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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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裂開的地縫下竟有滾燙巖漿流淌,無數魔物嘯叫著詭笑著,從魔淵中爬出來,又被前線的天兵天將S回地底。


可結界被撕開了口子,被關押了百年的魔物趁此機會瘋狂逃竄,其中不乏被復活的上古大妖。


 


他們宛如信徒般跪了一地,目光狂熱地望著天界。


 


「恭迎魔君復生,恭迎魔君還朝!」


 


整個天界哗然。


 


三清少君疾聲道:「當年戰神與魔君生S一戰,S後神格與魔氣相融,哪還有戰神?」


 


「戰神金钺已經成了魔君本身。」


 


「天君當早做定奪啊!」


 


天帝侄兒攥緊掌心,目光沉沉望著我:「姑奶奶,您的意思呢?」


 


我的意思……?


 


他們在說什麼?


 


「扶正祛邪,

浩氣長存才是神,戰神早就S在百年前的大戰中了。眾仙家瞧瞧,面前的戰神隻是具供養魔物的軀殼!」


 


「上神金钺,本就是個主S伐的怪物!」


 


「姑奶奶,您逆天改命已是錯,再護著這魔物,就要釀成大禍了!」


 


「趁這魔頭的魔力還沒徹底恢復,趕緊S了他才是正理啊!」


 


「把這魔頭拉去南天門,S了他,讓魔軍親眼看著,也好滅滅他們的威風!」


 


我怒道:「你們敢?那是我夫君,我看誰敢碰他!」


 


我袖中畫筆感受到我的心意,灼灼地發著燙。


 


我心中惱恨至極,可目光對上這一群無知的後輩侄孫,恨也不是,怒也不是。


 


我不再看他們,隻望著被壓在刑獄最深處的師兄。


 


「我與金钺戰神,是在萬年前相識。」


 


「那時我還未通靈性,

隻是遠遠看著戰神誅盡天魔,我便知他是英雄。」


 


「那時,三界不是這樣的。天被撞出了一個大洞,洪水泛濫,山火蔓延,群魔危害人間。女娲娘娘煉石補天,而古神據比與魔神鏖戰,被斬去頭顱與雙臂,成了一尊沾染魔氣的無頭屍神。」


 


「仙界嫌他醜陋,容不下他,也說據比屍是鬼怪,硬是將那位古神逼去了界外。」


 


「據比遺落下的戰斧,變成了現在的戰神金钺,成了我的夫君。他入了魔,卻沒傷你們一根毫毛,乖乖束手就擒了——你們真當這些禁制能攔住他?」


 


仙太子急急喚我:「祖奶奶!你又糊塗什麼呢?」


 


「別,別這麼喚我。」


 


我揚起下巴:「本上神可不要這麼一群拎不清的廢物。」


 


「眾位仙家享了百年安寧,吃著人間供奉,

手握無數法寶。當年大戰不敢上,一個個地縮著脖子等老祖宗出山。」


 


「如今魔淵隻是裂了道口子,你們就急得方寸大亂滿地跳腳?不說怎麼御敵,反倒先把自家的英雄拉出去祭旗?」


 


「好一群貪生怕S的窩囊廢!」


 


我那天帝侄兒、三清少君等人一聲不敢吭,縮著脖子垂著頭。


 


分明都是仙風道骨的神仙,卻個個成了軟骨頭。


 


我瞥去一眼:「這仙家,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罷了,我與夫君再替你們守魔淵百年。給姑奶奶記住了,這一百年可別再吃吃喝喝睡大覺了,侄兒侄孫們該長進長進了。」


 


眾仙家驚愕抬頭:「姑奶奶要做什麼去?」


 


我飛身下了刑獄,將靈力運於畫筆尖,隻一筆便抹去上百重禁制,將師兄抱入了我懷中。


 


神力與魔氣在他體內撕扯著,

叫他渾身炙烈如火,滾燙得我幾乎抱不住。


 


我就這麼抱著他,一頭衝進了魔淵。


 


全身的靈力瘋狂外泄,與我共生的畫筆發出最後的哀鳴,一齊齊堵上了魔淵的缺口。


 


如果魔淵不能平……


 


那我來守。


 


12.


 


從萬米高空往下跳是什麼體驗?


 


很 6,很酷炫。


 


跳得我暈頭轉向,眼睛都是花的,落地後好半天看不清周圍景色,隻能看見黑暗中無數詭紅的眼睛一眨一眨,迅疾衝向我。


 


我慘叫一聲,連滾帶爬地往洞府裡鑽。


 


嚇S個神了嗚嗚嗚。


 


魔兵魔將衝S上前,舉著刀槍砰砰當當地砸著我的洞府,把我這洞府當皮球似的踢來踹去。


 


他們啐我:「縮頭烏龜你出來!


