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燒到遲緩的思緒終於回籠，我尖叫一聲，順手抄起手機砸在了時逾頭上。
時逾捂著頭，也被砸出了些火氣，「你自己發消息讓我來陪你的，這會又裝什麼？」
「誰給你發消息了，滾！」
我抄起手邊所有能碰到的東西，一股腦地朝著時逾砸去。
「神經病。」
他摔門而去，「宋詩語，下次你就是跪下求我，我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我摸起枕頭，無力的砸了出去。
「滾！」
滿屋狼藉。
我捂著額頭出神了好一會，然後撥通了報警電話。
「我要報警，有人入室猥褻。」
28
江予朵並不知道，我的房間裡安有攝像頭。
她偷進我房間做些小動作已經不是一次兩次，這攝像本是防她的，
沒成想今天倒是派上了用場。
我調取了監控交給警方。
其中包括江予朵趁我睡著偷拿我手機給時逾發消息的場景。
時逾很快被抓了起來。
消息也很快傳去學校，掀起軒然大波。
「天啊，真沒想到時逾是這種人。」
「真是可惜了那張臉……」
「可惜什麼？這種人長的再好看，內心也是惡心的，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我記得上次體育課就是他抱了宋詩語，結果被打了一巴掌吧？當時都說宋詩語又當又立，現在看起來……明明是他強行騷擾才對！」
「我原來居然也給他遞過情書，好惡心。」
「……」
議論聲經久Ṭû₃不息。
很快。
關於時逾的判決下達了。
時逾已年滿十八歲，因入室猥褻罪被判處三年。
等他出獄，我們都已經上了大學。
而時逾這個名字在學校裡再被提起，也從「校草」變為了「猥瑣男」，「變態」，「強奸犯……」
而江予朵——
我爸費錢費力，找了好多關系才勉強將她從這件事裡摘清。
將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了時逾頭上。
29
我在樓下撞見了江予朵和她的混混男友接吻。
天還有些涼，但男生已經穿了無袖背心，露出沒什麼肌肉線條的手臂。
他將江予朵按在牆邊，接吻聲很響。
絲毫不顧忌來往路人的目光。
男生的手不老實的在江予朵腰上捏了捏，「上去吧，找個好點的借口。」
「晚點來接你。」
江予朵兩頰緋紅，乖順地窩在他懷裡點頭。
男生又在她臉上響亮的親了一口，這才轉身騎上了他的摩託車，油門轟鳴聲很響。
江予朵紅著臉望著他離開的背影。
一轉身，就看見了我。
「宋詩語……」
她臉色很難看，短暫的慌亂過後，又很快冷了臉色，「別怪我沒提醒你，如果你去和我爸媽告密……」
話沒說完，我就繞過她進了樓道。
「蠢貨。」
我當然不會去告密。
江予朵最近成績直線下滑，每天逃課跟著她男朋友喝酒蹦迪，
變著法的作踐自己。
我為什麼要跑去告訴她媽，給她這個迷途知返的機會？
江予朵這種人，蠢且壞，我不報復她，她自己會去作S的。
我隻需要認真走好自己人生的路。
然後坐看她們母女的報應。
30
高考倒計時 15 天。
江予朵出事了。
她和男友深夜蹦迪後開車回家，兩人都喝了不少酒，酒駕不說，還一路飆車。
在我家小區門口撞了一名路人。
因為害怕，江予朵猛踩油門，直接逃走了。
被撞的路人直到一小時後才被路過的好心人送去了醫院。
聽說撞的很慘。
無辜路人被車拖行幾十米，臉上磨的血肉模糊，沒一塊好肉。
渾身多處骨折。
送到醫院時便沒了氣息。
