上滿是怒火：
「壞媽媽！我才不要你做我媽媽。
「你不準欺負雪雪老師，她都哭了，你為什麼要欺負她！」
原本站在一邊沒說話的宋清衍見到程雪落淚，漸漸心軟。
他清冷的眉眼染上一抹心疼，不耐地提醒我：
「司韫，這裡是學校，
不是你胡鬧的地方！」
他刻意壓低了嗓音：
「你別對程雪這麼過分，在外面給我點面子。」
我忍不住笑了。
你是誰呀，我憑什麼要給你面子？
6
我一直沒松口，就打算看程雪笑話。
她十分委屈垂下頭：
「宋先生，您不必維護我，傷了你們夫妻感情。」
她像是隻無辜小白兔似的，表現得十分可憐：
「我願意承認錯誤，我不該和甜甜媽媽打賭。等下我就去辦公室裡向園長道歉，但我不覺得我的教育理念有錯。」
說完，程雪眼角的淚珠簌簌落下。
她轉身就走，宋清衍於心不忍地凝望著她的背影。
周悅是我的鄰居。
今天又幫我狠狠出了口惡氣，
我主動帶她一起回家。
等回去後，阿姨已經把房間裡的行李全都收好了。
我出門前，就讓家政阿姨幫忙收拾房間。
把房子裡任何男性用品以及兒童用品全部收拾完。
行李箱放在門口，玄關處全都堵得嚴實，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宋清衍推門進來，直接被堵在門外。
他眸光掃過我，強忍著怒氣，冷聲道：
「司韫，你鬧夠沒？」
在他的眼裡，我提離婚隻是不痛不痒的小打小鬧。
他從來都沒放在眼裡。
相對於前世得知他出軌後的崩潰難過。
我不斷進行自我反思，又忍不住直犯惡心。
現在重生一次，我早已冷靜了不少。
我和他隔著行李箱遙遙相望。
我能看到他眼神中的不耐，
疲倦，以及對我的厭煩。
可我又何嘗不是？
我沉聲說道：
「離婚我是認真的，我會找律師去和你洽談離婚事宜。」
宋清衍先是一怔，眼裡情緒漸漸收斂，眸光閃爍。
他難以置信地嗤笑一聲，不耐煩地扯了扯領帶，啞聲道：
「你想好了？」
他瞥了一眼站在門口的宋思甜：
「孩子你也不要了？」
他以為我作為媽媽，肯定會為了孩子妥協，為了孩子而松口，放寬自己的底線。
可我首先是我，其次才是家庭。
我的家庭已經破碎，碎片傷到了我，我隻能自我救贖。
我搖搖頭：
「不要了。」
宋思甜紅了眼，她倔強地抿唇，說出了最惡毒的話：
「誰稀罕你要！
爸爸說了你早就變了，而且你也不年輕了，爸爸能給我找更年輕漂亮的媽媽！你這麼古板老土，我早就不喜歡你了！」
程雪倒是年輕漂亮，可我當初比她更漂亮，更意氣風發。
誰又能記得我當初的模樣？
我盯著她，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
「你的老師隻教過你年輕漂亮是資本。可她有沒有和你說，沉澱下來的閱歷和知識，才是強大的精神世界。
「往後你的人生裡不隻有男人和愛情，你引以為傲的婚姻會不幸，你深愛的男人會出軌，最後靠得住的，隻有你自己懂嗎？」
宋思甜被我這番話弄得暈頭轉向，懵懂地看向我。
我知道她聽不懂，甚至覺得我是一個瘋子。
無所謂。
我再也不會在意她，在意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7
我親口提到了出軌，
宋清衍心虛地別開了目光。
他牽住了宋思甜，隨即推著行李箱出去：
「等你冷靜了，我們再談。」
「沒必要，你直接找律師。」
我的話讓宋清衍無話可說。
我在樓上注視他們下樓出去。