 


我回:「有本事你們進來!」


 


哈,完勝。


 


我一個宅女神仙,打小愛收藏寶物,乾坤袋裡揣著好幾十座洞府,上頭都加持著頂級的防御陣,一時半會兒破不了。


 


我就這麼定心凝神,冥想打坐,不敢叫魔氣侵襲我心。


 


也豎著耳朵聽外邊山呼「恭喜魔君復生」的動靜,我從窗戶縫偷偷往外瞅。


 


師兄眼生紅瞳,還長出魔角和尾巴了!


 


他敞著懷坐在白骨王座上,胸膛赤裸了一大片,黑紅二色的魔紋覆裹他全身,我幾乎要認不出他了。


 


有魔怪咕哝了句:「從天上來的,也不知是不是冒牌貨,我看啊……」


 


話音未落,那魔怪的頭顱爆開一片血霧。


 


魔君收回手。


 


他細長的瞳仁裡沒有一絲溫度,

那是魔的眼睛。


 


我的心沉到了底。


 


頭個念頭是:我夫君怕是真的S了。


 


第二個念頭是:完了,守魔淵隻能靠我一人了。


 


跳崖前我就不該跟天帝侄兒說那句大話!守什麼魔淵一百年,我一人守不了一百年啊!


 


我在洞府裡輾轉反側,聽到外邊有小妖嘀嘀咕咕。


 


「魔君一醒來就說口渴,非說要喝桃花酒。蝮蛇大人搜刮了三百多種酒,通通都叫魔君砸他臉上了,說不是他印象中桃花酒的味兒。」


 


我表情復雜。


 


我與師兄情難自禁的那陣子,那色胚總是逼著我以口哺他酒,他如初醒時一樣,最愛桃花酒的味道。


 


這都成了魔了,還惦記那個味兒!還滿魔界的找呢,呸,老色胚!


 


我大約是太想他了,當天晚上就做了不健康的夢。


 


夢裡,魔君輕輕巧巧突破了我洞府的結界,雙腳繞過滿地的古籍,爬上了我的床榻。


 


他扣著我的後腦,吻得很深,吻完咂巴幾下,陷入回憶裡去。


 


魔君闔起眼,愉悅地尾巴戰慄:「嘶,就是這個味兒。」


 


我氣憤,我惱怒,我拿指甲撓他。


 


魔君卻捏住我手腕,親親我的指尖,哄小孩似的:「我皮糙肉厚,神女別撓我,仔細把指甲劈了。」


 


……


 


可以,這很分裂。


 


13.


 


夢醒以後,我氣成了一隻河豚。


 


總覺得自己被不知名的魔頭佔便宜了。


 


可第二夜,第三夜,魔君夜夜入我的夢。


 


我總會在每天的那個時辰睡著,總會被他輕薄。


 


我大約是生了什麼疑心病,

我開始疑心魔君還是我的師兄。


 


我的歲數,幾乎與漫長的人類歷史等長,我腦海裡存著無數古籍。歷史上,斧、钺、刀、槍,此類都為S器,S器黜邪崇正,秉性彪野,反倒比一般的仙寶更不容易受魔氣侵染。


 


我們膩膩纏纏地親過、睡過,床笫間了解得再不能更透徹。他接吻時會闔眼,頭會向右側偏。


 


身S墮魔,這些習慣也不會變嗎?


 


師兄好像……隻是換了一張貼滿魔紋的皮殼。


 


他還如過去一般疼我愛我,還如過去一般的好脾氣,還如過去一般重色欲。


 


我咬住他的舌尖,他嘶了聲,卻忍著疼笑:「阿壁真是到哪兒都如此牙尖嘴利。」


 


「……師兄?」


 


他復又親下來:「是我。」


 


果然!


 


他一直是裝的!


 


語言已經無法形容我那一刻的心情。


 


於是我照著他的腦袋連打帶親:「嗚,我還以為你S了!」


 


師兄又要躲我的拳頭,又要迎我的吻,狼狽得不像話。


 


最後索性躲也不躲了,任由我出氣。


 


「你跳下魔淵的那一刻,我就醒了。」


 


「我不醒你可怎麼辦啊?誰跳崖是頭朝下跳的?還催動仙力加速,當真不要命了你。」


 


沒辦法,那時我急得要S啊。


 


女娲娘娘煉五彩石補天,用了足足三年。我沒有那麼久的時間,魔淵的結界多破半刻,就會有無數魔怪逃出去為禍人間。?


 


我怎忍心再看一遍人間滿目瘡痍、瘟疫叢生的樣子?


 


「我知道。」師兄又親親我:「阿壁是有責任心的好神仙。」


 


「那你是什麼?