後來警方調取的行車記錄儀裡還清晰記錄了事發時兩人的對話。
最先傳來的是江予朵男友的吼聲：「有人，有人——」
「砰。」
沉悶的撞擊聲隨之響起。
江予朵的尖叫聲幾乎能將人耳膜刺破，「怎麼辦？」
「踩剎車啊！」
「你瘋了？那人被你拖行了好遠，快踩剎車！」
江予朵卻直接猛踩油門衝了過去。
她語氣裡帶了點狠，「怕什麼？我爸一定會想辦法救我的。」
「我爸有的是錢，他最疼我了，一定會替我擺平。」
輕飄飄的語氣，似乎剛剛被撞的完全不是一條生命。
她甚至還笑了聲。
「最好是撞S了，
別弄個癱瘓什麼的，還要訛上我一輩子。」
「撞S了也就大不了賠幾十個，我半年零花錢而已。」
這次事件鬧上了新聞，後續錄音被曝光，江予朵瞬間火了。
無數網友憤而罵之，扒皮她的過往黑歷史，衝爆她所有社交賬號，p 她的遺照更是多不勝數。
然而。
就在這件事的熱度稍有下降時，一則官方通報瞬間將這件事頂上熱搜，且熱度高居不下——
一，江予朵口中的有錢老爸也因違法經營進了監獄，經濟糾紛牽連甚廣，多名高層落網。
而他為之奮鬥一生的公司，也宣告破產。
二是……
那名倒霉的，無辜的路人。
其實也不算多麼無辜。
那是不放心自家女兒，
親自等在小區門口的江母。
江予朵肇事逃逸撞S的，是她親媽。
31
出高考成績那天。
我比楚焱還要緊張。
他將我抱在膝上，輕輕捏著我的手，「別緊張。」
「對你男朋友有點信心。」
指腹刮過我鼻尖，帶來略微粗糙的質感。
我輕聲說好。
卻還是忍不住從他膝上下來，滿屋子轉圈。
「好了。」
在我不知轉了多少圈後，楚焱攔下我，「我餓了，去給我煮碗面，好不好？」
我知道，他是想先自己看成績。
「好。」
我壓著情緒，去廚房開了火，準備給他煮一碗西紅柿雞蛋面。
卻總是忍不住走神。
楚焱的成績浮動我很了解，
保人大，穩一穩就能衝華清。
但他粗心，考試時總有失誤，成績幾乎也是螺旋式升降。
我慢吞吞地下面。
倒入蛋液……
忽然，放在灶臺上的手機震動一聲。
是一條短信。
我掃了一眼，卻瞬間愣住。
某行匯入人民幣十萬元。
轉賬人的名字，清晰寫著楚焱。
當初的一幕湧上心頭。
房間裡，他偏頭看我，「要是一年後我沒考上華清，我給你十萬塊。」
「如果我考上了，你滿足我一個願望。」
……
所以。
他剛剛給我轉賬十萬元，是為了履行所謂的賭約吧。
我連忙跑進房間。
電腦已經關了。
「楚焱……」
我走上前，緩緩握住他的手，「沒關系的，不能上一所學校就考去同一座城市。」
明明是安慰他的，自己的眼淚卻先啪嗒地落了下來。
「如果你要復讀也沒關系，我在大學等你一年就好，一年很快……唔……」
我的話被他盡數堵住。
楚焱虛虛搭著我的腰，低頭親我。
極具侵略性的吻不斷加深，他氣息滾燙，霸道的侵佔著我每一次呼吸。
我攀著他脖頸。
腿軟到幾乎站立不住。
不知過了多久，楚焱才終於松手。
粗糙的指腹替我擦去眼淚，他笑，「真是個小哭包。
」
「你再哭，我就不陪你去華清了。」
我愣了兩秒。
「你分數夠了？」
「嗯。」
楚焱走去窗邊點了根煙，「705 分。」
「多少？」
他掸了掸煙灰，耐心回應，「705。」
和一二模的成績相比，他這算是超常發揮。
我撲過去從後面抱住他，膩歪的不行。
「楚焱，你怎麼這麼厲害啊。」
楚焱笑了聲。
在我過去時很自覺的掐了煙。
「還不是找了個小哭包女朋友。」
「擔心她自己去讀大學會哭鼻子，沒辦法，就咬咬牙追過去了。」
我將臉埋在他肩頭，鼻子又有點酸。
楚焱從不在我面前提半個累字。
但我知道。
