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沒有開口。
他單手捧著我的臉，與我對視，眸色認真。
「我身有殘缺，晏晏嫌棄嗎？」
我搖頭。
他勾唇：「嫁我，你也是願意的，對嗎？」
我垂下眼：「可我並不能幫你什麼。」
「晏晏永遠不要離開我，就足夠。」
他離我很近，語氣中帶著蠱惑。
緋色的唇擦過耳廓，酥酥麻麻，叫人心口發熱。
22
江執說，很快就能報仇。
他沒有讓我久等。
秋闱放榜後，書院許多學子榜上有名，但前三甲仍是些世家子弟。
本是皆大歡喜的局面，卻有一人當夜自缢於金榜下。
還留下一封血書，
哭訴自己寒窗苦讀數年，卻總落榜，天道不公，世道不公。
本以為是落榜不甘，一時想不通才做了傻事。
直到他同鄉另一學子挨了板子敲響了登聞鼓，要告考官徇私舞弊，偷換考卷。
天子震怒，要徹查到底。
江執順勢將賬本送上，將英國公一黨買賣官職，貪汙受賄，結黨營私等一眾罪責釘S。
隨著英國公的倒臺，世家失了主心骨，自亂陣腳。
江執並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快刀斬亂麻。
當夜，長街血流不止。
江執留下了英國公的性命，帶著我去到關押他的牢房。
英國公見到我時，狂笑不止：「老夫倒沒想到，竟栽在一個閹人和小丫頭片子手上，早知，就該直接S了你！」
他眸色陰狠：「當初沒將你放在眼中，
卻不想終日打雁，叫雁啄了眼！」
我拿著江執當初贈與我的匕首，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在你們世家眼中，我們都是蝼蟻，可曾想過蜉蝣撼樹。」
匕首狠狠扎進他的身體，血液濺在我臉上。
握著匕首的手指微微發顫，江執握住我的手。
「晏晏，握好刀，有我在。」
我朝著他狠狠扎了許多刀，避開要害。
他不能S得那麼容易。
我將英國公府其他人全部綁在一處，灌了迷藥，朝他們身上淋上桐油。
就如我爹娘哥哥一樣，清醒地感受著火舌的吞噬。
看著親人在側，卻無能為力。
阿荷也在其中，抖如篩糠，不斷磕頭哭求：
「我錯了我錯了！求求你，別S我！我沒害你父母，你不能這樣對我！」
她像是想起什麼：「賀凜本是想要你性命的，
是我求他留下的！你不能S我！」
江執握著我的手，將自己的手嵌入我手指中，十指相扣。
他嗤笑：「那你倒是慈悲。」
我看著她：「我的性命並不是掌握在你們手中，你們沒S我隻是因為我還有利用價值。」
隨即點燃火折子。
頓時，火光滔天，哀嚎怒罵不絕於耳。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我沒必要為自己留隱患。
至於賀凜，我讓人廢了他的手腳。
惶惶不安地活著，活成自己曾經最瞧不起的模樣，足夠叫他痛不欲生。
沒多久，他便瘋了。
又哭又笑，成日喃喃自語：「我是大將軍！姜晏，本將軍讓你當妾你就該感恩戴德！哈哈哈哈！江執就是個腌臜閹人，你憑什麼嫁他！你會後悔的，會後悔的！
不！我後悔了！哈哈哈哈哈！我後悔了！早知，早知就不該回京的！」
賀凜沒多久就S了。
跳崖而S。
23
世家威脅不職，江執主動請辭掌印一職，以舊傷難愈為借口乞骸骨。
離宮前，還請皇帝為書院題了字。
書院聲名大噪，天下學子皆慕名而來。
他沒事就去轉轉，偶爾也為學子答疑解惑。
更多時候喜歡靠在我身上，撥弄我的頭發。
期期艾艾，問我後不後悔。
直到，我拿出一顆珠子：「掌印大人，好計謀。」
就是那顆讓我摔進他懷中的珠子。
江執面不改色：「是我對晏晏覬覦已久。」
番外篇（江執）
姜晏本就是我的未婚妻子。
當初，
姜伯父極看中我。
見我在讀書上有天賦，生了惜才心思，待我極好。
不僅送我去書院，還請大夫幫我祖母治病。