才下魔界幾天,學得一身壞毛病,天天敞著懷摸進我的洞府裡!堂堂戰神以色誘人,你丟不丟人?」


 


我氣得踹他,足尖撞上他結實的腿骨,疼得自己抽抽。


 


師兄給我施了個止疼術,抵著我的額頭笑個不停。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我也想看看,阿壁究竟多久能認出我?」


 


我淪陷在他的吻裡,全身發軟,忍不住溢出低吟。


 


「噓,阿壁不要出聲。」師兄低聲道:「這是魔界老家,縱然師兄再厲害,也沒法帶著你S出去的。」


 


「四鬼將派人日夜監視著我,他們也疑心我究竟是戰神金钺還是魔君復生。」


 


我緊張得全身僵住:「那你怎麼敢夜夜來見我?你瘋了?」


 


師兄不以為意:「縱情酒色,縱欲過度,不是很符合魔君人設麼?」


 


……也是這個理。


 


他肘撐在我枕側,另一手探入我懷間,我抖得不能自抑,哼吟連連,隻能毫無顏面地揮出一道仙法,自己給自己下了封口咒。


 


師兄低低笑道:「手下敗將。」


 


他又把封口咒給我解了!


 


「阿壁還是出些聲好聽。」


 


這老色胚!


 


14.


 


「我們興許要在魔界住兩年了,阿壁怕不怕?」


 


怕。


 


我怕得要S。


 


我怕會纏腳的蛇,我怕夜裡幽幽唱勾魂曲的彼岸花,我怕魔河上擺渡的三頭老妪,怕脖子上掛著骷髏頭串的巨魔。


 


可我唯獨不怕他。


 


有師兄在,我就是安心的。


 


我們在魔窟裡住了一年。


 


師兄扮演喜怒無常、陰晴不定的魔王,越來越得心應手。


 


具體表現為:誰疑心他是冒牌貨,

師兄S誰;誰疑心我是天庭派來的間諜,師兄S誰。


 


誰搞內鬥拉幫派,師兄S誰;誰孤高自傲不搞內鬥不拉幫派,師兄S誰。


 


到最後,四魔將、十二魔侍都被他S了個遍。


 


這些魔,各個都是成魔千年的老怪,倘若他們一起上,我與師兄怕是扛不住一刻。


 


可師兄愣是憑著人設不倒,軟硬兼施,言語引誘,誘得魔將們拉幫結派、內鬥不斷,還各個對他忠心耿耿毫無二意。


 


這重度 PUA,我看的是目瞪口呆。


 


可我們兩人都知道,這樣不是長久之計。


 


魔淵之下魔氣深重,多少個洞府也抵不住魔氣無孔不入的侵蝕。我們遲早會在這裡,墮落成真正的魔。


 


而那些魔物被鎮壓了太久,惡念瘋漲,已經在積蓄力量要去衝結界了。


 


我們抵S纏綿,

把每一天當成最後一天過。


 


到大戰的那一天,能S多少算多少,也算不墮古神威風。


 


15.


 


大戰卻比想象中來得早。


 


被修修補補仍是瀕臨破裂的結界,竟從界外被撕開一道口子。


 


無數神仙下餃子般跳進來,一時間各式法寶金光大作。


 


我看到大腹便便的月老,看到總是事不關己的三清少君,看到平日沉迷美食華服的王母……許多上仙衝在戰線最前沿,前僕後繼地衝上來。


 


天帝S得一身血汙,遠遠望到我們,隔著魔怪群焦急傳音。


 


「姑爺爺,姑奶奶,還愣著做什麼?快與我們一起S啊!S盡這群邪祟!」


 


我往師兄胸口蹭了把眼淚。


 


這些神仙,都是我們的後人。


 


扶正祛邪,

浩氣長存,是為文仙;鐵骨錚錚,悍不畏S,是為戰神。


 


「就說嘛,古神的後人孬也孬不到哪裡去,百年和平磨禿了他們的刀劍,血性卻猶在。」


 


「師兄,金钺戰神,上吧!我給你畫 buff!」


 


師兄笑了聲,低頭偷了個香。


 


他飛身上前,一聲清越的斧钺鳴響剎那間貫穿三界,金色的斧影撐開這不見天日的魔淵。


 


師兄加持了十幾道 buff 的戰甲流光溢彩,宛如古神再臨。


 


16.


 


仙界勝了。


 


斬S最後一隻大妖的那刻,我累得癱在地上,幾乎沒力氣抬腿,更別提飛回上界。


 


眾仙家揚眉吐氣,百年了,腰板從沒挺得那麼直過,又不好意思居功自傲,便通通往我和師兄身上拍馬屁。


 


我縮在洞府裡瑟瑟發抖,

聽著天帝跪在門外喊:「祖奶奶,魔族都要打上南天門啦,您就出去發發神威吧!」


 


「「「」「哎?哎,二位祖宗人呢?」


 


哈哈,我們驕傲的上神,才不聽庸俗的馬屁。


 


我們已偷偷下了人間。


 


師兄背著我,走在一條燈火通明的街市上。


 


他肩膀寬闊,腳下步子極穩。我指著他看這個燈,看那個燈,師兄依言側目,卻不看燈,那雙深情的眼隻望我。


 


百姓沒被大戰所擾,萬千情人燈遙遙升往天際。


 


人間正是七夕。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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