以他高一時那不上不下的成績，想要在兩年間逆襲，要付出多少異於常人的努力。
他房間裡密密麻麻貼滿了各種單詞。
有次失眠，我凌晨兩點下樓買宵夜，一抬頭還能看見楚焱房間亮起的燈光。
而這世上最鏗鏘有力的告白就是——
我所有的努力，都是為了站在你身邊。ţùₚ
越想越覺著心裡軟的一塌糊塗。
我繞到他面前，鑽進他懷裡。
踮起腳主動親他。
可我主動的經驗實在不多，不會像他那樣侵略性的佔有，隻會圈著他脖頸，在他唇上蹭來蹭去。
見他沒什麼反應，我又試探性地，舔了舔他的唇。
楚焱仍舊沒說話。
呼吸卻似乎加重了。
我能看見他悄然滾動的喉結。
他的手落上我後背，隔著單薄的衣料，我感受到了少年人蓬勃滾燙的熱度。
燙的人發慌。
我覺著有趣，便更主動了些。
吻剛剛深入，便被楚焱扯開。
這是他第一次拒絕我。
男生氣息加重，呼吸掃過我的臉，像有熱浪拂過。
他抓住我不安分的手，「宋詩語。」
難得嚴肅的連名帶姓叫我。
「別玩了。」
「我不。」
我仰著臉看他，難得驕縱，「我是你女朋友，親親你還不行嗎？」
「行。」
楚焱語氣晦澀,「但你確定還要親？」
說著。
他覆住我的手，燒燙的掌心牽引著我碰到另一處滾燙。
我嚇得瞬間收回手來。
「不，不親了。」
房間光線略暗。
楚焱將我抵在窗前，眼裡有火在燒。
我有點慫了，「你……」
「你什麼？」
他身子彎下些,滾燙的氣息灑下。
「我……」
他還什麼都沒做,我就已經滿腦子廢料。
緊張的不行。
頭頂忽然響起低笑聲。
楚焱揉了揉我的頭發,後退一步與我拉開距離,「看你嚇得。」
「走了,送你回家。」
他握住我的手,掌心仍舊滾燙。
我僵硬地跟在他身後，進電梯,下樓。
家門口，他將我撈進懷裡,親了一下。
淺嘗輒止。
「進去吧,早點睡。」
「不是一直想去爬山？明天換身輕便點的衣服,帶你去爬。」
「那你呢？」
楚焱愣了下，「我當然也去。」
「不是。」
我咬咬唇，紅著臉指了指他身下，少年人的愛意來的洶湧又炙熱,久久未消。
「我回家了，你……」
楚焱笑了聲,「我下樓抽根煙,冷靜一下。」
我回房間後,朝樓下看了一眼。
果然看見了楚焱。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無袖連帽背心，帽子隨意扣上，站在路燈下,指尖明明滅滅。
我忽然就想到了初見他那天。
男生蹭了一臉的血，穿著黑色連帽衛衣。
又兇又心軟。
初見時給我塞了一團皺巴巴的紙巾。
又兇我,嫌我哭聲太吵。
卻還幫著素不相識的我去打了一架。
兩年前的楚焱與此刻樓下的少年緩緩重合。
楚焱剛好抬起頭來。
皺眉的樣子也和當初一樣。
「別看了。」
「快睡覺。」
還是和當年一樣兇。
我沒理會他,樓下，楚焱作勢掐了煙，「小哭包,你這是邀請的意思？」
說著，他起身要進樓道。
嚇得我驚呼一聲，瞬間認慫，退了一步。
接著，手機震動。
我點開語音,聽見了楚焱的低笑聲。
「不隻是小哭包,還是個小慫包。」
「早點睡吧。」
快睡著前,
我隨手刷了下朋友圈。
很罕見的刷到了楚焱的動態。
他說。
「我不摘月亮，我要它永遠高懸天上，皎潔流芳。」
「我願做那個追月者。」
睡前的腦袋並不算清醒。
我迷迷糊糊給他發消息：「刷到你朋友圈了。」
「是永遠不碰我的意思嗎？」
楚焱幾乎秒回。
點開語音,我聽見他無奈的笑聲,帶了點寵溺，「想什麼呢？我說的是成績。」
「宋詩語，以後也是,不論你想去哪，飛的多高，我都會陪著你。」
「老子永遠給你兜底。」
(全文完)