我對他感激非常。
他常與我道，若非他女兒太小，他定要將女兒許配於我。
他極疼家中小女兒。
那小丫頭我知道，叫晏晏。
言笑晏晏的晏晏。
才兩三歲的年紀，生得跟糯米團子似的。
白嫩可愛，見誰都笑。
姜伯父為人古板嚴肅，隻提起晏晏，便笑得合不攏嘴。
我本不懂。
直到小丫頭抱著我的腿，咧著米粒般的牙齒，朝我甜甜笑。
叫我哥哥。
我想，這樣嬌寵的姑娘，若往後能娶了她，便不能讓她受半點委屈。
後來，
祖母S了，我無處申冤，命也險些沒了。
我躺在地上，覺得活著沒意思，可我不甘心。
憑什麼？
世家高高在上，輕而易舉便能奪了尋常百姓的性命？
我不服。
我要報仇。
要推到世家！
可我除了一條不值錢的命，什麼都沒有。
我想要報仇隻有站得高，手握權力。
沒有什麼地方比皇宮更接近權力了。
我進了宮。
進宮前，我把所有錢財都換成了一把銀鎖，交給了姜伯父。
他的恩情，我永遠記得。
我不知道我進宮後能活多久，也不知道我能不能等到報恩的時候。
能不能等到晏晏長大。
可我當了太監，去了勢，再也不是尋常男子。
再沒機會娶她。
送一把銀鎖，隻希望她能平安喜樂。
我從一個小太監當起,受過許多委屈。
一步步,不擇手段往上爬。
我知，我將走的是一條不歸路,不能連累姜伯父。
入宮後，我便裝作不認識他,與他私下沒有任何聯系。
在我終於爬到高位時,晏晏嫁人了。
姜家也沒了。
一把火,什麼都沒了。
我恨我自己無能為力。
明明知道仇人是誰,卻無能為力。
我部署著,謀劃著。
我的耐心很好。
蟄伏,忍耐，這些都是我慣會的。
我像一個極有耐心的野獸,蟄伏在黑暗，等待時機,給獵物致命一擊。
晏晏拿著銀鎖尋我了。
她成婚當日丈夫就出徵了。
沒多久就S了。
年紀輕輕守了寡。
可憐，也幸運。
畢竟,男人大多靠不住。
她那個S了的丈夫又回來了。
還抱上英國公的大腿，要將她貶妻為妾。
嘖。
蠢貨一個。
還不如S了算了。
晏晏要和離,想我當靠山。
有點聰明，還知道算計我。
在慈幼堂旁建書院。
我當然答應了。
那蠢貨以為晏晏是孤女，便想算計她。
貪得無厭。
我特地選在他成婚那天來。
我不僅仗勢欺人,我還要告訴他,晏晏是我的人。
我會護著她。
我是她的靠山。
晏晏總認為我和她是利益互換。
覺得未婚妻是說辭。
那就是吧。
我是閹人，成婚就是在難為別的姑娘。
過兩年,待我S了，就給晏晏找個好去處。
可晏晏當著旁人面說,在她心中,比千萬個將軍都比不上我。
我有點舍不得了。
不想讓她走了。
美人計對賀凜。
那蠢貨，真就上當了。
晏晏那一腳。
嘖,我看著都疼。
不過,晏晏身上湿了,那蠢貨也看見了。
早知我挖了他眼睛。
晏晏臨走還要給他補兩腳。
舒坦了。
咋不S了他？
哦，晏晏說麻煩。
行吧，我當她關心我。
所以，我該怎樣才能讓她永遠在我身邊？
她心軟,我的苦肉計奏效了。
抱到晏晏了。
她頭發好軟，緞子似的。
她關心我,還很急。
她對我有意對吧？
是吧？
不管,我不想放她走了。
晏晏聰明，為我用書院博名聲。
我本是沒想著活。
這條路本就是不歸路。
但晏晏想我活，她心悅我,沒錯了。
那蠢貨怎麼又來了？
煩。
還好,晏晏也煩他。
嘖，不要臉,還詆毀我。
晏晏氣得扇他。
看吧,我就知道,晏晏心裡有我。
煩S了那不要臉的蠢貨。
晏晏嫁我才不後悔。
隻是我的夫君並不待見我。
「我隻」出事我擔著。
我是她的靠山。
英國公那丟了的女兒還大言不慚自己是晏晏的救命恩人。
要不怎麼和賀凜看對眼了。
兩人都不要臉。
還好晏晏聰明，沒被她迷惑。
斬草除根,留著她誰知道會怎樣？
嘖，晏晏太聰明也不好。
她看出我的計謀了。
那怎麼辦？
隻能承認了。
我確實，覬覦已久。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