沒過一會兒，程雪開了車過來幫忙搬行李，讓他們兩個一起上車。
另一邊，程雪的審查一時半會出不了結果。
曾靜雅看完上課錄像後，截取了程雪上課嚴重失格的畫面。
再整合到一起，交給上司處理，走流程還需要一段時間。
……
隔天，門口一直有人敲門。
我開門一看發現是周悅。
她紅著小臉，眼裡滿是淚水，顫抖著聲音說：
「救命，
奶奶昏倒了。」
我立即趕過去看，給她喂了救心丸，撥打救護電話，緊急將她送到醫院裡就醫。
經過近三小時的搶救，周奶奶才脫離生命危險，送到病房裡觀察。
在這期間，周悅不哭不鬧，一直很乖。
唯一出賣她此刻情緒的，隻有她那雙發顫的手指。
聽周悅說她們的僱主一家，趁著放假出國旅遊。
所以屋子裡就隻剩她和周奶奶。
周奶奶原本就有高血壓，這陣子沒好好吃藥，才會導致突然暈倒病重。
好在救得及時，才安然無恙。
周悅眼巴巴地瞧著我，語氣中夾雜著小心和祈求：
「阿姨，我可以按手印打欠條，等我長大工作了，我再還你錢好嗎？」
我知道她說的是周奶奶的醫療費。
扣完農村醫保後，
我幫忙補交了剩下的錢。
這筆錢都沒宋思甜的兩身衣服貴，卻是別人的救命錢。
我對宋思甜從不控制花銷。
我給她買限量款的衣服鞋子，讓她上最好的學校，給她請最貴的私教老師。
這一切對周悅來說簡直是人間天堂，宋思甜卻覺得這些都很垃圾，甚至比不上一個年輕漂亮的媽媽。
我揉了揉她的腦袋：
「沒關系，你盡力而為。」
周悅紅著小臉點頭。
這兩天，周奶奶一直都在住院，周悅在醫院裡陪著。
而我和她無親無故也沒再去醫院看望，隻是留下了水果和鮮花。
……
等曾靜雅調查清楚後，她便直接聯系了我。
「司韫，小孩子的思想很容易被人帶偏。
難怪甜甜的舉動會這麼奇怪，程雪在課堂上，竟然教小姑娘怎麼去討男孩子喜歡！
「我把上課錄像發給你，看完你就知道，程雪究竟有多喪心病狂！」
當我點開錄像後，每一幕都讓人身體不適，令人作嘔！
8
程雪坐在椅子上，主動引誘小男生，讓小朋友去觸碰她的臉。
她穿著修身長裙，裙衩都快咧到大腿根，低胸長裙站直身體還好，一旦彎腰，景象能讓人一覽無餘。
可她還故意做出誇張大膽的動作，迎合小朋友。
小朋友根本不知道什麼，被逗得大笑不止。
不僅如此，她還教育班上的小姑娘：
「現在這個社會就是思想開放，你們小女孩要學會打扮，隻有好看才能招男生喜歡。
「年輕漂亮是資本，你們的花期很長，
從小培養化妝穿搭以後才能嫁得好！而且你們的身體正在發育，要多吃能把身體變好的食物。比如木瓜，牛奶。
「皮膚太黑也不行，黑了就吃美白丸，偷偷用牛奶洗臉。總之，你們的貌美，才是吸引男生最大的利器！」
諸如此類的事情，基本在每節課上演。
小姑娘不懂事被誤導思想，開始比穿搭，比美貌，比胖瘦，學著老師的舉動去吸引男孩子的注意。
這叫思想開放嗎？
這是道德敗壞，誤人子弟！
曾靜雅氣急了：
「我們會嚴肅處理程雪的事情！不僅僅是辭職這麼簡單，也會撤銷她的幼師資格證！她這是帶壞孩子，從根基上要毀了這代孩子。另外，已經有家長知道，要聯系當地的新聞曝光。」
我心中無盡憤怒充斥心口，脊背一陣發涼。
我都不敢想，
要是讓程雪長久地教育下去，她們的思想會被引導走到哪種地步！
尤其是，她一邊教育孩子，一邊讓她們在家長面前閉嘴。
我冷冷一笑：
「就這樣嗎？對她的懲罰，是不是太簡單了點？」
曾靜雅有一瞬的沉默。
「阿靜，請你幫我，繼續查。
「不僅這一年的經歷，把她從業以來的所有上課錄像，盡量全都查。」
程雪被開除是在意料之中，但她幹出這麼惡心的事情。
僅僅是開除，就太讓人失望了。
沒過兩天，程雪事件上了當地新聞頭條。
不少人都唏噓幼兒園裡竟然出現這種老師，要求嚴格審查幼兒園老師的履歷。
我讓秘書查出程雪的家庭住址，主動去找了他們。
碰巧在樓下巧遇程雪和宋清衍，
以及宋思甜。
他們像極了一家三口，手牽手地散步。
程雪完全沒受到失業的影響。
她挽著宋清衍的胳膊，笑容甜美，像是無辜的白蓮。
宋清衍最先見到我。
他的胳膊下意識往回收了收，像是刻意避開程雪。
但程雪絲毫沒有撒手的意思。
程雪一見到我，笑容收斂了些。
她主動打招呼：
「好久不見，甜甜媽媽。」
話音剛落，她又立馬改口：
「哦，忘記了。你現在已經不是甜甜媽媽了，我應該叫你司韫姐。」
這種綠茶手段太拙劣了點，我根本沒放在眼裡。
我微微一笑，淡定反擊：
「聽說你失業了，還上了新聞頭條。你現在可是紅人，出門小心點，
別被打了！」
程雪嘴角笑容瞬間收斂，冰冷的眸光落在我身上。
誰不知道她現在新聞頭條上的風光事跡，拿出來說都覺得丟人。
她不動聲色地拉緊宋清衍的胳膊，腦袋貼在他的肩頭，柔聲道：
「那又怎樣？幼師工資這麼低一點前途都沒有，我能做這份工作全憑我的愛好支撐。更何況，我現在有了最喜歡的小朋友，甜甜。
「就算有沒有這份工作，對我來說都不重要。而且清衍還是品尚集團的老板，他能照顧好我。
「不像你，清衍顧及面子，才沒有把你從家裡趕出去！司韫姐，做人要識趣。」
宋清衍現在確實還在公司，沒有離職。
離婚的事情宋清衍一直沒同意。
但我會讓律師強制執行，哪怕是打官司，我也要把這段骯髒的婚姻離掉！
不過我今天來這裡，確實是有正經事邀請他們。
我輕笑一聲：
「說到這，我倒是想起來品尚一年一度的酒會馬上要舉辦了。我和宋清衍肯定會離婚。
「我倒是很想讓程老師一起參加，畢竟宋總帶了女伴相當於承認了你的身份。」
程雪狐疑的眼神落在我身上，不明白我打什麼算盤。
察覺到她的敵意，我立馬解釋：
「我和宋清衍是和平離婚。我也覺得你們很般配，至於要不要參加酒會，程老師可以自行考慮。」
聞言，宋清衍神色愈發難堪。
他冰冷的眼眸中染上一抹怒氣，視線緊緊落在我身上，冷聲道：
「司韫，你什麼意思？
「你現在要把我拱手讓人了是嗎？我是你的玩具嗎？玩膩了就扔？」
9
他眸中閃爍著暗光，
復雜的情緒湧動讓我十分看不懂。
明明是他主動犯賤，現在又要說這種話，渣男還覺得自己很冤嗎？
程雪咬住下唇，妒忌地瞪著我。
她伸手拉住宋清衍，怯生生地喊道：
「清衍，你別生氣……我害怕……」
宋清衍冷硬的態度瞬間柔軟了不少。
他垂下頭，溫柔地哄著她：
「小雪，你先回去吧。
「我和司韫單獨說兩句話。」
盡管程雪不太願意，但她又不能在宋清衍心情不好的時候任性。
她隻能扭扭捏捏，一步三回頭地回去。
等她走了，這裡就還剩宋清衍和宋思甜父女倆。
宋思甜立即走上前，眼眶紅紅的，她委屈地說：
「媽媽，
你是來接我回家的嗎？」
她伸出白皙的胳膊，胳膊上被蚊子咬了好幾口，伸到我的眼前給我看：
「我不喜歡雪雪老師的家。家裡太小，都沒玩的地方。這附近還有好多臭蚊子。她做的飯，還沒家裡阿姨做得好吃。
「還有這裡的沙發好小，床也好小，連打滾都不行。還沒有掃地機器人，我不可以坐在上面轉圈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